妙緣仙君 第96章

作者:馒头白呀白

  “再來,尚且不夠。”慕容紫瑤隨口道。

  第四頭、第七頭、第十二頭!

  海面上的龍鯨急速而來,且間隔非常短。

  三人各守一方,道胎異象在龍鯨的衝擊下不斷震顫,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第十三頭龍鯨破水時,礁石羣上已經沒有人說話了。

  全都瞪着眼睛,屏住呼吸的瞧着。

  姜娥攥緊了姜北玄的袖口,小臉漲得通紅。

  江青城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抱着青劍,眯眼望着海面上那片被三種異象分割的天空。

  塗山九鳶亦是咬着嘴脣,妖眸微顫。

  她自忖天賦不弱,乃上上品的道胎,但十一頭對於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她目光微顫的瞧着徐閻,未曾想到,當初在龍脊仙藏內,偶然遇到的一散修,會到修到如今這等地步。

  “只得一步無瑕道基,差距竟如此大……”

  塗山九鳶深吸一口氣,心裏想着。

  尚未完!

  第十五頭龍鯨,已經從遠方急速遊動而來,掀起滔天的浪花,遮天蔽日。

  三人似乎都快到極限了。

  姜北玄額頭佈滿縝密的汗珠,周身大霧蕩蕩翻騰。慕容紫瑤臉色微白,冰煞將百丈海面都凍成了冰原。

  徐閻亦是感覺十分喫力,道身都在微微顫抖,霸道的混元玄炁呼嘯,像是太古大妖在怒吼,浪花翻騰,海面在混元道胎異像下,被攪得天翻地覆。

  轟!

  第十五頭龍鯨闖來,徐閻一咬牙,道胎異象幾乎被催動到極致,龐大的玄炁泄洪一般奔騰而出。

  他硬生生的抗住了。

  同一時間,慕容紫瑤和姜北玄那邊,也抗住了。

  三人都到了極限。

  “到此爲止吧!”

  陸師立即開口說道,三人皆是百院天驕中的天驕,誰都不肯先退。

  若是在喚出龍鯨,怕是要有損道基了,他急忙制止,要是因此傷了無暇道基的弟子,他免不了要被神教問責。

  聞言,阮師亦是揮了揮玉尺,那些龍鯨似乎是在掙扎,要徐閻三人放過它們。

  三人聞言,遲疑了數息,隨後同時收法。

  龍鯨全部重新沉入深海!

  姜北玄白袍溼透,面色微白,身形微微一晃遁飛回去,被姜娥一把扶住。

  慕容紫瑤依舊挺着脊背站在半空中,胸口劇烈起伏,紫袍在海風中無力地飄蕩着,落回礁石時腳步有幾分踉蹌,不過被她硬生生地抗住了。

  徐閻亦是喘着粗氣,道袍已被汗水浸得透溼,落回礁石時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岩石,指節微微發顫。

  四方各處,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和道師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如同看怪物一般。

  阮道師將玉尺緩緩收回袖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也是非常震驚和動容。

  他主持龍鯨法會大半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很少有弟子能壓住十五頭。

  上一次百院出現的那無瑕道基的阮曦,當初也只是壓住了十三頭。

  看來陸師安排這三人同時試法,倒是逼出了他們的潛力。

  徐閻餘光瞥了一眼姜北玄和慕容紫瑤。

  他沉下心神,盤坐休息。

  法會結束後,三人毫無懸念地並列第一。

  地寶海蓮子由阮道師親自交到三人手中,徐閻接過那隻封着符紙的玉盒時,四周弟子們的議論聲仍未停歇。

  他沒有多做停留,與姜北玄等人打了聲招呼,便神色疲累地回奇才峯了。

  七日後,神土的授業師來了。

  那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身着神教授業殿的玄青法袍,手持一卷玉冊,腳踏飛舟從遠方破雲而來。

  公孫衍早已接到消息,帶着王衡、黃彩英、劉愈、許堯等一械茏釉谏介T前列隊相迎。

  徐閻亦是從洞府走出,他昨夜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太歲和貝王也被他收走了。

  如今泰然洞府內,空空如也,非常乾淨。

  奇才峯頂上,一名神土的授業師駕馭飛舟,眯着瞧着不遠處遁飛而來的徐閻,手持玉冊,朗聲道:“奇才院徐閻,責績卓著,道基深厚。授太元神教真傳弟子之位,即日起,可入神土修行!”

  授業師說着,便是合上玉冊。

  旋即他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正面鐫刻“太元真傳”四個古篆敕文,背面則是一幅滄海日出的圖騰,正是神教真傳弟子的身份憑證。

  徐閻雙手接過令牌,觸手時溫潤如玉,內裏隱約有極爲精妙的陣法紋理在流轉。

  他將令牌鄭重收入袖中,又朝授業師深深一揖。

  “隨我走吧,徐閻?”神教授業師挑眉,打量着徐閻道。

  徐閻深吸一口氣,回首瞧去,

  公孫衍,還有王衡等人都駐足原地,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神態各異。

  沒有矯情,徐閻朝他們一拂衣袖,拱手作揖道:“掌印,還有諸位師兄師姐,多謝這數年照拂,徐閻這就去了!”

  公孫衍站在最前方,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白髮微微飄動。

  他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走吧,一路順風。”

  “小師弟,到了神土安頓下來後,記得捎回封信!”黃彩英興奮地道。

  “一定。”

  徐閻笑着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踏上了飛舟,破空朝滄海岸而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紫薇星海傳洞天

  太元神教,滄海神土南方,紫薇宮。

  星辰如花,點綴在夜空黑幕上,泛着淡紫與銀白交織的輝光,彷彿踮一踮腳便能摘下來。

  極光自幽深的星海深處而出,猶如江河飛馳,盪漾着奇妙的神輝。

  行宮星海,昔年紫薇法王成道之時,以通天道基拘來天穹數萬裏星輝,氣機濃郁不似凡間。

  紫薇宮便坐落在這片星海之下。

  十二座副宮如行枪霸掳悱h繞主宮,每一座皆以周天星辰爲局,暗合紫薇垣宇之數。

  宮牆並非尋常磚石,乃是以整塊的天外隕鐵砌成,內蘊星河暗沉的光澤。白日裏看去不過是些古樸厚重的宮闕;到了夜間,星輝迸發,遠遠望去整座紫薇行宮恍如置身銀河之中。

  主宮至高處,三方通透,天上星辰恍若伸手可摘。

  此處是一片開闊的星臺,橫寬逾三百丈,地面鋪就的星石板在夜色中泛着點點輝光。再往深處走,便是紫薇法王的閉關之所。

  星臺盡頭,主殿的宮門緊閉着。

  那宮門高約十丈,通體以天外隕鐵鑄造,門上鐫刻着周天星辰圖,三百六十五顆星位各有其形,隱隱隨天幕上真實的星辰一同流轉,奇妙至極。

  符劍璃駐足星臺,負手望着漫天星斗。

  月白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腰間那柄墨黑法劍的劍柄上,紫色靈玉在星光下忽明忽暗。

  她的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殿內隱約有神識之音傳出,極輕極遠,像是有人在極遙遠處低語。

  “龍鯨法會剛結束不久,算算日子,那徐閻應當已從百院出發了,不日便可抵達神土。”

  符劍璃心裏正想着。

  只覺周身星光驟起,眼前豁然開朗,如畫屏開卷一般,自己已然被越過星臺,來到了至深處。彷彿星空之外,浮現出一座玉臺。

  一位頭束玄冠的紫袍女人怡然自得臥坐星榻之上,身姿曼妙,容貌清麗不似凡人,瞳孔中彷彿蟄伏日月,眼角下點綴着一顆美人痣。

  兩側道童抱劍,神色肅穆。

  侍女俱是帔帛飄帶,長裙曳地,一個個都貌若天仙。

  “師尊。”符劍璃立即躬身行禮。

  南宮問秋微微抬眸,眼角那顆美人痣在星輝中若隱若現。她的聲音不重,卻清晰地落在符劍璃耳中:“龍鯨法會結束了?”

  “七日前便結束了。”符劍璃恭聲道:“徐閻、姜北玄還有那慕容家嫡女,並列第一,各壓十五頭龍鯨。”

  南宮問秋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旋即又迅速隱去。她指尖輕叩星榻扶手,沉默數息,方纔開口:“百院那邊怎麼說?”

  “授業師已發下真傳令牌,約莫這兩日,徐閻便會抵達太元仙城。”

  “那孩子選了去處沒有?”

  “尚未。”符劍璃頓了頓聲道:“金魁洞天和正源洞天多次接觸他,還曾許下厚賜,不過徐閻尚未明確回覆。”

  南宮問秋眸子動了動,似有所思。她緩緩起身,紫袍如流水蕩蕩曳地,走到星臺邊緣,仰頭望向那片被她親手拘來的星海。良久,她纔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太微澤’那處荒廢的洞天收拾出來,給他。”

  符劍璃聽言,瞳孔陡然一縮。

  太微澤,在神土西南方,共有三處長老洞天,一處十大真傳福地。

  不過,也是有一處荒廢了許久的洞天之地,那是昔年南宮問秋未成道時,還是長老身份的修行洞天。

  神教雖說明面宣稱有三十六洞天長老,但實際上這只是個封號。

  目前神土上,只有三十三座長老洞天可稱得上門楣繁盛,弟子卸唷�

  至於太微澤的那荒廢洞天,閒置至今已有數千年未曾有人踏足。因爲那是法王的成道之地,雖然天地氣機濃郁,乃是神土最好的幾座洞天之地,卻無人敢佔據。

  符劍璃心中一驚,許多年前,還有問鼎的長老來拜見師尊,想要討要這座洞天,但連師尊的面都沒見到。

  未曾想法王如今要把這洞天賜給一位道胎弟子。

  如此修行福地,被一位初入神土的弟子盤踞,卻不知是福是禍。既然師尊如此看重那徐閻,爲何不把他接來紫薇宮親自培養?

  符劍璃心中疑惑甚多,但沒有出口多問,垂首道:“弟子聽令。”

  “從宮中撥三十力奴和三十婢女,一併送去。”南宮問秋重新臥回星榻,闔上雙眼:“洞天荒廢太久,總得有人幫忙打理。”

  符劍璃應下,正要告退,又聽南宮問秋的聲音從榻上傳來,比方纔輕了幾分:“許怡人也一併同你前去吧,她在宮裏悶了這麼久,該出去走動走動。”

  符劍璃嘴角微微揚起,似有所思,躬身道:“弟子遵命。”

  這小師妹的心思,行宮內的師兄師弟都看在眼裏,都差人給那徐閻寫了多少信了。

  她退出主殿時,宮門在她身後無聲閉合。

  寬敞星臺上,符劍璃抬頭望了一眼浩瀚星海,深深呼出一口氣。

  師尊的心思,她跟了這麼多年,也沒完全猜透過。

  ……

  ……

  滄海崖邊,一艘華美的玉龍海舟停靠。

  陸續有道師帶着弟子遁飛而來,徐閻亦是隨神教授業師而來,兩人不言不語。道師將徐閻送到舟上後,便入得中樞之地,操控飛舟去了。

  不過一炷香,近百人登舟。

  塗山九鳶、江青城、姜娥和衛道梧,以及開山宗出身的楊仟等等弟子,一些熟悉的面容出現在玉龍海舟之上。

  不過徐閻倒是沒有瞧見姜北玄和慕容紫瑤,據說姜師兄前幾日被靈感法王的行宮人帶走了。

  那慕容紫瑤,也隨族中長輩前往滄海神土的一處洞天了。

  械茏拥靡娦扉悾蟻泶蛘泻舻耐瑫r,心中也略有疑惑。未曾想,徐閻如此天賦縱橫,五大法王行宮竟是無一處派人來。

  徐閻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心中已是在計劃日後的修行事宜了。

  玉龍海舟催動,一路破開海浪,往無邊無際的深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