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可看到從門中走出來的只有素還真一人後,神情便都有些怪異。
陸明夷得體地朝她打過招呼,便又朝她身後望去,卻並沒有任何的發現。
鍾離照見狀,眉頭頓時皺起。
“素道友,方纔和你一同留下來的那個修士呢?”
素還真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留下的人有很多,道友說的哪個?”
鍾離照臉色有些不好看。
“自然是方纔同你一道見長生道人的那個修士。”
素還真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鍾離照一怔,旁邊幾人也都有些錯愕。
他們等在此處,本就是想等那人出來後再問個明白。誰能想到,素還真走出來了,那人卻像是憑空沒了一樣。
陸明夷只是聽着他們說話,臉上的神色便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先前在後院裏的時候,他只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桃源中外來修士不少,又有不少人遮掩氣機容貌,他當時並未深想。
可被長生道人送出屋外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總感覺那人的聲音有點熟悉,像是剛纔在那裏接觸過一樣。
細細一想,何止熟悉,他昨日就不止一次地同此人打過照面!
昨日的那個裝做桃源村裏人的漁夫,還有外面戲弄自己的那個小伲峙逻@三人就是同一個!
而眼下,他竟然接連三次讓此人從自己眼皮底下走了過去。
想到這裏,陸明夷的臉色便是越發難看起來。
他雖不算心胸狹窄,可這幾日裏接連在此人手中喫癟。
如此經歷,很難叫人心平氣和啊!
鍾離照見陸明夷不說話,忍不住道:
“陸道兄,此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陸明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素還真。
“素道友,你當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素還真神色不變。
“我與他又不相識,人家自去,我又如何能知道他去哪呢?”
“倒是諸位圍在這裏,又是什麼用意呢!”
她說完這些話,便沒有了再同他們解釋的意思,轉身朝院外走去。
“你……”
鍾離照只覺自己被冒犯,心裏有股說不上的邪火冒上來。
可餘光看到一旁神色晦暗變化的陸明夷,想了想還是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別看他也是十二顯的出身,可出門在外,有些人可以得罪,但有些人真的得罪不起。
此時,旁邊一名修士低聲道:
“陸師兄,如今怎麼辦?”
陸明夷從那種氣惱的情緒裏走出來,深吸一口氣,深沉道:
“追!”
幾人點頭,很快離開前院。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
……
村子後方,桑林深處。
陳舟沿着一條窄路疾行。
這條路確實少有人走,地面鋪着枯葉,路邊桑樹長得極密,時不時有低矮枝條從前方橫過來。
若是尋常人走在這裏,難免要被枝葉絆住,但陳舟腳下元光輕轉,身形幾乎貼着地面往前掠去,半點聲息都沒有。
出了長生道人所在的院落後,他便沒有片刻停留。
畢竟陳舟心裏也很清楚,今日自己留到最後,又從長生道人那裏得了消息,外面那些人很難不生出些別的心思來。
畢竟這偌大的修行界裏,從來不缺替別人擔心“把握不住寶物”的好心人。
更何況,他還在被陸明夷那些人纏着不放。
說來此事陳舟也是無辜,若非丘得水這廝搜刮的太狠,那些修士也不至於追着他不放。
說到底,自己都是給這姓丘的背了鍋。
說曹操曹操到,丘得水的聲音從鏡子裏面響起來。
“道友,你這事做得可就有些不厚道了。”
丘得水感覺自己十分委屈。
自己從前堂堂一個元神大修,雖然經歷了一些事,神魂殘缺,落魄到現在這個地步,但也從來沒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
“你把貧道丟出去當擋箭牌,同那長生道人說了好半天話不說,最後得好處的還是你。”
“那貧道呢?貧道得了什麼?”
陳舟極速奔馳的同時,抽空回了一嘴。
“你不是同地仙說了半天話麼,這種機會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爭着搶呢。”
“道友,做人要講良心。”
丘得水頓時噎住。
你聽聽,這小子說的那叫人話麼?
“不管怎麼說,道友總該給貧道一點補償吧?”
“要不我把你交給後面那幾位宗門修士,你同他們好好說說補償的事?”
陳舟順着他的話說道。
說實話,他是很想丟掉這個包袱的。
丘得水立刻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他才幹咳一聲。
“貧道忽然覺得,道友方纔所言也有幾分道理。”
“咱們同舟共濟,計較太多反倒傷了和氣。”
陳舟忙着趕路,懶得搭理他。
等穿過桑林,前方地勢漸漸開闊。
桃源村後的景象與村前不同,沒有大片農田,也沒有水道。遠處是起伏低坡,再往外便是一片平坦草地,草地盡頭隱約能看見幾處亂石和稀疏林木。
這地方開闊得有些過分,若是後面有人追來,幾乎無處藏身。
陳舟停了一瞬,回頭看了眼身後村子,又看向更遠處的草地。
丘得水在袖中低聲道:
“道友,咱們好像被盯上了。”
“不是好像。”
陳舟靈覺掃過四周,輕淡出聲。
高處有蒼鷹盤旋,低矮林中隱約傳來犬吠。
這種架勢,顯然不是自然情況。
“走。”
陳舟不再遲疑,腳下元光一轉,速度頓時快了幾分。
隆隆——!!
可還沒等他衝出草地,遠處便傳來一聲呼哨,旋即坡後衝出十餘道人影。
桃源中禁止飛遁,他們這些修士趕路便只能靠兩條腿。
可眼下這些人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驢馬,胯下坐騎四蹄翻飛,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驢馬看着矮小,皮毛灰黑,眼睛卻泛着一點赤光,顯然不是外界尋常牲口。
高處蒼鷹一聲長鳴,林中獵犬也跟着狂吠。
很快,前後左右都有修士圍了過來。
爲首的是一箇中年漢子,長得倒是一副十分憨厚的樣子,可做的事卻是一點也和憨厚沾不上邊。
眼下他手裏握着一張黑木弓,隔着數十丈便厲聲喊道:
“就是此人!他從長生道人那裏拿走了仙人遺寶!”
這話一出,四周修士眼睛頓時亮了。
陳舟聽得頓時想要罵出聲。
仙人遺寶?
他身上哪裏來的仙人遺寶。
別讓他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謠言,不然一定要他好看!
而在喊話的同時,那些人動作不停。
有人彎弓搭箭,黑羽箭矢破空而來,箭身上纏着幽青符光。
有人擲出短矛,矛尖帶着細密雷紋,飛到半空便一分爲三。還有幾人同時催動術法,風刃、火丸、金針一併襲來,顯然早有配合。
陳舟見狀召出水元珠飛出,二十四點水光在身前一晃,頓時化作一片流轉水幕。
箭矢撞入水幕,速度驟降,短矛也被水光拖住,三道雷紋在水中炸開,只濺起一片細碎藍光。
風刃火丸金針隨即落下,將水幕打得不斷震盪,卻始終沒能穿透。
水元珠一轉,餘波散盡。
十餘人見狀,臉色頓時變化。
有人止住身下的驢馬,低聲喝道:
“小心,此人修爲不弱,絕不是尋常築基!”
那疤臉中年也皺了皺眉,心道一聲奇了。
他們準備這一輪攻勢,本就是打算先壓住陳舟身形,再趁亂近身奪寶。
以往這一套無往而不利,有很多修士折在他們手中,其中不乏一些出身名門的。
可眼下這麼多手段一併砸下去,對方竟連一步都沒退。
這就麻煩了!
陳舟掃了一眼四周,地勢平坦,無法藏身。
桃源裏不能飛遁,想靠遁光脫身也不現實。
若不盡快把這些人處理掉,後面只會有更多人追上來。
修行路上,爭鬥難免。
既然難以避免,那就速戰速決。
如此想着,陳舟手指掐訣,折柳頓時從先前劍竅中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