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葱香牛肉面
左側山嶺起伏,右側谷氣未散。
頭頂有清光垂落,腳下山風被某種法力壓住。
天地四方,似乎都沒有真正封死。
可無論他往哪裏看,都能察覺到一層若有若無的元光,將他的去路完全封死。
邱如海心頭冰寒一片,只覺從來沒有那一刻如同現在這般絕望。
而更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玄舟道人在追索他的同時,竟還有餘力在此處佈下截路之法?
不對,未必是提前佈下。
更像是他一到此處,周遭靈機便被其法力照住,臨時成勢。
這等法力掌控,絕不是尋常築基初成可有。
想到這裏,邱如海最後一點僥倖的心思也沒了,像是認命了一般,強在臉上擠出幾分僵硬的笑容。
“見過玄舟道兄。”
他抱拳,姿態擺的極低:
“方纔在炎炎洞外,貧道已經低頭認錯,就此罷手了。”
“道友何故又追上來,爲難我一個散修?”
陳舟打量他,心道此人不愧是能在散修中築基的人物,端是一個能屈能伸。
不過,這倒也和他所想的沒什麼出入。
“道友誤會了。”
“貧道若要殺你,方纔在炎炎洞外就可動手,不必等到現在大費周折的追上來。”
邱如海眼皮一跳。
這話從眼前的年輕道人的嘴裏吐出來十分平靜,可落在邱如海耳中,卻並不能叫人安心。
若不是要殺,那又是要做什麼?
羞辱還不夠?
陳舟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便道:
“只是有幾件事,想向道友問一問。”
邱如海心中頓時鬆了口氣,只要不是那種一言不合便要殺人滅口的狠角色就好。
問話罷了,自己又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縱然是蒼梧山的那處神異之地,放在最開始可能還是隱祕。
但伴隨着一些散修無意闖入其中,得了些許機緣後,便是在外界傳開,已然不算是什麼祕密。
也就是龍蛇山這等靠近邊荒的地界消息不靈通,纔沒什麼人知曉。
不像其他地方,都有人跨越大洲間隔,只爲來在此尋找一些機緣。
“或許,此人便是因此而來?”
想到這裏,邱如海的心又安定了幾分。
大大方方的告訴他也無妨。
除了幾處公開的寶物誕生之地外,那處地界的機緣大多是靠邭狻�
而看這玄舟道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估摸着也是個不甘人下的,若是他同那些大派的弟子起了衝突……
看着邱如海眼神躲閃,一副小心思轉動的模樣,陳舟便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都到了如此關頭,這人居然還有心思想東想西。
“怎麼,邱道友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方便說?”
“啊!”
邱如海頓時回過神來,尷尬一笑,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道兄且問就是。”
“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第222章 忽視比死亡更讓人難受
“蒼梧山境,地脈復甦,有諸般機緣現世,引得諸多強人探索,甚至不乏大宗真傳門人……”
陳舟聽完邱如海所言,眼中閃過幾分亮色。
居然還有這樣的機緣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卻是實在巧了。
只是出發前,許道師居然不曾同自己言說,難道她也不曾知曉?
陳舟想了想,這事或也有可能。
畢竟之前的那段時間,許無衣忙於熬煉那地肺玉汞,整日閉關不出,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沒什麼瞭解,也是理所應當。
如此想着,他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陳舟便也沒有再同面前這位糾纏下去的耐心了。
朝他抬了抬手,轉身告辭。
“那便多謝邱道友告知,在下先走一步。”
邱如海見他抬手,先是心頭一震,亡魂大冒。
只以爲陳舟說話不算話,從自己這裏得到想要的東西后便要殺人滅口。
如此想法之下,下意識的便是搬咭簧矸Α�
心想着,就算不是這狗東西的對手,也要在臨死前狠狠咬上他一口。
不然,他縱然是死也合不上眼。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陳舟說完這話後,居然轉身就走了,對他沒有絲毫的留戀。
這一下,頓時讓邱如海傻眼,愣在當場。
“走……走了?”
這就走了?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趕忙抬頭看向陳舟離去的方向,辨認是不是此人在故布迷陣。
可無論他怎麼看,天際遠處便也只剩下下一道極淡清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毫無疑問,那人是真的走了。
邱如海臉上的神情一點點僵住。
先前陳舟追來的時候,他怕得利害,唯恐此人是來殺他滅口。
先前陳舟抬手的時候,他更是十分警惕。
可結果呢?
人家就這樣十分乾脆的走了,他的那些警惕也好,提防也罷,此時完全成了小丑一樣的行徑。
邱如海原本恢復了些的臉色又變了變,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自從他成功築基之後,無論是在雲麓渡的坊市,亦或是龍蛇山裏,誰不高看他一眼,稱他一句上修?
可自從遇到這玄舟道人,他的臉面就被人踩進了泥土裏,扣都扣不出來。
這種被人完全忽視,絲毫不在意的感覺,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上數分。
邱如海臉色一陣青白變幻,最後忍不住朝旁邊啐了一口。
“呸!”
“什麼東西。”
他低聲罵了一句,像是這樣便能把方纔那股憋悶吐出去。
“散修就是散修,就算鼻子裏插兩根蔥,也成不了大宗弟子。”
在邱如海看來,陳舟多半也只是個撞了叩纳⑿薅选�
當年仗着自己出力撿了便宜,殺了那寒鴉道人,得了一口本來屬於自己的好飛劍,後面又不知得了什麼真煞機緣,這才一時壓過自己。
可也僅僅如此罷了,算不上什麼成就。
畢竟他倘若真是拜入了什麼上宗大門裏,又怎麼還會返回到龍蛇山這般偏遠的地界裏!
君不見,誰家老母雞飛上枝頭成了鳳凰,還願意下地來走?
念頭轉到這裏,邱如海心裏好受了些。
不過他嘴上罵歸罵,目光卻仍舊避開了陳舟所離去的方向。
“別讓本座往後再遇見你小子……”
他說完這話,自己也覺得有些沒底,便又冷哼了一聲。
山風吹過谷口,草木低伏。
邱如海辨認了一下方向。
陳舟既然往雲麓渡去了,那他便繞開此路。
滄梧舊境那麼大,進山的路也不止一條。
只要不再同這玄舟道人撞上,往後總有機會把今日這筆賬記回來。
如此想着,他身上青風重新捲起。
遁光一折,朝另一側山嶺繞去。
另一頭。
陳舟駕着遁光,沿三江古道往北而行。
邱如海心裏那點小算盤,他多少能看出一些。
只是沒什麼理會的必要。
此人色厲內荏,膽小惜命,偏生又是個十分要面子的,可以說是把散修欺軟怕硬的嘴臉演繹了十成十。
眼下既然已經從他嘴裏得到了一些消息,而且他說的也完全屬實,沒有扯謊,那便放過他就是了。
畢竟他們之前,又沒有什麼生死大仇,也不像是呂真陽一般非要上杆子驗證一下自己的道心。
些許口角罷了,出了氣便好。
至於更多的內幕消息,等到了地方再去打聽也不遲。
如此想着,陳舟心神微微沉入識海。
便見那一縷往日十分沉寂的玄機此刻變得躁動起來,遙遙指向北面更遠處的地方。
滄梧山境,地脈復甦……
“玄機所指的地方,應該就是那裏了。”
陳舟念頭轉過,心中也有些判斷。
他從前對那地方毫無瞭解,唯一的消息還是剛纔從邱如海口中得知。
可從此人先前所描述的經歷來看,此地隨着靈機源源不斷的匯聚,確實有不少機緣誕生。
彼時邱如海尚未築基,便能從中得了一縷青冥風煞,說明那處地方雖有兇險,卻也並非完全不可接近。
當然,這也只是外圍。
按照邱如海的說法,他也只是在外面廝混,拾撿一些別人看不上的東西,至於更深處的地方卻是萬萬不敢涉足。
而據說那些遠道而來的宗門弟子們,便是在其中探索,獲取機緣。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我到時候也可以去湊湊熱鬧。”
陳舟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