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311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弟子記下了。”

  許無衣端起茶盞,神色上的笑意斂去,顯然是今日一番相談到了尾聲。

  “你在霧澤所遇,終歸只是山野旁門。”

  “日後若去龍宮宴,才知天下同輩,皆非虛名。”

  這句話落下後,院中安靜了片刻。

  陳舟低下頭。

  他心中沒有被這話壓住,反倒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清明。

  天下廣大,本就該如此。

  若只是霧澤山寨裏勝過幾個旁門舊修,便以爲自己已足夠,那纔是真正可笑。

  回過神來,正想同許道師道別。

  卻發現那道本應坐在自己前方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散無蹤。

  只剩茶煙嫋嫋,遁入九天。

  陳舟一笑,心道這位許道師當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便也不多留,念頭一動出了玄都。

  ……

  霧澤道院。

  偏房中,陳舟緩緩睜眼。

  窗外夜色深沉,寨中燈火零落。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很快又被霧氣吞沒。

  他坐在榻上,回味着許無衣方纔所言。

  那些個字眼一個個落在心中,並不顯得沉重,反倒像是將眼前霧澤山寨這片天地推開了一些。

  雖然他眼下仍在這小小一方山寨當中,可已看見更遠的地方。

  陳舟遙望着今日格外明亮的夜空,心頭沒有什麼畏懼的想法,卻是湧現出幾分莫名的豪情。

  “路雖難,道途艱,可行則將至。”

  不過如是而已。

第200章 煉法如鉛汞,道院始開門

  種種念頭在心頭落下後,陳舟便收回目光。

  夜色仍深。

  道院偏房中,只有一盞小燈靜靜燃着,燈火不大,卻足以照見案上幾卷道書與一隻半舊茶盞。

  鄭老三此時早已離去。

  白日裏他忙着修門窗、鋪地板,臨走前還把幾塊木板整整齊齊靠在廊下,說是過幾日便可收尾了。

  山寨中也早已安靜,不聞人聲。

  這些時日,霧澤山寨似也慢慢習慣了這座道院的存在。遠處木樓間偶有犬吠,很快又被霧氣吞沒。

  陳舟坐在屋外的躺椅上,想起許無衣所說的龍宮宴。

  那般恢弘的盛事好似和眼前的霧澤山寨離的極遠極遠,不像是他此時該考慮的事情。

  可修行路上,遠處之事,未必便永遠只是遠處。

  陳舟又想起景國時曾去過的那方洞天,以及此方洞天的主人:水雲上人。

  這位金丹散修當年便曾娶過龍女,所留洞府中也有不少水府氣象。

  只是那一樁舊事距今不知隔了多少年月,又不知與如今東海龍宮宴有無關連。

  念頭只是一過,他便沒有再深想。

  龍宮雖貴,龍女雖奇,可他此去若真有那一日,也是爲見天下同輩,爲爭天一真鉛,爲償許無衣引路之恩,也爲自身道途。

  至於旁的,並無所想。

  他陳舟一路行至今日,雖不敢說已有什麼大成就,卻也不是遇着龍宮二字便要自輕的人。

  想到這裏,他心中反倒更平。

  龍宮宴可作遠處目標,時時提醒自己不可因霧澤小勝而自滿。

  眼下於他而言最要緊的,依舊是將山寨中的諸多事端了結了。

  如此,方纔有足夠的時間去修行,去爲未來的事做準備。

  這般想着,陳舟合上眼。

  識海深處,便有一點熟悉波瀾浮起。

  午夜已至,每日結算開始。

  一行行字跡在心神之中浮現,不疾不徐。

  【每日結算】

  【今日入玄都聽道,受師長點撥,知曉結丹之祕。評價:中下】

  【得玉液凝真一縷,色如清玉,聲若滴泉。納之入體,如冷泉洗脈,去浮躁,定虛火,使法力清厚三分,搬咧g,隱生玉音。】

  字跡散去時,一縷清涼真機便從識海深處垂落下來。

  那真機並不壯大,比不得從前某些時候所得的機緣,也不似神通法門那般立竿見影。

  可它一落入體內,陳舟便知此物正合自己眼下所需。

  他這些時日修行太素元光妙氣章,法力日漸粘稠清亮,已隱隱有玉液初成之象。

  只是築基一重這一段,最講究水磨功夫,需將一身煉炁所得慢慢沉煉,使其由浮轉沉,由散轉凝。

  眼下這縷玉液凝真之機,便似在原本將要成形的水面上,落下一滴清玉。

  漣漪微起,滿池皆應。

  陳舟沒有遲疑,立刻收攝心神,行起太素元光妙氣章。

  法力自丹田起,循經而行。

  初時仍如清溪入渠,流轉間帶着幾分輕靈。待那縷凝真之機散入其中,法力便一點點沉了下去。

  如水中有玉屑,清而不浮。

  太素元光隨法力一併流轉,諸般光相在體內生滅。

  白光清,玄光靜,青光生,赤光暖,諸色未曾真正分開,卻在元光本相之中各有其位。

  陳舟心神沉入其中,只覺前些日子動法鬥法所得,一一浮上心頭。

  水元珠布幕濾去香灰獸血,照夜燈照破鬼鴉與木中陰晦,再有元光斬法念、點銅鈴、定泥偶,燃去老猿野靈。

  這些事看似各不相同,實則都是一個辨字。

  先辨氣機,再知關竅,然後下手。

  太素元光若只當作鋒芒,便失了大半意味。

  先前許道師所言,並不差。

  此法可照氣,可化光,可轉諸相,眼下他所用的,不過是其中最粗湹姆ㄩT罷了。

  法力在體內轉過一週,又一週。

  夜色更沉。

  偏房裏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陳舟體內忽有一點極細聲音響起。

  泠。

  像是玉珠落在清盤上。

  又像深井之中,有一滴水落入無波之處。

  這一聲起得極輕,卻叫他心神爲之一清。

  隨後第二聲,第三聲,泠泠玉音在體內經脈間緩緩生出。

  法力搬邥r,原先尚有些許生澀之處,竟被這一縷玉音慢慢磨平。

  那一身法力也隨之越發清亮粘稠,流轉間不再似尋常煉炁法力,而有了幾分築基玉液的本相。

  陳舟心中明悟。

  築基一重最難的那一點關竅,至此算是過了。

  往後所需,便是繼續水磨,將餘下法力盡數轉作這般玉液真法。

  待一身法力皆如此清凝,便可稱築基一重圓滿。

  如此瞭然後,他也沒有急着收功。

  這等關竅方開,最忌心浮,故而陳舟順勢又行了三遍功。

  直到天邊將明未明,體內玉音漸漸歸於平靜,方纔緩緩睜眼。

  偏房中燈火已快燃盡,外頭霧氣微白。

  他抬手一引,指尖便浮出一點太素元光。

  這點元光較前些日子並未大上多少,卻更穩,也更聽使喚。念頭一動,便可化作細絲、光釘、薄刃,又能倏忽散開,如淡水一層鋪在掌心。

  陳舟看了片刻,便將元光收回。

  修行進了一步,是好事。

  往後陳舟便沒有再修行,他只是坐在那裏,看了一場日出。

  心頭的那點喜色,便也隨着大日的恢弘而一點點消散。

  直到整個日頭從遠處山頭完全跳躍而出,他這才回過神來。

  想到不日後便要教寨中孩童識字、明氣、學法,陳舟便覺得自己應該提前準備起來。

  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若只是照本宣科,讓孩子們認字背句,自然容易。

  可若要讓這些生於霧澤、長於獸靈香火舊俗中的孩童真正知道什麼是修行根本,卻並不簡單。

  畢竟陳舟自己當初以武道先天得炁,也並非走尋常觀想入定之路得炁。

  若照着自己的經歷去教,莫說那些孩子學不會,便是聽也聽不明白。

  眼下教人,自然是要按照最正統的道門路子來走。

  陳舟想了想,決定從最基礎的地方一點點說起。

  如何靜坐,如何調息,如何觀氣,如何辨別心神浮動,如何不被外物驚擾。

  這些東西放在那些有成的練炁士眼中,自是基礎中的基礎。

  可對於霧澤山寨的孩子,卻正是最該先學的。

  他們從小聽的是樹奶奶收名,水神過山,獸靈入夢,蠱蟲認主。若一上來便講大道玄理,多半空落落聽不進去。

  倒不如先從他們看得見的東西說起。

  水爲什麼往低處走。

  火爲什麼能驅寒。

  草藥爲什麼能治病,也能害人。

  打坐時心裏胡思亂想,又該如何把這股心思按壓下來。

  這些種種,全都是修行,只是從前無人替他們把這些事理清晰地說出來。

  陳舟取來一張空白紙,提筆寫下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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