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結算,我以神通鑄長生 第291章

作者:葱香牛肉面

  那一線光極細,似蛛絲,又比蛛絲更快。

  光絲貼地一繞,倏然化作一圈繩索,正絆在灰猴兩隻前爪之間。

  灰猴猝不及防,整個身子往前一栽,重重摔在泥地裏。

  它反應極快,尾巴一撐便要翻身躍起。

  可第二道光絲已從霧中彈出,繞過它腰腹,又將兩隻後爪一併鎖住。

  只幾個剎那的功夫,這頭灰猴就被捆得結結實實。

  它呲牙低吼,喉嚨裏發出尖銳叫聲,雙眼兇光畢露,銅環上的馭獸符紋也隨之一亮。

  陳舟從樹後走出。

  灰猴見了他,掙扎得越發厲害,口中發出一連串急促叫聲。

  那聲音不像尋常猴鳴,倒似帶着某種節律,像是在傳訊。

  陳舟抬指一點,一縷元光落在它喉間,猴鳴戛然而止。

  灰猴瞪大眼睛,胸腹劇烈起伏,眼中靈性十足,卻也滿是怨毒。

  陳舟蹲下身,看了看它爪上的泥,又看了看它腰間纏着的一枚細小木牌,內裏殘着一絲香火氣。

  另有一縷極淡的陰冷氣息,正與後山方向遙遙相連。

  它果然不是單純逃竄。

  陳舟伸手將木牌取下,並未發覺有什麼異樣,好似只是一個尋常之物。

  不過陳舟可以肯定若讓它帶進後山,明日自己再去看,所見恐怕便已不是今夜的後山了。

  灰猴被他取走木牌,眼中兇光更盛,忽然張口一吐。

  一枚細若牛毛的黑針自它舌下射出。

  距離太近,黑針幾乎瞬息便至陳舟眉心。

  可還未近身三寸,便被一層淡淡元光攔住。

  黑針懸在半空,針尖上泛着慘綠色的毒光。

  陳舟目光稍冷。

  “倒還藏着手段。”

  灰猴死死盯着他,怨毒橫生。

  陳舟原本還想試着從這靈獸身上看出些馭主痕跡,可見此情形,便知已無必要。

  這畜生雖通靈,卻終究不會答話,更也不願答話。

  況且它既被遣來做這等事,身上多半還藏着旁的手段。留得越久,反倒越容易生變。

  陳舟看着它,淡聲道:

  “雖是畜生,倒也有幾分奉主的忠心。”

  話音方落,一道細若髮絲的元光自他指尖垂下。

  灰猴似察覺生死臨頭,眼中怨毒轉作驚恐,喉間被封,卻仍掙得滿身泥水。

  下一瞬,光絲穿心而過。

  灰猴身形猛地一僵,眼中光彩迅速散去。

  陳舟鬆開指尖,束縛灰猴的光絲也隨之散開。

  那頭灰猴倒在泥地裏,胸口只有一點極細血痕。

  沒有掙扎多久,便徹底沒了聲息。

  陳舟站起身,將木牌收起。

  也就在此時。

  寨中某處昏暗房間裏,供桌上的一盞青燈驟然炸開。

  燈油濺在木桌上,燃起幾縷闇火。

  一名約莫四十歲的男子猛然睜開眼。

  他面容瘦削,顴骨高起,半邊臉上刺着一隻灰猴紋樣。那紋樣原本伏在皮下,此刻卻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塊,變得血肉模糊。

  男子先是一怔。

  隨後整張臉驟然扭曲。

  他撲到供桌前,看着桌上一隻已經裂開的猴形木牌,喉間發出一聲淒厲哭嚎。

  “我的小灰!”

  “我的小灰啊!”

  木樓外,有人被這哭聲驚醒,低聲問道:

  “孫師,怎麼了?”

  男子卻像是沒聽見。

  他雙手捧着那枚裂開的木牌,眼中血絲密佈,渾身氣血與刺紋一同翻湧。

  片刻後,他猛然抬頭,望向寨後方向,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

  “外鄉人!”

  “你不講道義!”

  “說好明日才探查的,今夜便擅自動手。”

  “這是欺我寨中無人麼?”

第190章 厭勝法,樹系名,圍爐道話藏殺機

  孫三氣得渾身發抖。

  他雙手捧着那枚裂開的木牌,指節一點點攥緊,直到木牌邊緣割破掌心,也未曾察覺半分。

  供桌上的青燈被他拂袖打翻。

  燈油濺落處,仍有幾縷闇火貼着木面燒着,映得他半邊臉上的灰猴刺紋越發猙獰。

  那刺紋原本是以靈猴血混着藥汁刺入皮肉,早已同他氣血相連。眼下小灰一死,刺紋便如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塊,血肉翻起,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可比這點皮肉之痛更叫孫三難以忍受的,是心中那一口氣。

  他孫三做了什麼?

  不過是遣自家猴兒入山報個信罷了。

  那外鄉道人白日裏口口聲聲說着明日再查,到了夜裏卻暗中伏在寨後,出手便殺,一點餘地也不留。

  這是查案麼?

  這是欺上門來了。

  孫三咬着牙,喉間又擠出一聲低吼。

  “小灰……”

  那猴兒自幼便跟着他,已有幾十餘年了。

  他這一脈走的是請靈法,拜的是山中靈猿,修的也是以獸通靈、以靈養身的路數。

  尋常御獸修士,只把獸類當作驅使之物,可於他而言,小灰不只是靈獸,也是他請靈脩行的一半根基。

  人與猴氣血互通,魂息相連。

  小灰修得越久,他請來的猿神靈性便越穩。日後若能借小灰徹底通了老祖宗那一道靈意,他孫三便有望再進一步。

  可眼下,這般修行的門路卻是徹底斷了。

  此刻灰猴一死,他多年溫養的靈機折去大半。

  那外鄉人殺的哪裏只是一頭猴兒,分明是斷了他的道途。

  屋外腳步聲雜亂,先前問話的少年推門探進半個身子,臉色帶着驚懼。

  “孫師,出了什麼事?”

  孫三猛然抬頭。

  那少年被他眼中的血色嚇得後退半步。

  繼而便是見孫三滿目憤然地一把起身邊熟銅長棍,聲音嘶啞道:

  “去,把阿棘他們叫來。”

  “孫師……”

  “去!”

  少年不敢再問,連忙轉身跑開。

  不多時,屋外便聚來五六個年輕人。

  這些人年紀都不算大,多是跟在孫三身邊學些請靈馭獸手段的寨中後輩。平日裏仗着能驅蛇引鼠、馴鷹遣猴,在寨中也算有幾分臉面。

  只是今夜見孫三這副模樣,腥艘粫r都不敢開口。

  孫三撐着長棍走出屋門。

  他半邊臉上血肉模糊,灰猴刺紋殘缺不全,看得幾個少年心頭髮寒。

  “孫師,小灰它……”

  孫三看了說話之人一眼。

  那人立刻閉嘴。

  夜霧自屋檐下漫過來,孫三的聲音壓在霧裏,低而狠。

  “你們留下看家,我要去一趟山裏。”

  幾個少年面色一變。

  “孫師,這時候入山?”

  “等不及了,我要去請老祖宗做主。”

  孫三握緊長棍,練到骨子裏的桀驁猴性萌發而出。

  “那外鄉人殺我靈猴,毀我道行。此仇若忍下去,往後寨中還有誰將我孫三放在眼裏?”

  少年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欲言又止。

  “可七婆那邊……”

  孫三冷笑一聲,不屑一顧。

  “七婆老了。她怕許仙師,怕外鄉人,怕這怕那。可我們這一脈拜的是山中老祖宗,不是拜他玄都來的道人。”

  那少年不敢再勸。

  孫三將裂開的木牌收入懷中,又取了桌上一隻黑布袋,掛在腰間。

  袋中不知裝着什麼東西,隨着他走動,內裏傳出極輕的爪撓聲。

  幾個少年聽見那聲響,臉色更白。

  孫三卻像是終於安定了些,抬腳便往寨後方向走去。

  “我不在了,阿棘做主,你們都要聽他的話。”

  他頭也不回。

  “若七婆問起,便說我去山裏尋藥。”

  少年們低頭應下。

  夜色裏,孫三的身影很快沒入霧中。

  ……

  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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