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40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第一支重矢擦過它的頸側,帶起一片白煙。

  第二支扎進胸口,箭頭被骨架裏的灰血絲纏住。第三支剛碰到膝節,就被它抬腿踩進凍土裏。

  下一刻,它開始加速。

  第一步還在三十步外,第二步已經貼近盾牆,第三步聖刃騎士的劍鋒纔剛抬起,它的爪子已經拍在劍脊上。

  “鐺!”

  白金劍光被撞偏,狼人沒有趁勢咬斷聖刃騎士的脖子,只用肩膀撞上前排盾面。

  盾牌當場裂開,持盾騎士被撞得後退兩步,手臂甲片凹陷,狼爪從甲縫裏掠過,割斷他的手筋。

  那名騎士跪倒時,狼人卻從他身邊越過去了,沒有補殺了結他的生命。

  另一名聖刃騎士從側面切入,劍鋒斬向狼人的肋下。

  狼人這次沒有躲,任由聖銀劍刃切開皮肉。

  白煙冒起,灰血從傷口裏滲出,裏面露出的卻不是完整血肉,而是一團纏在骨架上的灰血絲。

  聖刃騎士想把劍鋒插得更深,狼人忽然退了半步。

  劍刃被灰血絲卡住,只慢了一息。

  狼人的尾部骨刺已經掃過來,砰地砸斷旁邊一名騎士的膝甲。

  那名騎士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就被狼人一爪挑斷肩帶,整個人拖出盾牆半身。

  “回陣!”貝爾納嘶啞着聲音下令。

  聖旗守護隊想補上缺口,狼人卻又退開了。

  它沒有殺死任何一個騎士,赤紅雙眼掃過每一個倒地卻還活着的人。

  但速度越來越快,有時正面壓上,逼得聖刃騎士出劍,有時又在劍鋒落下前收步,把低階灰血屍骸推到劍下。

  騎士們的每一次斬擊都能帶走一具怪物,卻始終碰不到它真正的要害。

  狼人則每次只是將他們擊倒,卻都沒有下殺手,像是在戲耍。

  聖刃騎士的呼吸沉了一點,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四階巔峯狼人,正面拼殺也許撐不過幾輪。

  可對方偏偏不下死手,只在他能救與不能救之間來回壓迫,每一次遲疑,身後陣線就多一道裂縫。

  而這邊的戰鬥泥沼還沒解決的時候,灰霧另一側地面開始鼓起。

  戰壕下方傳來悶響,凍土一塊塊頂起,灰紅血水從裂縫裏滲出來。

  一條粗大的灰血脈管先鑽出地面,接着一頭血肉縫合巨物從戰壕底下撐了出來。

  它由各種遺骸拼成,可恐怖的是胸腔裏塞着數張人臉,皮肉被灰血線縫住,嘴還在開合。

  “埃裏克……”

  “第三槍隊……”

  “別讓旗倒……”

  那些聲音從胸腔裏擠出來,斷斷續續,看來與之前的那些屍鬼一樣,他們還有自我意識,或者沒有更正的死掉。

  它們一邊念,一邊被灰血帶着往聖旗陣位移動。

  大神術官抬手落下一道聖光,試圖淨化它胸前的人臉。

  縫合巨物沒有躲,聖光落在它胸口,嗤的一聲燒穿一層灰血膜。

  幾張人臉露出短暫清醒,同時張口:“殺了我……”

  話音剛出,伸出灰血脈管,把那些臉重新扯回肉裏。

  縫合巨物抬起由魔物王種爪肢拼成的手臂,向前拍去,但被騎士們躲開了。

  聖銀弩矢從側面射來,鐺鐺釘進它的肩部和胸殼,箭頭燒出白煙,卻只卡在外層骨甲裏。

  幾名騎士投出的祝聖短矛扎進它腹部,灰血膜往內一縮,把矛頭連同聖光一起吞下去。

  它沒有追擊那些騎士,只低頭掃了一眼,繼續撲向旗陣。

  “咚。”

  大神術官身旁的神官被震退,手中的聖火符片掉在凍土上,還沒來得及撿起,灰血脈絲已經從裂縫裏鑽出,纏住符片往地下拖。

  一隻騎士小隊衝過去擋下第二擊,接着劍鋒切入巨物手臂,砍斷兩根骨刺。

  白金聖紋沿傷口燒進去,縫合巨物卻只是停了半息。一團灰血絲在裏面收緊,把斷開的骨刺重新拉回位置。

  它另一隻手揮向旁邊的騎士小隊,地面轟然塌下,盾陣被震散。

  兩名騎士腳下一空,還沒來得及後撤,灰血脈絲已經從裂縫裏彈出,纏住他們的腳踝和腰甲,將他們拖向巨物胸前。

  胸腔裏的人臉貼近他們,反覆念着什麼:

  “馬庫斯……”

  “你還活着嗎……”

  “替我回家……”

  兩名騎士拔劍去砍,劍鋒剛切開一層脈絲,胸腔裏的灰血肉膜便張開,將他們半截身體吞了進去。

  甲片與骨刺摩擦,發出刺耳的刮響。

  幾張人臉被擠到一旁,又從他們肩後貼出來,嘴還在開合。

  更多聖銀弩矢射向縫合巨物。

  “叮、叮、叮。”

  箭頭打在王種骨甲上,只留下幾道燒痕。

  怪物並沒有理會這些攻擊,它只把那兩名騎士一點點拖進胸腔。

  兩人的掙扎越來越弱,聲音被肉膜包裹住,胸腔表面的肉膜重新收緊,多出兩張半陷進去的新臉。

  灰血線從他們的脖頸和眼角穿過,把他們縫也進那團怪物裏。

  幾息之後,那兩張臉居然也開始跟着舊人臉一起開合。

  聖旗守護隊裏,一名年輕騎士盯着那兩張新臉,盾面慢了一拍。

  旁邊的老騎士抬肘撞了他一下,他才重新把盾頂回去。可這一拍已經夠了。

  狼人從側翼飛上來。

  它沒有衝進陣中殺人,只貼着盾線邊緣掠過。

  爪子擦過盾面,鐺的一聲,把最外側騎士的盾牌打偏。

  縫合巨物胸腔裏的灰血脈絲立刻彈出,像鉤索一樣纏住騎士的腿甲。

  那名騎士低吼一聲,把劍插進地面,想用劍柄卡住身體。

  身後的同伴伸手去拉,狼人卻正好回身,尾部骨刺掃過來,砰地砸在救援騎士的盾沿上。

  盾牆被迫斷開。

  灰血脈絲收緊,將那名騎士拖向巨物胸口。

  “拉住他!”有人喊了一聲。

  兩名騎士撲過去抓住他的護肩,可縫合巨物只是低下身體,讓胸腔裏那些人臉貼近被拖走的騎士。

  就這一瞬,狼人再次切入,爪背拍在兩名救援騎士身上,灰血脈絲把他們拖進胸腔,肉膜張開,甲片被一點點裹住。

  “咔。”

  肩甲被壓斷,灰血線穿進甲縫,縫住他的手臂和頸側,劍還在外面,手指卻慢慢鬆開。

  胸腔表層有多出第三張新臉,臉上還殘留着剛纔的表情,嘴脣抖動了幾下,跟着舊人臉一起碎碎念。

  陣線裏的呼吸亂了,雖然還保持着陣型,但是所有人的心都亂了。

  大神術官想再次淨化那幾張新臉,剛抬起手,縫合巨物便後退半步,把胸腔藏到灰霧邊緣。

  狼人立刻撲了過去,逼得聖刃騎士出劍攔截。

  它們配合得太準。

  狼人負責切開盾線,打傷卻不殺,縫合巨物負責拖人,吞人,把剛剛活着的人縫進胸口;

  聖刃騎士終於找到的機會強行汪前一步,劍鋒劈向巨物胸腔。

  縫合巨物抬起手臂硬接這一劍,骨甲被切開一截,灰血膜翻卷。

  聖刃騎士正要順勢斬下,胸腔裏新縫進去的那張臉忽然開口,發出一陣怪笑。

  “嘻嘻嘻!”

  聖刃騎士的劍鋒停了極短一瞬,狼人從側後方撲來。

  “鐺!”

  狼爪拍偏他的劍,尾部骨刺掃斷旁邊騎士的膝甲。

  巨物胸腔裏的灰血脈絲趁機越過盾線,又捲住一名倒地騎士,將他拖入肉膜邊緣。

第174章 終戰序章,淚騎總督與血族貴胄

  聖刃騎士剛被胸腔裏那張臉的怪笑拖慢半息,狼人已經從側翼切入。

  它不再撞盾牆,專挑陣線空隙,一爪拍偏盾面,那名騎士跪在凍土裏,盾再也抬不起來。

  聖銀槍騎立刻補位,狼人則轉身掃斷他的膝甲,在地面拖出火星。

  後方守護騎士上前拖人,狼人退開半步,把缺口讓給血肉縫合巨物。

  灰血脈絲從巨物胸腔彈出,纏住騎士身體往裏拖。

  守護騎士抓住護肩,抓起短劍砍向脈絲。

  胸腔裏幾張人臉低聲喊:“別鬆手……回來……我們還在這裏……”

  槍騎動作亂了一下,脈絲就順着甲縫鑽進肋下。

  狼人再次逼退救援騎士,而槍騎被拖進胸腔,灰血肉膜合攏,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

  “救我……”年輕的聲音很快混進其他低語裏。

  有人想衝出去,將他救出來,被貝爾納攔住了,他抬起旗杆,下令:“守位。”

  那名騎士停住了,手裏的劍抖得厲害。

  他的同伴還活着……那張臉被縫進怪物胸前,還在試着喊自己名字。

  只要多衝出兩步,或許還能把人搶回來。

  可那兩步會讓聖旗外圈露出缺口,狼人等的就是這種機會,它繞着陣線走,赤紅眼睛掃過每一個想救人的騎士。

  更可怕的是恐怖血肉縫合巨物跟在後面,他會將任何倒地或落單的人,吸收爲自身的一部分。

  貝爾納也看得很清楚,再拖下去,盾線會被狼人一寸寸撕開,剩下的人會被眼前的血肉巨物吞掉。

  他握緊聖旗,旗杆上的倒刺扎進掌心,血順着聖銀紋路往下流,填滿旗杆下端的誓紋。

  大神術官抬頭看向他,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

  他跪到旗杆另一側,雙手按在凍土上,低聲開口:“守旗者獻血。”

  貝爾納盯着前方那頭狼人,跟着念出对~:“至聖在上,此地有人戰死,此地有人守陣,願聖火照見其名,願聖旗鎮住其魂。”

  大神術官接上後半段:“願鮮血止於陣前,願殘魂歸於火中,願瀕死者仍記得誓言。”

  最前方那名斷腕騎士跪在地上,用還能動的手把盾頂回原位,念道:“萊特·霍恩,願聖火記我名。”

  第二名騎士用長槍撐住斷裂的膝甲,血從甲縫裏滲進凍土:“馬庫斯·溫德,願聖火記我名。”

  “埃裏克·蘭德,願聖火記我名。”

  “諾爾·貝文,願聖火記我名。”

  一個又一個名字接上对~。

  每一個名字落下,旗面上的舊淚騎誓紋就亮起一截。

  白金色火線沿着布面舊傷蔓延,像被血重新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