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尋常刀法便能做到如此,那動用神通以後呢?
蘇清瑤原本正在看李川的步勢,此時目光也轉向刀鋒。
她沒看見什麼出人意料的變化。
就是一刀,迎着賀長錚的長槍斬了下去。
接着,那位方纔連勝第五真傳的師兄,便退了。
蘇清瑤眉頭微蹙,心中的估量悄然變了一些。
李川斬殺魔子的戰果,看來確實不是憑空傳出來的。
許靜秋握着茶盞,眼底也多了一點亮色。
至少這一刀,李川接下來這場切磋,並非全無底氣。
賀長錚站穩以後,目光重新落回李川手中的刀。
力量,比想象中沉重。
此前李川以橫練壓住嶽觀瀾,看來並非只是肉身強橫。
連這隨手遞出的一刀,都有這樣的分量。
尋常四淬,絕不可能做到。
賀長錚鬆動了一下握槍的手指,隨即重新扣緊。
掌心尚有些發麻,卻沒有傷到筋骨。
第一下沒有接得漂亮,這一點,他認。
但同門交手,起手失去先機,遠沒到便要分出高下的時候。
只因後退一步,便覺得第四真傳不過如此,那也太小看他了。
不過,賀長錚也沒有因此便亂了心神。
方纔只是起手,自己同樣沒有將力量用盡。
既然已試出一些東西,接下來,便不必再留着了。
他雙手握槍,六淬真元重新匯入,正要轉守爲攻。
李川的第二刀,卻已緊跟着斬了過來。
沉淵刀上的暗紋,比方纔更加明亮。
黑色刀光凝於刃前,附近翻卷的氣勁忽然一滯。
《大寂滅刀經》!
李川催動法門,刀意與真元凝於一線,鋒芒向前壓去。
這一次,體內五淬真元,已經徹底咿D開來。
玄黑之色匯入刀中,看着並不如何張揚。
可那股凝實厚重的力量,卻讓賀長錚臉色驟然一變。
不對!
這已經不是四次淬鍊的氣息。
“五淬?”
賀長錚脫口而出,目光猛地抬起。
半年前,李川纔剛以四淬修爲擊敗嶽觀瀾。
自己還記得,那日許多人都在議論他進境驚人。
怎麼才閉關半年,便又完成了一次淬鍊?!
場邊的人同樣聽見了這兩個字。
“李師兄,已經五淬了?”
有人下意識看向許靜秋,見她神色,也分明有些意外。
許靜秋確實不知道。
先前問他修煉如何,李川只笑着說有些進展。
她想着還要應付賀長錚,心中多少仍替他擔憂。
卻沒料到,這個有些進展,竟是又跨過了一次淬鍊。
梁季安更是怔怔望着場中,連捻袖口的動作都停了。
難怪師兄今日,連兩瓶三階上品精血都敢要。
這半年,竟又走到了這一步!
師兄閉關的時候,宗內有關他的議論,也曾淡下去不少。
有人猜他先前用盡了積存,接下來總要慢一些。
梁季安當時還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
真元修煉,越到後面,所需的積累本就越厚。
可眼下再看,那些猜測,竟又沒有一句落到實處。
他自己還在三淬積攢,師兄卻已從四淬走進五淬。
同樣過了半年,差距非但沒有縮小,反而越拉越大。
賀長錚已經來不及再想這些。
刀鋒壓來,他立即催動六淬真元,將力量盡數灌入長槍。
五淬又如何!
長得快,是李川的本事,可境界終究仍低於自己。
逆伐下修,佔着優勢的那個人,依舊是他!
長槍抬起,雄厚真元凝成槍勢,迎着黑色刀光撞了過去。
這一擊,賀長錚沒有再留真元上的餘力。
刀槍之間的氣流驟然被擠開,衣袖獵獵作響。
幾名靠近場地的弟子,感到撲面的勁風,不由退了半步。
可賀長錚預想中的反壓,並沒有出現。
槍勢與刀光相接,最前方的氣勁竟先裂開一線。
那道口子並不寬,卻恰好就在兩股力量交擊之處。
賀長錚催動真元,想將裂口補回。
可剛剛送去的氣勁,纔到刀鋒前,便斷了接續。
黑色刀光隨即壓了進來。
他的槍勢,被生生劈開了!
賀長錚雙手驟緊,六淬真元接連湧出。
然而更讓他難受的,還不只是刀鋒的銳利。
李川刀中的真元,異常沉重。
前面的力量破開氣勁,後勁便繼續沿着長槍壓來。
他剛卸去一層,下一層已經緊接着撞上。
賀長錚心中一沉,這與尋常的真元碰撞截然不同。
換作以前,將前面的鋒芒擋住,再震散餘勁,便已足夠。
可李川的力量,偏偏凝而不散。
他每多撐住一瞬,握槍的雙手,便要再承受一分。
五次淬鍊,怎麼能有這樣的底蘊?!
彷彿手裏接住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股壓不住的沉重巨力。
槍尖越來越低,連帶着雙臂,也開始繃緊。
賀長錚腳下石面裂開,終於再次向後退了一步。
場邊原本還在議論五淬的人,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第一刀,尚可說賀長錚有意試探。
這一刀,六淬真元卻已經實實在在用了出來。
竟然,還是退了?
許靜秋看得分明,茶盞也被她放回了案上。
方纔她全力出手,都難以牽動的槍勢。
如今在李川的刀下,卻連正面壓住都做不到。
同爲六淬的自己輸了,五淬的李川,反倒佔了上風。
她心中的那點期待,一時竟變得格外清晰。
上場之前,她想的是,自己儘量多替李川消耗一些。
可李川真正動手,似乎根本不需要等賀長錚氣力衰落。
就在對方剛剛獲勝、氣勢最盛的時候,正面壓了回去。
許靜秋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一時沒有再說什麼。
或許,今日當真能爭一爭!
羅崇嶽盯着賀長錚落腳之處,面容仍然冷肅。
五淬,真元卻能將六淬壓退。
這個李川,比此前傳來的消息,還要強得多。
他想到兒子失蹤以前,自己親手替他準備的那些器具。
眉頭緩緩皺緊,眼底卻沒有半點找到實證的輕鬆。
只是今日五淬,畢竟不是兒子失蹤時的境界。
光看這一刀,仍說不清當日究竟發生過什麼。
羅崇嶽將那口氣壓下,繼續盯住場中。
天玄上宗席間,蘇清瑤的神色已經認真起來。
同是五淬,她卻從未覺得,壓退六淬會是這般簡單。
賀長錚方纔,正是這樣憑着真元,將許靜秋逼得難以反攻。
如今刀槍換了一方,佔住上風的,竟成了李川。
她原先還想借兩人交手,看看這位第六真傳的底子。
如今看到了,心裏卻沒有先前那麼輕鬆。
崔景衡也抬了抬眼,目光停在沉淵刀上。
“刀法,倒確實有些火候。”
他說完這一句,便沒有再往下說。
槍勢受阻,不代表賀長錚只有眼前這點本領。
真正的大成槍道神通,這一場,還沒有使出來。
蘇清瑤沒有接這句話,目光仍停在場中。
李川這兩刀,似乎都沒有費多少力氣。
可他面對的,卻是高出一次淬鍊的六淬真傳。
上一篇:从五禽功开始肉身成圣
下一篇:我的修行进度每日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