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95章

作者:倒掛黃河

  這位師兄勝過四淬真傳,又三淬過塔,他自然知道。

  可堂裏分下來多少,他便只能送多少。

  若到門口自行添上一枚,回去核賬,又該從誰的名下扣?

  他站在廊下,手垂在身側,不敢隨意接話。

  李川蓋好瓶塞,淡淡道:

  “送到了,你回去吧。”

  弟子連忙應下,拱手退出院門,腳步才稍稍快了起來。

  李川沒有去爲難他。

  分藥的權不在此人手裏,追着問,也不會多出第二枚。

  他將藥瓶放到案邊,目光卻未立即移開。

  蓋塞時,瓶裏的丹藥輕輕一滾,撞在瓷壁上,聲音很清。

  這麼一點動靜,便已經是這月全部的份額。

  若當初沒有親自去問發藥堂,恐怕連改了月例,都不會有人來解釋。

  嶽觀瀾。

  果然不是暫時少發一次。

  過了一個月,別人的兩枚照領,自己仍被扣住一半。

  往後若不改變這份安排,便每個月都少一枚。

  修煉越久,被扣去的東西,也就越多。

  李川輕輕轉過瓶身,神色並無明顯變化。

  從他身上拿的東西,到時候都會拿回來。

  ……

  許靜秋過來時,李川正將刀經放回案上。

  她看了眼旁邊的藥瓶,問道:

  “這個月的藥,送來了?”

  李川請她坐下,將藥瓶遞了過去。

  “還是一枚。”

  許靜秋揭開看過,眉間微微一凝,隨後將瓶子放回。

  她沉默片刻,從自己的藥瓶裏取出一枚,放到李川面前。

  “這枚師姐補給你,先把修煉顧好。”

  李川目光一頓,看向她。

  那隻藥瓶裏,原本也只有兩枚。

  如今給了自己一枚,她自己便只剩下一枚。

  師姐的月例,並沒有因爲坐在第五席,便可以隨手再添。

  她拿藥出來時,動作沒有遲疑,收起餘下那一枚,卻也十分仔細。

  李川看得出來,她不是多領了藥,順便勻些給自己。

  是本來準備留着修煉的東西,到了這裏,才分出一半。

  這與口頭上說一句讓自己好好練,分量自然不同。

  許靜秋見他的目光,也沒有將東西說得無足輕重。

  她合上瓶塞,開口道:

  “這藥我也用得上。”

  “不過少一枚,還不至於斷了修煉,你先拿着。”

  六淬所需的積累,自然比三淬更深。

  一枚養元丹用下去,同樣能夠省些溫養、回蓄的工夫。

  但李川剛在真元境站穩,練的東西又多,眼下更需要儘快積累。

  她來之前便想過,拿出這一枚,自己的修煉也還能照常接着走。

  少掉的一些方便,自己承受得住。

  她不會因爲補了一枚,便從此把自己的修行停下。

  有些調息溫養,原本能借藥省下工夫,如今多下些苦功便是。

  這點取捨,她自己願意做,也無需拿出來讓師弟爲難。

  李川聽明白,認真道:

  “多謝師姐。”

  他取來藥瓶,將丹藥收好,沒有來回推讓。

  東西是誰拿出來的,往後該記誰的情分,他分得清楚。

  許靜秋看着他將藥收好,神色才緩了些。

  素衣奉上茶,輕輕放穩盞託,便退到了廊下。

  許靜秋呷了口茶,才又談起分藥的事情。

  “我問過了,這個月仍按原來的安排。”

  她沒有說哪位管事推了幾回,也沒向李川細數自己開口的經過。

  話既沒有說通,講那些,也改變不了送來的數量。

  她向來不願只將一份難處說給旁人聽,手裏卻不拿東西。

  說討回來,就應有討回來的本事,眼下辦不到,便先補這一枚。

  等自己再往前走,開口時,對方纔不能只拿舊安排來答。

  主藥在乾雲手裏,成丹先過他們的發藥堂,分配也由他們來定。

  幾道關節接在一起,少一枚,便真的只送一枚。

  自己有意見,對方卻未必肯據此改動。

  何況沈照微還穩穩坐在第一席。

  茶會上,幾位前席等她定奪的情形,李川已親眼見過。

  乾雲一脈眼下的分量,不只在嶽觀瀾一個人身上。

  哪怕自己第五,勝得過第六,也還改變不了整條供藥的安排。

  許靜秋放下茶,語氣認真起來:

  “你安心練你的。”

  “等師姐再往前走一步,少你的東西,總要替你討回來。”

  她說這話時,目光平穩,並非只爲安慰李川。

  如今辦不到,不代表以後也始終如此。

  成爲真傳不過三年,便能走到第五,她從未覺得自己已經到頭。

  再往前練,再往前爭,能說上話的事情,自然也會更多。

  清河眼下能頂在前面的,仍是自己。

  少發師弟的藥,也是在壓清河的人,這份責任,本該由她來擔。

  李川天賦雖好,畢竟才走到三淬,還需要積累。

  待他真正成長起來,在旁邊分擔一些,往後便不必事事都靠自己。

  許靜秋想到這裏,又看了眼案上放着的刀經。

  肯練,練得快,也沒有因這些雜事亂了心性。

  這個師弟,確實值得幫。

  李川聽着,心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仍認爲,眼前這些局面,該由她來解決。

  自己先做一個被照顧的師弟,慢慢成長,再替她分擔。

  這份關照是真的,那一枚從她藥瓶中取出的丹藥,也做不得假。

  當初靈髓是蕭念雪自己要用,如今養元丹,也是師姐自己的份額。

  人家肯先想着自己,便不能將這一份心意,當成平白該得的東西。

  往後有合用的資源,有能幫得上的地方,自己自然要記着她。

  只是這份情,與分藥的舊賬,須分開來算。

  但李川並不準備,一直等在這裏。

  師姐替自己添上這一枚,是師姐的心意。

  嶽觀瀾少給的那一枚,卻不能因此,便算已經補齊。

  對方沒有拿出東西,代價卻落到了師姐身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川將收好的藥瓶放穩,向她點頭道:

  “師姐的心意,我記下了。”

  許靜秋見他神色平靜,也未繼續追問以後準備怎樣爭。

  眼下最有用的,仍是修煉。

  她問過真元積累,又問步法與刀經如今銜接得如何。

  李川按能夠說的部分答了,沒有提起新得丹藥的來源。

  許靜秋看向窗外,幾座石樁上切痕分佈不同,最深處也仍很整齊。

  她問起轉身出刀是否還有偏差,李川便說,如今落點已經穩了。

  借空折轉後再遞刀,比剛得到法門時,好用了許多。

  這些他沒有隱瞞,修煉是否用心,院中的痕跡也看得出來。

  只說近日都在按部就班地練,行功與出刀,比之前更順。

  許靜秋聽完,微微頷首。

  既未停下修行,也沒有隻顧一時氣惱,便不必再擔心太多。

  離開前,她提醒道:

  “魔宗近來活動頻繁,眼下留宗積累,更穩妥些。”

  李川應下,將她送到院門外。

  待暗紅長髮的身影轉過院外山徑,他纔回身。

  ……

  演武處,幾座石樁早已布好。

  李川走到樁前,拔出沉淵,真元沿刀脊灌入。

  暗紋相繼亮起,沉黑刀身上,刃口浮出一線銀白。

  《大寂滅刀經》咿D,刀意與真元收束在刀鋒之間。

  一步起勢,一次借空折轉,刀鋒便從石樁側面切入。

  “嗤!”

  切口筆直,表面的氣勁在交鋒處斷了接續,未能立即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