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沈照微接過,展開看了片刻。
前席幾人收住話頭,等她開口,後面也隨之靜了下來。
她將茶盞放下,神色未變:
“搖光魔宗那邊,又有動靜了。”
第418章 爭奪
聽見搖光魔宗四字,聞人燼先將手中的茶盞放穩。
前面才談過道路與駐點,新的消息,便又送到了這裏。
沈照微將傳訊展開,目光從其中一行掠過,開口道:
“第六魔子戚無咎,第七魔子厲寒梟。”
“兩人都是五淬,一起行動。”
嶽觀瀾神情微凝,原本放鬆的肩背,也慢慢坐直。
不是尋常魔修。
與自己同爲五淬,還佔着魔子身份,手裏自然不會缺少神通。
如今更是兩個人聯手。
沈照微將消息中的幾處關節說清,便把傳訊放到案上。
先前幾條商路上的摩擦,已經不再只是截一車貨、殺幾個護衛。
駐點與援路,同時受到了襲擊。
金剛宗與百嶽盟往來的轉哧牐脖粧赃M其中。
一處轉唿c遇襲時,厲寒梟從正面壓上,迫使守點的人接戰。
戚無咎卻沒有跟着衝進去,先繞到後方,將撤走的路截了。
等到接應的人趕來,才發現人貨都還困在裏面。
原本能邊打邊退的局面,就此變成了前後受敵。
其中一人只要牽住正面,另一人便能從後路逼近。
援手想帶人離開,也得先過他們封住的那條路。
廳內安靜了片刻。
幾位原本有意出山接取外務的真傳,重新想起了手裏的情報。
上面標着的敵情,未必還夠用。
單獨一個五淬魔子,與兩個能前後相接的五淬魔子,分量完全不同。
一位坐在後面的真傳,原已同人說好,幾日後便要去接一趟押摺�
聽到封路的經過,他先將那處地名記下,沒有再提報酬的事。
任務若只寫正面敵情,便把兩人的聯手算輕了。
報酬再豐厚,到了山外,也不能拿名冊上的舊消息來擋刀。
不能到了地方,看見正面那一個,便把後面的路當成無人。
賀長鈞將指間棋子翻過,先問道:
“最近出現的位置,是哪幾處?”
沈照微示意來送訊的弟子,將已經覈實的路段說清。
弟子走前半步,答過幾個位置,又說明其中哪些只有一次目擊。
賀長鈞聽完,沒有急着作出追擊的打算。
位置未定,便先按他們仍可來往那幾條路來算。
來送訊的弟子翻過一頁,又將接應隊碰到阻攔的方向指了出來。
正面有人拖住,側後方也未必能繞過去。
戚無咎選的地方,恰好使趕來的援手也須先交鋒,才能接近駐點。
賀長鈞聽到此處,指間棋子停住,又問過消息送出的先後。
聞人燼問的,卻是另一件事:
“沿路還有多少弟子沒撤回來?”
弟子報了傳訊中的情況,未核清的人數,也不敢湊着答。
聞人燼眉頭微皺,讓他把仍在使用的撤回路線再說一遍。
眼下最要緊的,並非追着兩個名字往外找。
駐點的人要退,護送物資的人要過路,都得先有通路。
若只知道正面有人,便把接應隊一撥撥送過去,反而容易受制。
賀長錚握着茶盞,冷哼一聲:
“愈發放肆了。”
腕上紅繩垂過盞託,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他曾一槍斬死第八魔子,對魔子二字,自然沒有旁人那般忌憚。
賀長錚抬眼看向賀長鈞,兄長卻還在覈對兩處路段的距離。
兩張幾乎一樣的臉,眼下的心思,顯然並不相同。
沈照微聽過幾人的問答,只道:
“近期出山,小心些。”
“不要見到一人,便急着追。”
賀長錚放下茶盞,雖沒有再說什麼,卻也沒將提醒當成多餘。
前面的人都聽清了,後席幾位更沒有輕忽的理由。
許靜秋聽到其中兩處路線,便想到清河一脈的外出弟子。
有人領取過那一帶的護送外務,也有人要從那裏回宗。
她看向送訊弟子,問道:
“消息傳下去了麼?”
弟子答道:
“外務處已收到,相關駐點也在傳訊。”
許靜秋微微頷首,又記下了其中尚未撤淨的一處。
門下弟子走不走那條路,與自己是否親自出山,是兩回事。
消息若晚了,等人踏出去,再想收回,便未必來得及。
她記得那幾名弟子接的是哪類外務,卻不知道他們眼下到了哪兒。
待散會以後,仍要問清,不能只憑一聲傳下去了,便當人都安全。
清河人手不多,若少掉幾個能做事的,往後輪替也會更緊。
嶽觀瀾則仔細聽完了正面接戰與截斷退路的經過。
五淬之後,自己確實比過去更強。
可與兩個魔子在山外交手,顯然不能照着宗內切磋來想。
與許靜秋切磋,敗了仍能收刀,魔宗的人卻未必肯留這個餘地。
他問清戚無咎封路的時機,將先前那幾分意氣收了收。
這並沒有使他生出退縮,反倒更覺手中刀法仍須往上練。
外面越不太平,能在宗內取得的資源,便越不能讓過去。
玄罡刀髓,也就更要拿到。
……
李川坐在第九席,始終聽着。
戚無咎,厲寒梟。
兩個名字,與五淬修爲、前後夾擊的習慣,一併記在心中。
寧照夜只是真元三淬,已能將一支護送隊正面壓垮。
如今換成五淬,還一同出現,往來的武者更沒有多少周旋餘地。
前路有人逼戰,後路又被封住,逃得慢,便可能再也走不掉。
自己奪得流風遁梭,也不能因此就把兩人的截路本事視若無物。
有保命器具,是多一條退路,絕不是到了哪裏都能任意來去。
但等自己的實力再強大一些,兩個五淬對自己來說,就不算什麼了。
李川沒有將心思停在畏懼上,目光重新落回席間。
真元的積累、新得刀經的火候,都是眼下還能繼續推進的東西。
外面形勢越緊,留在宗內時,更要將手裏的資源用實。
他記下傳訊中已覈實的消息,便繼續聽幾位前席商量。
茶會後半段,話題仍在外務之間轉動。
哪些通路還可走,哪幾處不宜貿然接應,腥烁髡f自己知道的部分。
沈照微聽完,只在需要定下之處開口,未將每一句話都接過去。
前席的判斷不盡相同,卻都在等她將安排落定。
談到伏龍嶺一帶時,聞人燼轉過目光,問起李川。
“你去過那邊,山口往裏,道路如何?”
李川放下茶盞,將自己走過的山口與岔路說清。
石寨所在的轉呗罚仓恢v了親眼查看過的地段。
沒去過的另一側山道,他沒有藉着山志,便說如今一定能通。
聞人燼聽到一處岔口,問過車馬能否轉入。
李川按當時見過的寬窄作答,又說明貨物多時仍需人搬。
聞人燼點了點頭,將這條記下,接着又轉回此前的話題。
幾位前席沒有順勢問他斬殺寧照夜,也沒有追問闖塔的手段。
眼下需要的是一段道路的實情,說清以後,便已夠了。
李川重新端起茶,安靜坐回席間。
茶船中的水涼了些,侍者換過一回,動作仍輕。
散會時,腥讼柔崞鹕恚蛏蛘瘴⒏孓o。
李川也依禮開口,她向他略一點頭,便轉去與賀長鈞說話。
梁季安等在廊下,見他出來,便走到旁邊。
走出偏廳一段,他才笑道:
“近日這外務,確實越來越難做了。”
“從前先看報酬,如今不把回來的路看清,便不敢輕易接。”
李川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梁季安捻了捻袖口,望過山下方向,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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