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筍乾還是原來的筍乾,價錢卻漲了一截。
“賣東西的人說路不好走,問貴在哪裏,又說是多僱了人。”
素衣說着,將剩下的半碟往他手邊挪近。
“左右都是他們有理,廚房只好少買些,換着做。”
李川嚐了一口,笑道:
“別少我的這一份就行。”
素衣眼中也有了笑意,去將留在鍋裏的熱飯端來。
她先揭開飯蓋,散去上面的水氣,才把米飯撥進碗裏。
剛出鍋的一層仍鬆軟,壓得太實,反倒不如這樣好喫。
院門關着,山上的夜風從檐下拂過,燈火卻沒有亂。
李川聽着這些瑣事,安穩喫完了一頓飯。
飯後,他沿廊下走了片刻,待腹中熱意散去,纔回靜室。
……
六瓶真元丹取出,瓶塞上的封蠟,仍保持着原來的模樣。
李川打開其中一瓶,先取出一枚。
藥力在體內漸漸展開,混沌衍天功隨之咿D。
白虎、朱雀與新補入的玄武一環,在行功中各循其路。
真元向內凝練,外來的藥力也被逐漸納入,成爲新的積累。
比起從前只有兩種四象力量,功法咿D時,承接更爲沉穩。
李川沒有急着加用丹藥,先將這一枚徹底煉化。
待藥力消盡,他又吖颠L,確認所得已經穩穩留在體內。
隨後起身,推開靜室的門。
廊下日光換了位置,先前落在門檻上的影子,已經移到窗邊。
他活動過筋骨,取來沉淵,照着慣用刀路走了一遍。
真元貫入刀脊,暗紋依次亮起,低鳴凝在掌中。
借空折轉以後,斷流順勢斬出,刀鋒穩穩落在石樁細痕上。
氣勁從切口處斷開,未及接續,刀鋒已經收住。
新得的力量沒有妨礙舊法,接在一起,反而更加順暢。
練過這一輪,李川纔將刀收回,繼續溫養體內真元。
下一次服丹,是在前一輪增長已經徹底穩住以後。
不必趕着將所有藥力一齊煉入,東西在自己手裏,並不會跑掉。
數日之間,靜室門開了又關,院中的落葉也掃過幾回。
李川先後消化六枚真元丹,將開過的藥瓶重新封好。
瓶中還剩四枚,另五瓶未動,合計五十四枚。
餘下的藥,仍能繼續支撐往後的積累。
從前每月買藥,先要問額度,再看下一批什麼時候送來。
如今不必等這些,他便能依照自身進度安排修煉。
一輪所得穩住,下一輪再用,前後不再因缺藥而斷開。
李川坐回蒲團,喚出混元玉籙。
修煉進度已經向前推進一截,距離第四次淬鍊,確實不遠了。
只是最後一段積累尚未補足,眼下仍是真元三淬。
他看過便收起玉籙,沒有急着提前衝關。
藥物已備好,接下來將這段積累磨實,纔是正經。
這一日,李川剛結束脩煉,門外便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素衣在檐下喚了一聲,待他應了,纔將新到的信封送來。
封口壓着真傳首席的印記,所用的紙也與平日文書不同。
淡色花箋折得齊整,側邊還留着一線細細的花紋。
李川接過,拆開封口,展出了裏面的請帖。
沈照微要在宗內設一場茶會,邀請諸位真傳赴會。
他的名字,也在其中。
第417章 交手
刀光從演武坪上掠過,貼着石面,留下一道筆直的白痕。
嶽觀瀾收刀,掌中真元緩緩迴轉,眉間滿是舒展之意。
接連催動幾次神通,竟仍沒有從前那股滯澀。
第五次淬鍊帶來的變化,比剛突破時感受到的還要明顯。
舊日咿D到此處,真元便須稍作回蓄,刀勢也得跟着收一收。
如今那股力量,卻能穩穩接過去。
前次通塔所得也已消化,增長留在體內,用起來並無虛浮。
嶽觀瀾低頭看過刀鋒,心中愈發滿意。
四淬與五淬,果然不同!
在靜室裏感到真元增長,與提刀真正將力量遞出去,終究不同。
從前明知下一刀該怎樣接,手臂卻總要緩上一瞬。
如今心中所想,便能順着刀勢做出來,連收勢也穩了不少。
若仍是之前的修爲,這幾刀連在一起,最後一刀便難有如今的力道。
眼下非但接得上,收刀以後,也還留着餘力。
他抬眼,望向演武坪另一側。
茶會尚未開始,幾位先到的真傳正在廊下說話。
暗紅色長髮從肩後垂落,許靜秋恰好也在其中。
嶽觀瀾將刀垂在身側,走上前去,笑道:
“許師姐,近日略有所得,想再請師姐指點一二。”
許靜秋看了眼他手中的刀,又看向他的眼睛。
話說得客氣,目光卻並不含糊。
到了五淬,便想來試試第五席的分量了。
她沒有推辭,讓開半步,走到演武坪上。
“那便試試。”
廊下的交談聲稍稍低了些,幾人往外看過來。
第五與第六,原本就只隔着一個席位。
嶽觀瀾向她拱了拱手,隨後站定,真元貫入刀身。
起刀的剎那,原本低垂的衣袖,陡然被氣勁撐起。
刀鋒迎面斬來,五淬真元催出的鋒芒,直壓許靜秋身前!
許靜秋側身避開正鋒,掌勢從刀路旁切入。
嶽觀瀾手腕一沉,尚未落盡的刀,便被壓偏了方向。
若是從前,到了這裏,後續變化便要被她一併截住。
可這次,他沒有停!
真元沿臂迴轉,刀鋒收過身側,緊接着又是一刀。
前一刀的氣勁尚未散開,後一刀便已經壓了上去。
許靜秋眼中微動,掌下力道隨之一變。
兩股力量相撞,嶽觀瀾肩臂一震,腳下卻仍站得住。
他藉着收刀的勢,將下一次進攻接了起來。
“錚!”
刀鳴驟響,廊下有人放下茶盞,目光認真了些。
嶽觀瀾確實比四淬時強了不少。
正面接過許靜秋的壓制,竟還能夠繼續出刀。
可幾次交鋒以後,刀勢之間,終究露出一瞬空當。
許靜秋踏前半步,手掌準確落在刀脊上。
沉重力道壓下,嶽觀瀾尚未抬起的刀鋒,頓時低了下去。
他立即咂鹫嬖噲D重新將刀托起。
掌力卻已沿刀脊壓進,逼得他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握刀的手,仍有餘震。
許靜秋收掌,未再追上去。
勝負已分。
嶽觀瀾看着壓低的刀鋒,吐出一口氣,將翻湧的真元穩住。
仍舊敗了,卻並非先前那種一經壓制,便再也還不了手的敗法。
這幾刀,他都實實在在遞了出去。
許靜秋看過他,微微頷首道:
“五淬之後,確實穩了些。”
嶽觀瀾收刀,笑道:
“還是差師姐一些。”
他說得坦然,心裏卻沒有多少失落。
自己的進步,方纔交手之時,感受得再清楚不過。
往日許靜秋一掌壓來,真元接不上,便只能退。
如今能接着出刀,也能逼她再換掌勢。
等到刀道上的火候更深,換勢那一瞬的空當,自然也能更小。
他並不認爲師姐方纔那一掌,只是僥倖找準了地方。
看得準、壓得住,便是許靜秋的本事,也是她佔着第五席的緣故。
可自己已能同她交換幾次攻守,便說明這一段路,走對了。
眼下輸了不要緊,最要緊的,是下一回還能繼續往前。
玄罡刀髓!
想到三個月後那份獎物,嶽觀瀾的目光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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