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88章

作者:倒掛黃河

  他將沉淵刀取下,擱在桌上,隨後換去真傳衣袍。

  素衣見他又要出門,只將衣物接過,沒有多問。

  做下人的,要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多嘴。

  李川交代了院中起居,提刀走出。

  羅定魁帶人離宗,車馬已經往山下去了。

  他聽清去向,未在山門前與對方照面。

  換過的衣袍收住袖口,沉淵刀貼在腰側,未露鋒芒。

  李川斂起氣息,悄然出了山門。

  前方車馬沿路而去,他隔着一段距離,遠遠跟了上去。

第415章 斬殺

  山下岔路處,羅定魁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車馬。

  隨從還在官道上,趕車的人催了幾聲,車輪卻仍走得慢。

  他皺了皺眉,轉過黑玉扳指,吩咐道:

  “你們沿官道回山,我先走。”

  領頭的隨從連忙應下,又問要不要遣人跟着。

  羅定魁擺了擺手,徑自往山間近路走去。

  這些車馬跟在後面,反倒耽擱腳程。

  自己是真元三淬,父親留下的東西也都帶着,何必等他們?

  平日走這一帶,他原也不需要旁人護送。

  隨從見他已轉過山道,便不再多說,繼續驅車回山。

  後方,李川將這番動靜看在眼裏,腳下稍稍一緩。

  隨後換過方向,跟上了羅定魁。

  最後一處驛口仍有行人來往,有人牽着牲口,往官道趕去。

  驛旁掛着草鞋,供趕長路的人換穿,幾雙新鞋還帶着稻草的顏色。

  一個腳伕坐在石沿上,將磨斷的鞋耳重新搓緊。

  羅定魁從他身旁走過,連衣角都沒沾上路邊的泥水。

  待人走遠,腳伕才抬頭看了一眼,低下頭繼續補鞋。

  李川從旁經過,沒有在此處攔人。

  羅定魁走得不慢,過了驛口,身影很快隱入山林。

  前面的山路逐漸窄了,腳步聲也被樹葉摩擦聲蓋住。

  李川循着方向繼續往前,待周圍已見不到行人,才加快步勢。

  太虛遊天步咂穑乱o從樹影間掠過。

  片刻以後,他從側方山路轉出,擋在了羅定魁前面。

  ……

  羅定魁腳下一停,看清來人,神情先是一頓。

  隨即,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果然來了。

  在偏廳說過那番話,李川轉身便走,他就猜到,對方未必忍得下。

  如今沒等回山,人便追到了這裏。

  這個新真傳,確實有些本事,可脾氣也比自己想的更急。

  羅定魁沒有後退,一隻手已按住胸前的赤罡護心佩。

  另一隻手探入袖中,扣住了流風遁梭。

  護身、脫身,父親早已替自己備好。

  即便對方真要出手,也能留出從容退走的工夫。

  羅定魁望着他,笑道:

  “賬冊沒拿來,倒想來找我的麻煩?”

  他說着,真元貫入護心佩,赤色光幕頓時升起。

  從頭頂到雙足,整個身形都被光罩環住。

  衣襟之下,鱗紋護甲也隨之泛起微光。

  羅定魁看着李川走近,神情越發從容。

  這兩樣東西,可不是三淬武者隨意一擊,便能打破的。

  父親挑選護心佩時,曾將其中的防護說得清楚。

  尋常五淬高手的一次強攻,都能替自己承住。

  再有貼身護甲擋住餘力,便足以將遁梭催動起來。

  李川即便比一般三淬更強,難道還能不給自己留出這點時間?

  別人的保命本錢,要自己一點點掙,自己的卻不必如此。

  赤嵐山這些年積下的好東西,父親總會先替他留一份。

  此番出門,他連這件護心佩都未曾用過。

  原以爲不會有人真敢攔自己,如今用上,也不過耗去些真元。

  羅定魁沒有與他正面交手的打算,更不會拿自己的胸膛去接刀。

  李川才勝過顧承鈞,這份力量,他自然知道不能硬碰。

  可正面取勝與當場殺人之間,還隔着父親替自己備下的幾件東西。

  待人一走,東西仍好好在身上,並不耽擱往後繼續使用。

  他看着面前的人,指間已將遁梭握穩。

  李川目光從赤色光幕掠過,落在羅定魁胸前。

  原來,底氣在這裏。

  怪不得在偏廳敢將威脅擺得那麼直白。

  他沒有與對方爭論,掌中真元匯聚,抬手便是一掌。

  “轟!”

  掌力落在赤色光幕上,撞得整個光罩劇烈搖晃。

  一道道漣漪從觸掌處散開,赤光向內凹去。

  羅定魁連同光罩退了一步,腳下碎石被踏得作響。

  他心頭微緊,持梭的手也隨之收住。

  這一掌的力量,比自己估量得還要強。

  可赤光雖在搖晃,卻始終沒有裂開。

  漣漪散去以後,護罩又重新穩住,仍將他環護其中。

  羅定魁目光一亮,原先繃緊的那口氣,頓時鬆了下去。

  擋住了!

  李川確實強,斬魔、勝顧的戰績,也並非虛名。

  可父親給自己的東西,終究沒讓人失望。

  連這一重都沒破開,貼身鱗甲,更是還未用上。

  羅定魁看了眼身前穩住的赤光,笑道:

  “就憑你,也想破開我這件護身靈寶?”

  他抬眼望向李川,語氣已比方纔更爲篤定。

  追出來攔人,出手也不留情,眼下卻仍奈何不了自己。

  等回到赤嵐山,今日的事情,自然要原原本本告訴父親。

  一個第九真傳,難道還能躲在金剛宗裏一輩子?

  宗內有人護着,出了宗門,卻又是另一回事。

  他甚至已在想着,父親會怎樣將這筆賬追究下去。

  李川看着重新穩住的光幕,掌中力量卻已收回。

  方纔尚未催動玄武,只用原有真元試了一擊。

  光幕的承受如何,如今已經有數。

  李川入塔時,用的是身法搶位、金身破勢,再以刀經斷流。

  如今玄武一環補全,變化卻不只落在那一刀上。

  同樣咿D功法,真元在掌間凝聚,便比過去更爲厚重。

  這件環護全身的靈寶,正好能驗一驗,它到底能壓到哪一步。

  下一刻,他掌中真元一變。

  玄黑之色凝聚,彷彿沉水匯於掌間,渾厚氣息驟然壓下。

  玄武真元!

  羅定魁的目光剛剛移過來,那一掌便已再次落下。

  “砰!”

  同樣的位置,赤色光幕卻連重新回彈的機會都沒有。

  觸掌處當場炸開,裂紋瞬間蔓延,將整個光罩撕碎。

  赤罡護心佩應聲崩裂,碎片從衣襟前濺出。

  羅定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怎麼會?

  方纔還穩穩擋住的護罩,竟連這一掌都沒撐住!

  他尚未收住這個念頭,後續掌力便撞上了鱗紋護甲。

  玄黑真元凝而不散,沿着接觸處繼續向內壓去。

  甲面凹陷,貼身鱗紋接連繃裂,沉重力道直貫胸前。

  “噗!”

  羅定魁胸口劇痛,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踉蹌。

  兩重保護,竟在同一掌下接連被壓垮!

  剛纔那一次,根本不是李川的全部實力。

  這股真元,爲什麼會這麼沉重?

  他是真元三淬,自己也是三淬,可眼前的力量,分明完全不同!

  父親留下的護具,原是爲了爭取起勢時間。

  如今卻連一息,也沒替自己多爭出來。

  羅定魁臉色驟白,再不去想回山後怎樣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