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這一點,闖塔之前,便已說得清楚。
如今李川值得認真看待,與眼下能贏嶽師兄,仍是兩回事。
顧承鈞收回目光,終於不再盯着那行名字。
自己沒守住的地方,不代表嶽師兄也守不住。
……
消息送到嶽觀瀾住處時,他仍在靜室中修煉。
聽見第二十五層幾個字,掌中真元微微一停。
“確實是李川?”
報信弟子點頭,答得肯定:
“塔碑已留了記錄,許師姐與顧師兄也都在場。”
嶽觀瀾抬眼看了他片刻,將手邊之物放下。
真過了。
自己說不過是提前適應,眼下看來,卻不能再照此判斷。
削去一枚月例,本是要持續拖慢他的準備。
可此人竟這麼快便進了塔,還將最後一關拿下。
眼前這一段準備,終究沒拖住。
嶽觀瀾目光沉了些,對李川的進步,多看重了幾分。
不過闖塔講究長短互補,抓住應對的門路,便能省去不少消耗。
真正與自己動手,卻仍要面對五淬的力量。
這一處差距,不會因爲塔碑上多了個名字,便自行抹去。
“能過,是他的本事。”
嶽觀瀾語氣恢復平穩,隨即道:
“想憑這個與我爭,還早。”
來報信的弟子應了一聲,又提起另一份已定的消息。
三個月後,宗門那場試煉,安排已經確定。
獎物之中,有玄罡刀髓。
嶽觀瀾聽到這裏,注意力才真正移了過去。
此物能溫養刀意,輔助參悟刀道神通,正合他接下來的修煉。
“名目已經列下了?”
“已經列下了,師兄。”
嶽觀瀾微微頷首,心中將三個月的日期記清。
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達到取用的要求,已十拿九穩。
真正需要考慮的,便是到時有沒有人來爭。
同脈那幾位師兄師姐,若真要出手,自然能擋住自己。
可這份材料早已是自己看中的,他們也不會來搶。
如此一來,餘下讓人提起的,無非是近日風頭正盛的李川。
嶽觀瀾想到這個名字,目光卻已不似方纔停頓。
三淬過塔,值得留意。
但能走完關卡,又不代表能從自己手裏拿走這份材料。
還有三個月,自己的五淬修爲,也能繼續穩固、積累。
他揮手讓弟子退下,重新將心神收回修行。
玄罡刀髓,纔是接下來要取的東西。
一個才三淬的人,眼下還算不上自己的攔路虎。
……
……
回到院中,李川先交代素衣,隨後獨自進了靜室。
玉匣放在身前,匣蓋開啓,那股凝實厚重的氣息,再度散出。
玄武精魄。
從獎勵冊上看見這個名字,到眼下收進手裏,終於走完了這一段。
李川將心神收住,依着《混沌衍天功·四象篇》咿D真元。
體內白虎與朱雀兩種力量,各循原有的路數流轉。
而玄武精魄,尚待補入。
他按內功法門接引,精魄的力量隨之化開,緩緩煉入體內。
厚重氣息沿經脈推進,逐漸與原先打下的根基相接。
李川沒有分神,任功法週而復始,將其中力量一點點收住。
隨着精魄持續煉化,原先尚缺的一環,終於逐漸貫通。
真元循着完整得更多的路徑,重新流過四肢百骸。
同樣一次咿D,內裏卻添了一股凝實、厚重之感。
白虎的鋒銳與朱雀的熾烈仍在,根基又多了一份支撐。
這份變化,李川自己感受得最清楚。
深厚真元催動之時,接續更穩,力量也更不易散開。
他繼續行功,將尚未化盡的精魄,一併煉入自身。
靜室外,日影移過窗沿,廊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等最後一段煉化完成,李川才緩緩睜開眼。
玄武真元,成了!
他內視片刻,隨後抬手,引出一縷真元。
指間力量看着凝練,催動起來,卻比入塔之前更爲沉厚。
完成三次淬鍊的修爲沒有變,根基卻確實又進了一步。
塔中拿到的精魄,眼下才真正成了自己的力量。
李川收回真元,起身走向院中的演武場。
沉淵刀佩在腰間,幾根石樁仍擺在先前的位置。
他先依着慣用的步勢起身,足下真元驟然咿D。
衣影留在原處,人已換過方位。
縱身之後,腳下氣紋一蕩,又借空折向另一側。
李川轉腰發力,金紋沿手臂浮起,刀中真元緊接着收束。
“嗤!”
斷流斬落,在樁側留下一道筆直切痕。
落腳仍準,刀鋒也未偏開。
可與入塔前相比,借空後的發力,明顯又穩了些。
真元承接之時,那股厚重感始終留在內裏。
足下的借力尚未收盡,刀中的力量便已順勢接上。
他沒有就此停下,隨後又換過位置,連續施展。
踏氣折轉,金身發力,凝意出刀,接連幾輪都沒有失位。
停下以後,體內真元仍有餘力,收回時也比此前更爲穩妥。
李川又在樁前站定,依着入塔前相近的力道,單獨試了一刀。
舊痕留在旁邊,新落的切口卻更深,邊沿也更齊整。
從貫入刀身到凝成刀罡,真元都收得穩,沒有在發力時散去。
他伸手摸過兩道切痕,將其中的差別看清,才退開半步。
這份增強,已能從刀鋒真正落下的地方看出來。
李川看着石面上新添的切痕,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這一趟塔,果然沒有白闖。
新法已能用熟,玄武又補入根基,所得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同樣三淬,如今再動手,便又有不同。
甚至可以說大有不同。
他將沉淵收回鞘中,未再催動額外的招式。
眼下這幾輪試演,已經足以確認變化。
往後繼續積累,這份更厚的根基,自然仍能用上。
……
梁季安登門時,手裏提着一包新茶。
素衣將人請進院中,李川剛換過衣袍,從廊下走來。
梁季安捻平袖口,笑着拱手:
“說過來叨擾,今日便真來了。”
“這是新得的茶,帶來給師兄嚐嚐。”
李川笑着請他落座,素衣隨即取來茶具。
茶包以細繩扎住,打開以後,幹葉的清香便散了出來。
梁季安沒有說這茶多麼貴重,只把紙包推到桌邊。
但李川能看出來,這絕非普通的茶葉,而是上好的靈茶。
熱水溫過杯盞,茶葉入壺,兩人便順着說了幾句閒話。
李川問起他近來的修行,梁季安也答得實在。
進境尚穩,只是與師兄這番入塔所得相比,還得多費些工夫。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未再打聽塔中怎樣交手。
上回李川沒有細講,意思已經明白,自己何必再問一次?
兩人坐着喝過一盞茶,梁季安才提起來時留意的事。
新茶飲過,李川說了句味道不錯,梁季安便笑着指了指紙包。
剩下的留在這裏,往後閒坐時,也好泡一壺。
他帶東西上門,原就是爲往來,並沒打算讓李川回些什麼。
茶盞裏熱氣漸淡,提起正事,也就顯得自然。
“赤嵐山那位少山主,親自來了。”
李川放下杯子,看向他:
“羅定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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