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一枚養元丹,對眼下的自己,當然有用。
可嶽觀瀾削的,遠不止眼下這一枚。
其他真傳每月兩枚,自己每月一枚。
再過一月,少一枚,再過一月,又少一枚。
修煉的日子越長,這個缺口便會越大。
練神通時耗去的真元,需要溫養、重新積蓄。
別人調息更快,可以多練幾次,自己卻要多等些工夫。
一次兩次,還不顯眼。
這一路藥,也不能像普通真元丹那樣,直接憑貢獻點購足。
主藥與成丹都經乾雲之手,手裏有錢,仍要看他們怎麼分。
自己會煉丹,可沒有合用的主藥,也不能憑空煉出這一批。
若一直照這個數發,便能持續拖慢自己的進境。
嶽觀瀾剛過二十五層,已經拿到了塔中的獎勵。
自己還在練法,尚未入塔。
現在削去這份月例,打的是什麼算盤,李川心裏清楚。
要讓自己走得慢些,將兩人的距離繼續拉開。
最好連眼下準備的闖塔,也往後拖一拖。
李川指節在藥瓶上輕輕一扣,將它收入懷中。
這筆損失,他記下了。
今日少掉的東西,往後自然要叫嶽觀瀾還回來。
上回顧承鈞拿分丹的規矩壓人,後來便交了四枚。
這一回,換成了嶽觀瀾。
只要自己的實力夠強,今日這番安排,便不會一直作數。
發藥堂裏爭上幾句,倒不如先把手裏的本領練穩。
二十五層的玄武精魄,纔是眼下最要緊的目標。
那份精魄若能到手,內功的玄武一環便有了着落。
白虎與朱雀鑄成的根基,已經讓自己三淬壓過四淬。
再補入玄武,往後的積累,又豈是少發一枚丹就能攔住的?
……
……
李川腳下未停,徑自回了院落。
素衣見他回來,迎上前問藥可領到了。
他點頭,將月例藥瓶另放一處,讓她照着記下。
新領的是養元丹,舊匣裏則是玄髓淬元丹。
兩樣藥,不能混在一起算。
李川打開藥匣,裏面還躺着最後兩枚。
這兩枚,都是從顧承鈞手裏拿來的。
前兩枚煉化以後,留下的增長,他自己最清楚。
三淬真元愈發充盈,連着練法,也比起初更有餘力。
將剩下的兩枚用實,再把步法與刀法接穩,就該去闖塔了。
少掉的月例,眼下還擋不住這件事。
可舊丹總有用盡的時候,每月該領的藥,卻本應一直送來。
兩枚舊丹能撐住眼前的準備,往後的那一份,也不能就此作罷。
李川將兩隻藥瓶分開,隨即拿起放在一旁的塔獎告示。
玄武精魄四字,仍清清楚楚地列在第二十五層之下。
這是自己已經看準的東西。
拿到它,再回頭與嶽觀瀾算賬,才更有底氣。
他合上藥匣,提起荒塵刀,走向院中的石樁。
石樁側面留着一道細痕,是前幾日選定的出刀位置。
地上兩條満郏瑒t標着騰身前後的落腳處。
李川站定,先在心中走了一遍昨日失手的經過。
借空折轉已經能用,斷流也已小成。
可將兩者連在一起,步勢總會帶着刀鋒偏開少許。
出刀晚了,落地便多踩半步,平白錯過最好的位置。
出刀早了,足下借力尚未穩住,刀身也跟着晃動。
單看石面,只差半掌。
真到交手之時,這半掌,足夠讓對手補回破口。
李川略一沉吟,將起步後的發力重新拆開。
先穩住足下短暫借力,再讓凝於刀鋒的真元接上。
兩股力量銜接緊密,卻不能同時搶着往前衝。
“唰!”
石樁前衣影未散,李川已越過一側。
雙足尚未落地,足下淡淡氣紋一蕩,將身形折了回來。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把刀鋒送出。
腰胯隨着折轉穩住,手中荒塵刀才順勢落下。
刀光凝成一線,正好切中樁側那道細痕。
“嗤!”
薄薄的石粉落下,露出一道齊整的切口。
李川落回満壑畠龋皖^看了看腳下。
沒有多出的半步。
方纔踏氣、折轉、出刀,終於接在了同一處。
他上前摸過切痕,眼中漸漸露出笑意。
原先石樁邊散着不少刀痕,深湶煌恢靡哺饔衅睢�
眼下新落的一刀,卻沿舊痕直直切了進去。
刀中的力道沒有被折轉帶散,落下時仍集中在一處。
這一次,落得準!
幾日反覆修正,費的那些工夫,總算沒有白費。
李川將石樁換過方向,退回原處,再度起步。
從另一側折轉時,刀鋒依舊落在選定的位置。
足下落穩,刀中真元也沒有因此散開。
他沒有停在這裏,隨後又換了遠近,接連試了幾次。
有一回落點稍遠,他便收住刀鋒,重新調整。
固定位置能接上,換了距離,也要一樣用得出來。
塔中對手可不會照着院裏的満郏人麛[好架子。
李川將方纔偏開的那一步記住,再次回到樁前。
院中刀鳴間斷響起,日影緩緩移過石階。
素衣從廊下經過,將茶水放在不妨礙練刀的地方。
他練完一輪,才走過來喝了一口。
掌心仍帶着發力後的熱意,腰胯卻沒有先前那般滯澀。
兩門神通各有行功的路數,接在一起時,更要算準接續。
李川把荒塵刀擱在膝上,回想方纔幾個落點。
以金身穩住軀幹,借空時便能少些無謂晃動。
但力道放在哪一刻,也得再試,不能只在心裏想通便算會了。
喝完茶,他重新提刀,足下氣紋再度盪開。
金紋沿手臂浮起時,刀鋒也已經越過了樁側。
石粉落在衣襬上,他沒有撣,先去看新留下的切口。
溫茶入喉,李川看向滿是切痕的石樁,心中已有了數。
再將不同落點練熟,三門神通便能真正連用。
到時,通天塔那五層,他倒要親自看一看。
……
赤嵐山。
羅定魁將新送來的消息攤在桌上,手指慢慢轉着黑玉扳指。
金剛宗真傳第九。
李川竟又往上走了一席。
他看着這個名字,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山口那幾車貨,原本已經扣得好好的。
查驗過後收一筆保管費,雙方各走各的,誰也不耽擱。
偏偏此人拿着真傳憑證一來,便要將名目報回宗門。
那次收費的生意沒做成,商路賬冊又一直沒有要回來。
隨後遞去的文書,也沒讓金剛宗痛快交出東西。
李川若只是尋常弟子,這事還好說。
如今卻從第十二走到第九,聲勢也越來越大。
再拖下去,誰知道那本賬冊會落到什麼人手裏?
羅定魁停住扳指,目光沉了下來。
那幾筆往來原本都有各自的說辭,散着查,也未必查得明白。
若讓人拿着整本賬冊逐項對照,便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以笑着講查驗的規矩,卻不願讓別人拿賬冊來查自己。
“這人留着,遲早是個禍害。”
站在門邊的人聽見,低着頭,沒有接話。
羅定魁將消息壓在桌上,起身理好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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