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外務送來的文書也都留下了,沒有擅自替他處理。
但本月的養元丹,確實沒人送來。
她回屋取來記事的薄冊,送來的東西,連日期都記在上面。
李川翻過那幾頁,確實不見這一批丹藥的記錄。
文書與憑據都有,唯獨沒有養元丹。
“可有人說過,替我領了?”
素衣搖頭,答得清楚:
“沒有,公子。”
她見李川在修煉,平日便將這些事記得格外仔細。
有人送東西,先記何時、誰送,再留在固定的位置。
不會混進別人的東西里,也不曾讓外人替領。
李川點頭,讓她先去忙。
自己剛贏來的玄髓淬元丹,還剩兩枚。
那是爭丹所得,與每月應領的養元丹,並非一回事。
即便手裏還有舊丹,也不該將另一份應得的藥,算作已經領過。
這批藥若按時到手,他練法以後的恢復,也能順暢些。
接下來每次修煉,省下的工夫都會留下。
眼下神通消耗更大,能省下調息工夫的資源,當然有用。
只是別人已經拿到,自己的那份,卻始終沒有出現。
到底漏在何處?
李川放下茶盞,看向許靜秋:
“這批藥,是誰經手發的?”
第411章 規矩(求月票!)
許靜秋看了眼素衣放下的薄冊,開口道:
“養元丹的主藥,一直由乾雲一脈經手。”
“丹殿煉好以後,也先送到他們掌管的發藥堂。”
李川指尖輕輕敲着茶盞,聽她將分發的經過說完。
真傳院落裏收到的藥,都是由發藥堂照着份額送來。
許靜秋那兩枚,前兩日便已送到。
她收藥時核過數目,也在名冊上留了記認。
按往常的規矩,李川該有的兩枚,自然也要經那裏。
“你可以去問問,看看你的那份怎麼還沒送來。”
許靜秋說到這裏,便將薄冊推回。
究竟漏在送藥途中,還是根本沒給,問過才知道。
李川微微頷首:
“多謝師姐,我去一趟。”
許靜秋起身離開,他送至院外,也沒有繼續耽擱。
自己這些日子一心練法,倒真沒留意這一路月例。
若非師姐偶然提起,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院裏等着的藥,別人早已用上了。
這便有些意思了。
……
發藥堂內,藥香混着紙包上的墨味,撲面而來。
幾名弟子正在分藥,牆邊堆着紮好口的藥筐。
有人將幹藥材整筐抬上大秤,報出斤兩。
靠裏的長案上,卻放着一杆小巧的藥戥。
秤盤只有掌心大,細杆上刻着密密的星點。
執戥的弟子添入一點藥粉,秤桿便向下偏去。
他又用小匙撥回少許,才讓兩端重新平穩。
旁邊等封紙包的人催了一聲,他卻不敢快。
一筐尋常藥材稱過便抬走,案上這些還得細細分。
藥不同,稱法也不同。
小匙邊沿沾着的那點粉,最後也被刮回了盤中。
李川在案外站定,等他將紙包封好。
那弟子抬頭看見真傳服飾,連忙擱下藥戥。
“李師兄。”
他拱手見禮,又往裏面喚管事出來。
管事很快趕來,看見李川,先露出笑容:
“李師兄,可是來取藥?”
“我來問問本月的養元丹。”
李川看向案後鎖着的藥櫃,語氣平常。
“聽說已經發了,我院裏還沒收到。”
管事笑容略停,隨即點頭:
“這一批是發下來了。”
他取過一本薄冊,翻到後面,目光停了一下。
隨後轉身開櫃,將一隻小藥瓶拿到案上。
“李師兄的,在這裏。”
李川接過藥瓶,拔開瓶塞,往掌中一倒。
一枚丹藥滾了出來。
色澤潤澤,藥香清正,倒沒有拿劣藥來搪塞。
只是數目不對。
李川將空瓶翻過來,又看向管事:
“真傳月例不是兩枚麼,怎麼只有一枚?”
堂中撥藥粉的小匙,輕輕碰在了瓷碟邊上。
管事將名冊往自己面前收了些,回答道:
“李師兄的份額調過了。”
“往後每月,都是一枚。”
李川原以爲,這一瓶或許只是少裝了一枚。
聽完後一句,目光才真正抬了起來。
往後每月?
自己剛升第九席,月例反倒要長久削去一半?
“爲何偏偏減了我的?”
管事略一遲疑,朝堂中看了一眼。
那幾名弟子都在做自己的事,動作卻比方纔慢些。
他壓低聲音:
“養元丹的分配,一向是乾雲那邊負責。”
“上面分下來多少,我們便照着發多少。”
李川盯着他,管事沒有再往下說。
照冊發藥,是他手裏的差事。
真傳間的爭執,卻不是他能隨口置評的。
那一枚藥,他已按新冊單獨裝好,卻一直沒送出去。
送到李川院中,總得解釋爲何只有一枚。
可上面只給了這個數,並沒給他能說出口的緣由。
他拖着沒有遣人,今日李川卻親自來了。
真傳站在面前,連尋常的客套話,也不敢多添一句。
李川在案上放着的名冊邊,瞥見幾行已經勾過的名字。
其中一人的藥數,仍是兩枚。
自己問的是爲何少發,管事答的卻是誰能決定。
答案已經給得夠清楚。
乾雲。
李川眼眸微凝,腦中浮起一個名字。
嶽觀瀾。
顧承鈞的四枚丹藥,才被自己當面拿走。
嶽觀瀾就在場中,看着主持登記席位,看着顧承鈞交丹。
當時,他沒有否認勝負,也沒有替顧承鈞翻賬。
如今換了一路月例,便從這裏伸手。
李川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隨即將丹藥收回瓶內。
“這一枚,我領了。”
管事連忙將薄冊攤開,指給他記認的位置。
李川看清上面所記的數目,留下記認,收起藥瓶。
臨走前,他又掃了一眼那杆小藥戥。
案上的藥粉,連一點零頭都要撥回去稱準。
輪到自己應得的月例,卻能一下少掉整整一半。
倒是分得明白。
管事拱手送到堂門外,李川徑自下階,未再追問。
留下的管事站了片刻,纔將那本薄冊合起。
堂中幾個弟子重新忙碌,藥戥的細杆又晃了起來。
……
山道上,李川掂着手裏的藥瓶,面色已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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