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74章

作者:倒掛黃河

  可一旦收手,餘下的力量便會沿石面補回。

  李川方纔那刀,卻將接續處一併截住了。

  這便是前卷中,最難真正使出的地方。

  老人記得,以前有人看懂這一處,還以爲已經學會。

  真出刀時,鋒前氣勁一撞,原先收束的力量便散了。

  眼前這一刀,卻一直凝到收勢,都沒有散開。

  李川將刀稍稍收低,答道:

  “今天第一次看。”

  老人沒有立即接話,韓伏虎也低下頭,看向那隻溝銧t。

  盤曲的香路上,火頭尚未繞完最外面一圈。

  方纔李川翻書時,他還想着,讓這小子多沉下心。

  老瞎子的刀,可沒那麼容易學。

  如今再看試刀石,那條細縫已經留在那裏。

  他手裏的茶盞也一直端着,竟還沒有放下。

  才這一點工夫?

  這便學會了?

  韓伏虎想起先前那兩遍架子,目光又落在李川腳下。

  步子略慢,換步也不大順,確實像初次嘗試。

  可刀罡截住氣勁時,卻沒有半分含糊。

  他教過這小子金身,自然知道他悟性極好。

  只是沒有想到,到了這門刀道神通上,竟仍能快到這般地步。

  老人略略坐起,手掌朝試刀石一拂。

  散開的氣勁重新覆上石面,恢復了先前流轉的模樣。

  同樣的厚度,同樣的接續。

  他沒有另添條件,只將方纔那道破口補好。

  “再來。”

  這次,老人始終朝着李川的方向。

  韓伏虎也把茶杯擱在桌上,沒有再去端。

  李川應了一聲,手腕略收,重新咂鹫嬖�

  前卷的行功法門,他已經掌握。

  起刀時該怎樣收束,交擊時該怎樣截住,都明明白白。

  只是兩位前輩不清楚,他才稍稍放慢了動作。

  如今讓他再試,也沒有什麼不同。

  李川向前遞刀,鋒前的氣勁隨之一滯。

  那一線刀光,又一次切進試刀石外的真元。

  破口兩邊的力量明明還在流轉,卻再次斷在交鋒處。

  它們想往中間補,到了切口,又一時接不上。

  石面輕響,原有細縫旁邊,多出一道同樣筆直的刀痕。

  韓伏虎看着那兩道痕跡,眼中的意外更深了些。

  若說第一刀還有碰巧的可能,這第二刀,又該怎麼解釋?

  氣勁在哪裏斷,李川便在哪裏收刀。

  連刀罡凝成一線以後的力道,都控制得極穩。

  這絕非只記住了架勢。

  韓伏虎看過前卷,自然也知道這一式該是什麼模樣。

  他方纔準備提醒的是站姿,絕沒想到刀已經練對了。

  那些需要反覆琢磨的細微變化,徒弟竟都用在了鋒上。

  莫說教他,自己此刻連插一句話的地方都沒有。

  老人起身走到石前,伸出兩根手指,摸過那道石縫。

  從起刀處,摸到刀鋒收住的位置。

  他沿着斷口停了一會兒,終於轉向李川。

  “已經小成了。”

  這一句話,落在院中,格外清楚。

  韓伏虎看向徒弟,嘴邊原有的笑意竟一時沒有接上。

  小成!

  看完前卷,起身出刀,便將這門神通練到了小成?

  老瞎子定的一天,原也沒要求他練到小成。

  只要真正使出,便能拿走全本。

  這些年,沒人將書拿走,便已說明這條規矩有多難。

  李川卻在一盞茶的工夫裏,把難關直接越了過去!

  韓伏虎原先只是想帶他來試一試。

  這小子天賦夠好,或許能入老瞎子的眼。

  至於一天之內,真能不能使出來,還得看了才知道。

  如今倒好,茶還沒有喝完,事情便辦妥了。

  老人回到石桌旁,這一次沒有立即靠回去。

  方纔讓李川拿書回去,是認爲他在這裏看,也看不出什麼結果。

  神通的行功,要走通才算自己的。

  這個道理自然沒錯。

  只是眼前的人,已經走通了。

  先前覺得他有些好高蜻h,如今再想,那句話倒該收回。

  李川將荒塵刀收進鞘中,拱手問道:

  “前輩,這樣可算過了?”

  老人朝香爐偏了偏頭,沒有立即說話。

  韓伏虎終於笑起來:

  “你說的可是一日之內。”

  老人沒有反駁,伸手打開舊匣。

  匣底那冊後卷被取出,與桌上的前卷並在一起。

  “拿去。”

  兩冊刀經,順着石桌推到李川面前。

  前卷的書頁還帶着方纔翻閱的摺痕,後卷卻一直封在匣中。

  李川伸手接過,神情也鄭重了些。

  這一次,刀道神通的後續,終於一併拿到了。

  李川正要收起,老人卻抬手示意他停一停。

  韓伏虎沒有插話,也沒有催着將書先收走。

  老人答應的事,不會因爲惜書便反悔。

  他只是想再問清楚。

  “刀罡已經切入,補來的真元尚未到,你如何接下一步?”

  李川思量片刻,順着前卷的咿D,將其中變化答出。

  先收住外散的力量,再沿破口繼續遞進。

  若在此時先把刀勢收盡,便白白放過了已經打開的缺口。

  老人聽完,手指在桌面停了一會兒。

  他說得出來,也使得出來。

  老人又問了兩處力量收束時的轉折。

  李川沒有將書重新翻開,按着實際叩兜母惺埽灰淮鸪觥�

  有一處,甚至說清了真元先後接入時,刀鋒會往哪邊偏。

  老人聽着,原本放在後捲上的手,漸漸鬆了。

  紙上記着的是行功與使法,這種細處,卻得真正走過才知。

  行功、用刀,都已經是自己的東西。

  確實不必再問了。

  老人將手收回,轉而提起李川起刀前換的那一步。

  “你腳下,多走了。”

  李川低頭看了眼,隨即認真聽下去。

  方纔那一下,是爲了顯得不那麼熟練,臨時添進去的。

  老人卻將這處多餘,聽得清清楚楚。

  “石頭等你,人不會。”

  他指了指試刀石的方向。

  破口只是暫時接不上,機會也只在那一刻。

  換步慢了,原本可以繼續壓入的地方,便得重新斬開。

  到時多花的,是一刀的真元。

  真正交手時,還未必能再找到同樣的空當。

  李川將這句話記下,鄭重向老人道謝。

  他雖已學會,臨陣如何銜接,仍有需要練熟的地方。

  這份提點,正好落在要緊處。

  老人鬆開手,任他將兩冊刀經一起收好。

  韓伏虎望了眼石上並排的刀痕,笑道:

  “今日總算見到,這規矩有人能過。”

  老人沒有接他的打趣,只問李川:

  “以後在哪兒練刀?”

  “宗內院中。”

  老人嗯了一聲,將舊匣扣好。

  李川應下,沒有在此時再問老人更多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