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870章

作者:倒掛黃河

  如今輸了,自己留的那四枚,也就得老老實實交出來。

  這纔是李川該拿的東西。

  韓伏虎將雙手攏進袖中,向院裏的空處抬了抬下巴:

  “金身使出來,讓我看看。”

  李川走下石階,體內真元隨法門轉動。

  暗金紋路從胸背延至雙臂,清晰得如同嵌進了皮肉。

  一尊凝實的金身虛影,隨即浮現在他身後。

  韓伏虎原本微佝的背脊,稍稍直了些。

  金紋不是隻浮在表面。

  隨着李川握拳,肩背筋骨一同繃緊,真元也順勢貫入。

  那道金影同步抬臂,動作之間沒有絲毫滯澀。

  “出拳。”

  韓伏虎伸出一隻手,掌心朝前。

  李川沒有催動須彌拳,只以金身巨力打出一拳。

  “轟!”

  金影隨臂而動,拳前氣流驟然炸開。

  韓伏虎的袖口被捲起,掌心卻穩穩接住拳鋒。

  兩股力道碰撞,李川雙臂上的金紋驟然一亮。

  一聲低沉金鳴,從皮肉深處傳出。

  他腳下未動,將反震盡數承了下來。

  韓伏虎沒有立即鬆手,掌上又添了幾分力道。

  李川肩臂微沉,胸前的金紋隨之亮起。

  受力最重的地方,金芒細碎濺開,筋骨卻始終沒有失去支撐。

  直到韓伏虎卸力,他纔將拳頭收回。

  掌上的壓力散去,體內真元仍在順暢咿D。

  這一點,韓伏虎看得最清楚。

  有些人平日試演,聲勢比這還大,真碰上強敵卻站不住。

  金紋只要一散,後面的力道便遞不出來。

  李川方纔受壓時,金身始終沒有亂。

  顧承鈞全力攻來,他能夠接住以後繼續出拳,靠的正是這份功夫。

  韓伏虎收手,看過他的肩臂,再看那道漸漸隱去的金影。

  攻時能將巨力遞出,受力時又能由筋骨承住。

  兩處都已練得紮實。

  這纔是真正的大成。

  法門從他手裏交出去時,李川還只在二淬。

  如今再看,修爲已經三淬,金身也走到了這一步。

  他當然知道自己傳下的神通,有多難練。

  那些常人要反覆淬養的地方,這小子竟已一一練成。

  顧承鈞被打出去,倒真不冤。

  韓伏虎眼中添了幾分滿意:

  “不錯,沒有白給你。”

  李川收起真元,重新回到檐下。

  這句不錯,比先前問丹藥時的笑聲還要鄭重些。

  韓伏虎示意他坐下,自己將貂皮帽往後推了推。

  “我這一路的法門,練的東西雜,挑人也挑得厲害。”

  有些人真元不弱,肉身卻承受不住。

  有些人氣力足夠,臨到變化處,又只懂得一味硬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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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得深了,反倒容易先把自己練傷。

  李川聽着,沒有急着插話。

  韓伏虎說到這裏,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這些年,也想過找個人傳下去。”

  “只是一直沒碰見合意的。”

  他將帽檐放回原處,語氣又隨意了些。

  獨來獨往慣了,真有一羣弟子圍在身旁,未必自在。

  可自己練了一輩子的東西,就此斷了,也談不上痛快。

  這兩句話,韓伏虎沒有再往深處說。

  李川卻聽明白了。

  先前須彌拳與太玄金身,都承過這位前輩的情。

  如今自己還想求法,又恰好合他的傳承。

  若真能入門,往後修行便有了可以請益的人。

  當然,拜師不是隻討幾冊書,討到以後便各走各路。

  韓伏虎肯傳,他便該按弟子的禮數相待。

  至於名分輕重,可以說清楚。

  李川略一思量,起身拱手:

  “晚輩知道前輩不喜牽絆。”

  “想在前輩門下,做個記名弟子。”

  “只求能得傳授神通法門,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說完,他便站在原處,等着回答。

  所求擺得坦然,沒有拿什麼漂亮話繞過去。

  韓伏虎看了他片刻。

  記名弟子?

  倒是會替自己省事。

  不用召集同門,也不必爲了一場拜師禮,將清靜院子擠滿。

  李川知道自己想學什麼,也知道他不愛那些排場。

  這份知進退,頗合他的心意。

  至於品行,早就看過了。

  韓伏虎想到趙恆,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那時候,李川還遠沒有如今的身份。

  一個已經嚥氣的老人,再不能替他做什麼。

  可他答應了下葬,便親手將事情辦完。

  連同帶來的那塊玉牌,也始終收得妥當。

  趙恆沒有看錯人。

  自己這些法門,交到他手上,也不至於教出個薄情的東西。

  這些年,他見過不少急着登門求法的年輕人。

  見面時,一個比一個恭敬,所說的話也都好聽。

  可真等遇見事情,肯不肯認從前的承諾,就得另看了。

  李川當年辦下葬時,還不知道趙恆背後有他。

  那份心意,便更難得。

  再看眼前已成的大成金身,天賦更無需多說。

  韓伏虎忽然笑了笑:

  “好,便收你做個記名弟子。”

  李川心中一鬆,隨即向屋內看去。

  爐上溫着水,石案旁放着茶葉與幾隻粗瓷杯。

  他走過去取茶,先以熱水溫杯,再將茶湯倒入。

  粗瓷杯沿缺了一個小口,他轉過杯子,將缺口朝向自己。

  茶湯倒得七分,雙手奉到韓伏虎面前。

  茶水在壺口略停,李川將滴下來的餘湯擦淨。

  這些事情,他從前也做過,如今仍記得該怎麼做。

  院裏無人替他備拜師茶,便自己取杯、溫水。

  韓伏虎看着,沒有叫人過來幫忙。

  “師傅,請用茶。”

  韓伏虎接過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茶葉尋常,泡得卻還合口。

  檐下沒有別的見證者,院外也沒有等候道賀的人。

  一杯茶敬過,這個名分便落了定。

  李川將茶壺放回爐邊,心中也多了幾分踏實。

  從前來這裏,是受過傳授的晚輩。

  如今再坐下,便是門下弟子。

  韓伏虎肯認下,他也將這一聲師傅,認認真真記在心裏。

  “坐吧。”

  韓伏虎將茶杯放下,往旁邊讓了讓:

  “既入了門,總要有份見面禮。”

  “眼下想學什麼?”

  李川坐回石凳,先提了刀道神通。

  他將荒塵刀解下,橫放在膝頭。

  須彌拳與金身已經有了後續,刀法卻仍停留在祕術層次。

  扶搖第四境能夠接連借風,刀鋒斬到後段,速度極快。

  此前幾場爭鬥,也確實替他破開了對手的招架。

  可隨着真元越來越強,原有法門能夠發揮的餘地,終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