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這麼快再進一步,天資也稱得上出小!�
這些話說得十分客觀,顧承鈞沒有出聲打斷。嶽觀瀾卻很快話鋒一轉:
“可戰績與眼前的分配,終究是兩回事。”
寧照夜只有三淬。李川能夠跨境將其斬殺,只能證明他在二淬之時,便有抗衡三淬的手段。
如今李川完成三淬,實力自然還會再上一層。可顧承鈞並非寧照夜。
四次淬鍊的真元,本就足以壓過尋常三淬。何況顧承鈞在這一境停留已久。
真元積累、神通與臨敵經驗,每一樣都比寧照夜更深。
嶽觀瀾看向顧承鈞:
“寧照夜能壓住尋常三淬,是有他的本事。可若對上你,他又能有多少勝算?”
顧承鈞搖了搖頭:
“走不過幾招。”
這不是爲了抬高自己。四淬與三淬正面交手,原本就該有這樣的差距。
搖光魔宗的魔子固然不弱,金剛宗真傳同樣不是虛名。
嶽觀瀾端起茶盞:
“這便是了。”
“李川斬了寧照夜,外人只看見一個斬字,卻不管對手換成你以後,原先的戰績還能剩幾分分量。”
真傳各有自己的功法與神通,同樣的境界,放在不同人身上也不一樣。
李川能越過一層殺敵,不代表世間所有境界差距,到了他面前都會自行消失。
至於修煉速度,嶽觀瀾同樣看得明白。
李川這次帶回不少丹藥,又得了五次洞天機會。他把所得集中用在一道關口上,進境自然比平日更快。
這說明李川善於抓住機緣,也說明此人往後值得留意。可眼下的修爲不會因此改變。
三淬,依舊只是三淬。
嶽觀瀾吹散茶麪熱氣:
“有些人見他出一次風頭,便將往後的事也一併算上了。”
他喝了一口茶,隨後才淡淡作出判斷:
“再過些時日,他或許能爭。”
“現在,還輪不到他。”
顧承鈞聽到這裏,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我也是這麼想的。”
赤霞谷留下的傷勢已經養好,他的四淬真元咿D如常,神通也沒有留下任何滯澀。
剛聽說李川突破三淬時,顧承鈞確實有過意外。可仔細想過以後,那點意外便漸漸淡了。
李川走得再快,也只是剛走到自己早已越過的地方。
“奪得真傳,斬殺魔子,回來以後修爲又進一步。”
顧承鈞指尖輕敲桌面:
“幾件事情都太順了,身邊又盡是稱讚,恐怕已經讓他覺得,真傳之間的高下也能像以前一樣輕易跨過去。”
嶽觀瀾沒有否認。
年輕人接連得勝,生出這種念頭並不奇怪。
“刀法也好,神通也罷,他能修,我同樣能修。”
顧承鈞向後靠進椅中:
“真到了正面交手的時候,終究還要看各自的積累。”
嶽觀瀾點了點頭:
“外面的議論越多,越容易將他推得心急。”
“人一旦急着證明自己,便容易把已有戰績看得太重。”
顧承鈞想起上次分丹。李川只拿到兩枚丹藥,卻從頭到尾都沒有當場爭辯。
若這次仍能安靜收下結果,顧承鈞倒願意再等一等。
可李川若仗着三淬與斬魔戰績,想要改變原來的分法,那便該讓他認清位置。
兩人又談了片刻,從李川的戰績談到修爲,又從修爲談到神通與心性。
每一條都有依據,每一條也都合乎常理。
顧承鈞原本殘留的不舒服,也在這番分析裏漸漸散去:
“那這次分丹,仍舊照舊?”
嶽觀瀾語氣平靜:
“照舊。”
“斬了寧照夜又如何?難道他有了戰績,我們便得把丹藥讓出去?”
顧承鈞重新拿起名錄。屬於李川的那一欄,依舊沒有填上任何數目。
“他若有意見,自會來找我。”
嶽觀瀾問道:
“你準備如何處理?”
顧承鈞將名錄合上:
“按規矩爭便是。拿得走,纔算他的本事。”
嶽觀瀾點了點頭:
“也該讓他知道,宗內還沒到他稱雄的時候。”
……
……
分丹前一日。
許靜秋來到李川住處,清荷領她穿過前院,又送來一壺剛沏好的茶。
許靜秋在桌邊坐下,暗紅色長髮垂在肩後。她沒有繞彎子:
“乾雲那邊的分配定了,你的份額仍舊是空的。”
李川已經看過分丹通知,聽見這句話並不意外:
“顧承鈞定的?”
“是他主持。”
許靜秋看着李川:
“你這次準備過去爭?”
第403章 選擇(三更求月票!)
李川點頭:
“自然要爭。”
許靜秋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刻飲下。她早已猜到這個答案。
今日過來,也只是想把利害說清楚。
“你斬了寧照夜,又這麼快完成三淬,實力自然比出宗前強了許多。”
“但顧承鈞不是普通四淬。他在這一境已有多年積累,手裏同樣有神通。”
許靜秋說得不急不緩。
她沒有貶低李川的戰績,也沒有替顧承鈞說話,只是按照境界與已知實力判斷。
眼下顧承鈞仍然佔優。
“你剛完成第三次淬鍊,再積攢些時日,機會會更好。”
李川聽完這些話,神情仍舊平靜:
“這次便去。”
許靜秋微微蹙眉。
她沉吟片刻,又提出另一個辦法:
“要不這次我過去?”
“清河該得的份額,總能拿回來一些。你先拿去修煉。”
她是真元六淬,又坐在第五真傳的位置上。
若由她親自出面,顧承鈞不可能像上次那般分配。
但這只是替清河拿回應得之物,並非許靜秋要替李川出頭鬥狠。
在她看來,李川這段時間進境極快,只要繼續穩穩修煉下去,越過顧承鈞只是早晚的事情。
沒有必要爲了幾枚丹藥,現在便去冒着受傷的風險爭鬥。
李川端起茶盞:
“多謝師姐,不過這次還是我去更合適。”
許靜秋抬眼看他,李川繼續說道:
“師姐若是過去,他們爭不過你,便會說你以大欺小,還會說清河仗着第五席壓人。”
乾雲一脈未必敢當面這樣說,可話傳出去以後,清河拿回來的丹藥也不會乾淨。
旁人只會覺得,那些丹藥是許靜秋憑境界壓來的,與李川本人沒有多少關係。
“我去便不一樣。”
“我排行第十二,修爲也低於顧承鈞。他不給,我便親自向他討。”
李川將茶盞輕輕放下:
“他若連我都壓不住,旁人只會說乾雲分丹不公,還守不住搶來的份額。”
“到時候我拿走他的丹藥,他也沒什麼話好說。”
許靜秋聽明白了。
這番道理確實站得住腳。由她出面是高位壓低位,由李川出面卻是低位向上爭。
只要李川能夠取勝,乾雲連一句以強欺弱都說不出來。
可問題恰恰也在這裏,所有道理都建立在勝負之上。
李川若是敗了,方纔這些考慮便沒有意義。
“你將這些都想好了。”
許靜秋看了他片刻:
“可顧承鈞真動起手來,你有幾分把握?”
李川答得十分乾脆:
“有把握。”
許靜秋沒有因這句話動搖。
她又將顧承鈞的情況說了一遍。
四淬真元,多年積累,已經修成的攻伐神通,還有遠勝尋常弟子的交手經驗。
這些都不是擺出來看的名目,每一樣都會落在真正的交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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