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今日過來。”
顧承鈞道:
“便是與你覈對外出隊伍的次序。”
兩人將幾處路線對過一遍。
有爭議的地方,周行烈用硃筆圈出。
等執事取走後再去複覈。
顧承鈞有時給出一兩句提醒。
並不替周行烈把所有事情做完。
侍女這時奉上新茶,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顧承鈞瞥見杯中茶葉:
“今年這批倒不錯。”
“入夏時送來的。”
周行烈道:
“院裏一直替我留着。”
他平日不必記這些瑣事。
需要用時,自然有人將東西端到面前。
院中負責日常的人知道他何時見客。
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讓屋裏安靜。
前幾日外務處送來一批文書。
已經先由管事按輕重排過次序。
周行烈需要親自看的,纔會擺到這張桌上。
省下來的不是幾步路。
是整日修煉裏最不經打斷的那段光陰。
過了片刻。
另一名負責事務的執事來到廊下。
待周行烈示意,才上前呈出一張安排冊:
“周真傳。”
“本月洞天的時日已經定下。”
“您這一回排在下旬。”
周行烈接過看了一眼。
覈對自己的名額,便將冊子交還:
“按這個辦。”
執事應聲退出。
顧承鈞端着茶:
“我本月那次已經用過。”
“你這回進去。”
“正好把後面的積累再推一推。”
真傳每月有一次進入洞天修煉的機會。
那地方層次還在一般祕境之上。
元氣供給穩定。
是宗門長期給真傳留下的份額。
普通內門上席即便攢夠貢獻點。
也不能照着名冊每月進去一次。
顧承鈞去過這處洞天。
知道其中元氣與外界相差多少。
說起自己本月那次時,語氣尋常。
彷彿只說一件固定要辦的事務。
周行烈也沒有特意道謝。
這一切本就是宗門給予真傳的份額。
這一點便足以拉開兩邊修行速度。
真傳之位所以值得爭。
不僅因爲出門時旁人要讓路。
更因爲坐穩位置以後。
下個月、再下個月。
都有人替你把修煉的路鋪上一截。
顧承鈞等執事走遠,才問起另一件事:
“你根基補全以後。”
“這段時間感覺如何?”
兩人相識多年。
周行烈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已無舊患。”
他抬起右手,真元在掌心安穩凝聚。
片刻後又自行散去。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滯澀。
“當年剛入真元。”
“外出時便受了那一擊,導致我的修爲一度停滯。”
“這些年好東西花了不少。”
“總算把傷到的根基補回來了。”
他仍停在第一次淬鍊。
旁人只看名次。
會覺得第十二真傳多年沒有寸進。
顧承鈞卻知道,周行烈並未荒廢這些年。
資源先用來補根基。
剩下的時間繼續打磨祕術。
兩門都已到了第四境。
真元哂靡策h非初入境者可比。
如今根基補全。
先前被舊傷牽住的修行,也終於可以接着往前走。
“第二次淬鍊還得重新積累。”
周行烈道:
“這一回進洞天。”
“慢慢積累,爭取半年內突破二次淬鍊。”
他說得平穩。
沒有把一次入洞天說成馬上能破境。
能把舊傷徹底治好。
對他而言已經是近些年最大的進展。
顧承鈞點頭,隨即談到此次上席爭奪:
“裴照雪敗了。”
“李川拿了元池。”
周行烈道:
“我聽說了。”
兩門第四境祕術。
一拳一刀擊敗裴照雪。
這樣的戰績放在內門,自然沒人敢小看。
可真傳與上席之間,畢竟隔着一道真元門檻。
顧承鈞想起不久前聽來的話:
“大長老以前評過李川。”
“說他很難踏入真元。”
陸清衍沒有將這句話拿到山門前宣講。
當初有人就收徒之事問過她。
她的判斷才漸漸傳到幾位有資格接觸此事的人耳中。
玉劍真人的眼光。
在這些人心裏一向有分量。
“元池確實是好地方。”
顧承鈞道:
“但進去一次。”
“還不足以叫人人都跨過真元。”
周行烈將茶盞擱回桌面:
“兩門祕術走到第四境。”
“證明他在外罡時很能練。”
“化元是另一回事。”
他自己跨過那關。
又因傷花了多年修補根基。
其中艱難,不靠旁人轉述也清楚。
李川有資格進池。
不代表池水會替他將真罡化成真元。
先把這一關過去,再談真傳席位。
顧承鈞望着周行烈:
“看來你也沒把他算進挑戰的人裏。”
“他要能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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