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換作平日在院中,他每次行功之後。
總要留些時間吸納周圍元氣。
等消耗補回來,纔好繼續打磨。
池裏卻沒有這個間隙。
真罡剛沿經脈走過一圈,新湧來的元氣便將空處填滿。
他只需繼續吖Γ拿娴墓┙o便不會斷。
李川一連走過數個周天。
經脈漸漸發熱,丹田中的真罡也轉得越來越快。
就在此時,他主動放慢了速度。
元池裏的元氣取之不盡,人的經脈卻有承載極限。
吸納得快,並不意味着能煉化得同樣快。
若只顧着把元氣往體內塞。
最後還是要花時間平復氣血。
嚴重些,甚至可能誤了衝關。
李川閉目細察。
先讓已入體的元氣沿功法路線走穩。
待經脈裏的熱意慢慢退下,才重新加快行功。
這一次,他只將吸納速度提到身體能夠消化的程度。
池水仍在身邊緩緩流動。
元氣隨呼吸與肌膚不斷滲入。
真罡恢復得很快,體內卻再沒有先前那種脹意。
李川又試了幾回。
慢一分,白白放過眼前的元氣。
快一分,經脈便開始喫力。
最終他將速度穩在中間。
這個節奏與平日差得很大。
在院裏,一口氣將功法叩奖M頭。
再停下來恢復,反倒省事。
在這裏卻要學會收着力氣。
元氣一刻不停地往身邊聚。
他若跟着一刻不停地猛吸。
短時看着進境喜人,幾個時辰以後。
身體便會先撐不住。
李川把每一次吸納分得更細。
讓元氣經過經脈時慢慢化入真罡,再接下一股。
看着不快,連起來卻比平日省下了許多空耗。
功法一周天接着一周天。
不用停下來等元氣聚攏。
也無須拿出丹藥填補消耗。
入池前他還按習慣帶了兩瓶丹藥。
此時就在岸上,封口連碰都沒有碰過。
真要用丹藥。
倒容易讓外來的藥力混進池中元氣。
還得費心分辨。
他暫且將那些東西留在原處。
只靠這一池水繼續修煉。
這纔是元池真正叫人捨不得離開的地方。
平日修煉,許多時間都花在等上。
等元氣恢復,等真罡平穩。
等下一次能夠繼續打磨。
有了這池水,許多等候便省了。
李川心念一動,混元玉籙在眼前浮現。
《混沌衍天功·四象篇》的熟練度。
正隨着一次次真實行功穩定增長。
增長的速度,比他在院中苦修時明顯快了許多。
每次吖σ葬幔ぬ镅Y真罡的細微變化。
已經足夠說明這裏值不值得待滿三十日。
“按這個速度,很有可能,突破二次淬鍊!”
李川心中想着,精力更加集中。
到了夜裏,池邊明珠光色依舊。
若非水面偶有幾縷薄霧變淡。
這裏幾乎讓人分不清晝夜。
李川結束一輪行功,沒有立刻接下一輪。
先沿岸邊走了片刻。
氣血平穩之後,再坐回池中。
這一回,他從起手便用調整好的節奏。
元氣入體平緩,經脈不再發熱。
功法卻比最初那幾周天更加順暢。
有了這樣的驗證,他才真正放下心。
隨後便照着這套節奏,日復一日往下打磨。
池邊石臺上。
那隻裝着澄元靈髓的玉匣仍舊合着。
眼下真罡尚未化元。
靈髓用得太早,只是白白糟蹋蕭念雪的一番心意。
李川掃了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體內。
日子一天天過去,池水的溫度始終如一。
他卻能感覺到,自己距離那道關口。
正在一點點靠近。
這種變化落不到旁人眼裏。
經脈裏每一縷真罡更凝實。
功法咿D時少一次無謂的衝撞。
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在外面,這些細處往往要花上許多日子慢慢磨。
池中卻可以接連試、接連改。
一次走得不順,歇片刻便能補足消耗。
再從頭走上一遍。
積累原本就是這樣來的。
不顯眼,卻會在真正衝關那天決定能否走穩。
真正衝關之前,每一分紮實積累都不會白費。
……
……
另一邊,第十二真傳周行烈的住處。
院門一早便已打開。
一名侍女引客入內。
走過廊下時,另一人正在換去昨夜的茶具。
庭院裏的落葉也已清掃乾淨。
周行烈坐在廳中。
手邊放着兩冊尚未處理完的外務卷宗。
他不必起身安排茶水。
也無需操心庭中那些雜事。
真傳每日要看的事情不少。
宗門卻不會讓他把時間耗在添水掃地上。
來客邁進門檻,周行烈放下卷宗:
“顧師兄。”
第九真傳顧承鈞,出身乾雲盟。
身形挺拔,衣襟與袖口都收拾得一絲不亂。
他在周行烈對面坐下。
先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
“外務處又送到你這裏來了?”
“一隊弟子宗外遇襲。”
周行烈道:
“沿途幾處關隘要重新覈對人手。”
“有些舊路線也不能照用了。”
顧承鈞知道他指的是杜長河遇害之事。
沒有接着說那些逃回來的人如何狼狽。
外出隊伍死了上席。
丟的也不只是幾箱修煉物資。
往後護送任務誰來接。
沿線的城鎮還能否放心交貨。
這些麻煩都得有人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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