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若對方已經離開數日，又經過風雨沖刷。
能夠留下的線索便會少上許多。
真正追蹤時，耐心與判斷同樣不可缺少。
李川對此並不失望。
一門祕術若能讓他隔着百里找人，那便已經不是外罡層次的法門。
如今這樣的效果才更加合理，也足夠他在蒼莽山中使用。
有時爲了增加難度，李川會專門挑選人多的山路。
數十名弟子的氣息彼此交錯。
有人從山中出來，有人只是在附近短暫停留。
還有人走到半途又原路折返。
李川便從中挑出一縷氣息，判斷對方經過的時間與方向。
隨後一路追蹤驗證。
最開始偶爾還會出現偏差，練習次數多了以後。
這種偏差也變得越來越少。
到了後來，李川甚至能從同一片泥土中。
分辨出三名武者經過的先後。
最上面的一縷氣息最爲清晰，說明此人剛剛離開不久。
另外兩道已經沉入泥土深處，至少是半日以前留下。
他也會在追蹤結束以後，重新咿D潛淵斂息訣走上一遍。
再回頭尋找自己的痕跡。
尋找與隱藏彼此印證，哪一處最容易泄露氣息。
很快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百息追蹤術，李川也沒有放下兩門祕術。
須彌拳第三境鎮嶽，經過魏書昀親自喂招以後。
起拳的距離與時機更加純熟。
扶搖刀第三境逐風，則在一次次出刀中逐漸穩定。
即便沒有照心刀璧時刻映照，刀勢也很少再出現明顯斷續。
朱雀真罡同樣不斷融入實戰。
有時附着在拳鋒之上，有時與白虎真罡共同灌入荒塵刀。
李川沒有再追求新的突破，只是將已經掌握的力量。
一點點打磨得更加順手。
新練成的武學再強，真正用不出來，也只是擺設。
時間便在這種修煉中不斷過去。
李川很少再在人前露面。
內門上院偶爾有人提起他，也只知道他一直待在院中準備試煉。
至於準備到了什麼程度，外面便沒有幾個人說得清楚。
……
試煉開啓前三日，魏書昀再次來到李川院中。
他沒有詢問李川的修煉進度，只是取出一卷獸皮地圖。
鋪在了兩人中間的石桌上。
地圖上的線條十分密集，山嶺、河流、峽谷都做了標記。
其中一些地方還點着暗紅硃砂。
李川仔細看了幾眼，很快認出這是蒼莽山的地圖。
“這是往年進入蒼莽山的人。”
“回來以後共同繪製的地圖。”
魏書昀指向其中一處峽谷：
“這些紅點都要格外留意。”
“有些地方常年盤踞着強大猛獸。”
“有些地方則是天然險地。”
蒼莽山極爲遼闊，金剛宗弟子能夠探索的區域。
也只是靠近外圍的一部分。
地圖上仍有大片空白。
即使畫出路線的地方，也可能因爲山洪、猛獸遷徙。
與數年前出現明顯不同。
這張地圖不能保證一路安全，卻能讓李川少走許多彎路。
至少哪些地方曾經出現危險，哪些位置適合紮營與取水。
如今都能提前知道。
獸皮邊緣還寫着十幾個名字。
有些人如今仍在內門上院，有些人卻早已死在外面。
每一條畫出來的路線，都是前人親自走過以後留下。
地圖看起來只是一張舊獸皮，真正值錢的。
卻是這些人用性命試出的經驗。
魏書昀將地圖推到李川面前：
“你帶在身上。”
“進山以後，不能全信。”
“也不能一點不信。”
李川將地圖仔細收好：
“多謝魏師兄。”
“裴照雪已經確定會去。”
魏書昀語氣平靜：
“我會跟着她。”
“只要她不離開我的視線。”
“便沒有機會親自去找你。”
裴照雪是內門上席第一席，魏書昀則是第二席。
兩人這些年已經交手過數次，魏書昀很清楚她的實力：
“她掌握兩門祕術。”
“其中一門已經練到第四境。”
“另一門也到了第三境。”
李川眼神微微一動。
祕術一共只有四境，裴照雪卻已經將一門推到盡頭。
這意味着那門祕術的所有變化，在她手中都已經能夠完整施展。
魏書昀當年第一次挑戰她時，裴照雪的祕術還只是第三境。
兩人交手上百招才分出勝負。
等那門祕術突破第四境以後，魏書昀再次與她交手。
承受的壓力已經完全不同。
裴照雪能夠坐穩第一席三年，靠的是一次次真正打出來的結果。
即便內門上席中有人實力提升，想要挑戰她以前。
也要先掂量能否接住第四境祕術。
當然，她如今依舊只是外罡圓滿。
距離真傳還隔着真元瓶頸，只能說是最有希望的那個人。
“蒼莽山以後。”
魏書昀忽然說道：
“宗門內部還有一場祕境爭奪。”
“那處祕境只對金剛宗弟子開放。”
李川抬頭看向他。
魏書昀沒有介紹繁瑣規則，只將最重要的三件事說了出來：
“最終奪得第一的人。”
“能獲得一次進入元池的機會。”
元池是金剛宗真正重要的底蘊之一。
其中積蓄着極爲精純的天地元氣。
外罡圓滿進入以後，可以藉助元池繼續打磨真罡。
甚至嘗試衝擊真元境。
它不能保證任何人必成真元，卻能讓衝關機會提高不少。
對於被真元瓶頸攔住的人來說，這樣的機會已經足以拼命爭奪。
上席第一的名次本就極重，再加上一次進入元池的資格。
那場爭奪只會比蒼莽山更激烈。
能夠坐上第一席的人，等於踩過了同一代所有上席。
只要再突破真元，便有資格真正望向十二真傳。
這也是裴照雪守住第一席以後，始終沒有人敢輕視她的原因。
“具體事情，等蒼莽山結束再說。”
魏書昀將話收住，李川也沒有繼續追問。
內門上席第一席，元池，衝擊真元。
這三個東西已經足以說明分量。
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眼前最重要的還是蒼莽山。
連山中的三階猛獸精血都沒拿到，現在想得再遠也沒有意義。
兩人又對照地圖聊了片刻，魏書昀便起身離開。
李川則將獸皮地圖重新展開，把其中重要路線一一記在心中。
……
三日以後。
蒼莽山腳下已經聚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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