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離武聖! 第756章

作者:倒掛黃河

  吳曉棠來到一座院落前,院門開着。

  嚴戈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着一壺茶,還有一盤未下完的棋。

  他獨自坐在兩邊,落下白子以後,又慢悠悠拿起一枚黑子。

  聽到腳步聲,嚴戈抬起頭,臉上已經帶起笑容:

  “吳師妹來了。”

  吳曉棠走進院中,拱手見禮:

  “嚴師兄。”

  她在第十九席面前,可以保持高傲,可在嚴戈這裏,卻不會失了禮數。

  內門上席之間,同樣有高低之分。

  第十九與第七,看起來只差十二個位置,真正代表的實力和話語權,卻遠不止這些。

  嚴戈抬手指了指對面:

  “坐。”

  吳曉棠依言坐下,嚴戈替她倒了一杯茶。

  動作不緊不慢,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笑意。

  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大抵只會覺得,這是個脾氣極好的青年。

  可乾雲盟內很少有人敢輕視他。

  嚴戈與人說話時,越是笑得溫和,往往便代表他心中想得越深。

  吳曉棠沒有碰那杯茶:

  “通天塔試煉馬上就要開啓了。”

  “嚴師兄覺得,該用怎樣的手段?”

  嚴戈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將那枚黑子落到棋盤上。

  啪。

  一大片白子,頓時被斷了退路。

  “能做多絕,就做多絕。”

  吳曉棠眸光微動。

  她原本以爲,嚴戈多少會讓她留些餘地。

  畢竟三個派系還在同一個宗門內,彼此爭鬥歸爭鬥。

  有時把事情做得太難看,也會惹來非議。

  嚴戈端起茶杯,輕輕吹去熱氣:

  “乾雲盟如今還是內門第一派系。”

  “可這塊招牌,已經沒以前那麼亮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多少怒意。

  吳曉棠卻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李川進入普通內門以後,乾雲盟已經在他手裏喫了數次虧。

  生死臺上丟了臉,第三十六席的安排,也被徹底打亂。

  魯崭窃诶夼_上被打斷四肢,丟了上席位置。

  葉修齊和孫瑤更是接連失蹤。

  雖然這些事情沒有證據指向李川,可落在旁人眼中。

  乾雲盟的確沒有佔到多少便宜。

  尤其李川鎮守第三十六席以後,乾雲盟的普通內門想要上來。

  首先便要面對一個明顯有前三十實力的人,這道入口,幾乎已經被堵死。

  嚴戈放下茶杯,笑着問道:

  “下面那些弟子,爲何願意加入乾雲盟?”

  吳曉棠沒有立即回答,嚴戈也沒等她開口:

  “因爲我們強。”

  “跟着強者,才能拿到更多資源,也能少受許多欺負。”

  派系不是掛在門前的一塊牌子,真正撐住這塊牌子的。

  是別人提起它時,心中生出的忌憚。

  若是接連喫虧,卻始終沒有動作,下面的人難免會生出別的想法。

  今日能投靠乾雲盟,來日自然也能投靠赤陽會。

  嚴戈重新拿起一枚白子:

  “所以這一次,光贏還不夠。”

  “我們需要一場大勝,一場徹頭徹尾的大勝。”

  吳曉棠微微眯起眼睛:

  “嚴師兄的意思是?”

  嚴戈臉上的笑容深了一些:

  “直接搶了。”

  “清河盟三個人的獵獲,一點都不要留。”

  他說着,將手中白子放回棋盒:

  “一個十六層,都別讓他們上去。”

  院中安靜了幾息,吳曉棠終於端起面前茶杯。

  先前她想的,只是儘量阻止李川通過第二十層。

  嚴戈卻要將整個清河盟,一起踩下去。

  李川再強,最後若連十六層都沒能通過。

  此前闖過十五層的風光,自然也會變成旁人嘴裏的笑談。

  清河盟這段時間積攢起來的氣勢,同樣會被打回原處。

  嚴戈看着吳曉棠:

  “你們有八個人,他們只有三個。”

  “你最近又突破了祕術第二境,能做到嗎?”

  吳曉棠淡淡一笑:

  “當然。”

  她從不覺得八人圍堵三人有什麼不妥。

  宗門既然允許爭搶,那乾雲盟人多,便是乾雲盟的本事。

  清河盟守不住獵獲,只能怪他們實力不夠。

  嚴戈點點頭:

  “那便去準備吧,記得讓所有人都看見。”

  吳曉棠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嚴戈依舊坐在石桌旁,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

  他才重新看向面前棋盤,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變化。

  ……

  ……

  不到半日,一道消息便從乾雲盟傳了出來。

  這一次通天塔試煉,乾雲盟不會再給清河盟留下任何餘地。

  清河盟三人殺到的所有獵獲,乾雲盟全部都要。

  一份不留,讓他們連一個十六層都別想上去。

  消息傳得很快,最開始還只在上席院落中流傳。

  到了傍晚,就連許多普通內門弟子都已經聽說。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赤陽會。

  一座寬敞院落中,十幾名弟子正在整理試煉所需之物。

  丹藥,兵器,地圖。

  各種東西分門別類擺在石桌上。

  院中坐着兩人,其中一人身形高瘦,面容沉穩。

  他叫戚長峯,內門上席第十八席。

  也是赤陽會此次試煉的帶隊之人。

  坐在他對面的,是第二十七席盧成禮。

  盧成禮將一瓶療傷丹放進包裹,忍不住搖了搖頭:

  “乾雲盟這回,是要拿清河盟立威了。”

  戚長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檢查手中地圖。

  盧成禮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沒有說話,又皺眉道:

  “八個人圍三個,還要一份不留。”

  “這事情多少有些過了。”

  戚長峯將地圖慢慢捲起:

  “過不過,宗門規矩說了纔算。”

  “既然允許爭搶,誰也挑不出錯。”

  他說得十分平靜,臉上卻沒有多少幸災樂禍。

  赤陽會與清河盟沒有深仇,李川進入內門以後。

  雙方甚至還算有過一些來往。

  看到清河盟被這般針對,他們心中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要讓赤陽會因此站出來,與乾雲盟正面對上,同樣不現實。

  乾雲盟已經提前與赤陽會約定,試煉之中,雙方互不搶奪。

  赤陽會不幫清河盟,乾雲盟也不會動他們的獵獲。

  如今刀落在別人頭上,他們心中有悲哀,也有慶幸。

  這種慶幸說出來並不好聽,卻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念頭。

  人只有先保住自己的利益,纔有餘力替別人覺得不公。

  ……

  消息傳到清河盟時,院中氣氛明顯沉重了許多。

  溫丹丹聽完以後,當場便沉下臉:

  “欺人太甚!”

  任平生坐在旁邊,沒有像往常一樣接話。

  謝映棠和羅景安也都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