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看起來約莫四十歲上下。
正是鎮嶽拳門掌門段凌雲。
可坐在他對面的丁熾炎知道。
這張臉下的人叫北風。
搖光魔宗三元分壇壇主。
至於他自己。
同樣也不是所謂的鎮嶽拳門長老丁熾炎。
而是魔宗護法幽魂。
北風手裏端着一杯茶,神色一如往常溫和:
“明日就是外罡大比。”
“你回去好好準備。”
他用杯蓋撥開茶葉,聲音沒有多少起伏:
“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幽魂低聲應了一句,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北風抬眼看向他:
“還有什麼事?”
幽魂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壇主。”
“明日一旦按計劃行事。”
“外罡大比肯定辦不下去。”
他小心觀察着北風神色:
“李川也會受到影響。”
此前幽魂曾經想過。
要趁李川尚未成長起來,提前將這個隱患除掉。
卻被北風親自制止。
如今李川回到三元府,擺明了要參加外罡大比。
幽魂自然拿不準,北風到底是什麼態度。
這些年來,北風很少特意保下什麼人。
李川算是唯一的例外。
幽魂今日多問這一句,李川的安危與他無關。
他只怕自己一旦壞了規矩。
事後會承受北風的怒火。
北風撥動茶葉的手,極爲短暫地停了一下。
這個動作十分細微。
換成其他人,甚至都不會注意到。
幽魂跟隨北風多年,卻立刻看得清清楚楚。
北風很快恢復如常,低頭喝了一口茶:
“不殺他,但計劃照常。”
幽魂心中有了答案,當即站起身行禮:
“屬下明白。”
他沒有繼續追問,很快退出了院子。
腳步聲沿着長廊漸漸遠去。
北風獨自坐在石桌旁,臉上那點溫和也慢慢淡去。
明日的安排,他已經暗中準備了許久。
鎮嶽拳門內外各處,全都有相應的人接應。
只要計劃順利發動。
三元府五門七派的目光,都會被吸引到外罡大比上。
目前唯一的不穩定因素,便是趙辭遠。
想到這個名字,北風眼中閃過一抹複雜。
許多年前,是趙辭遠將他帶入武道。
教他如何握刀,也教他如何咿D第一縷真氣。
他後來入了魔道,親手斬斷與天刀門的關係。
可當年那份傳道之恩,北風始終沒有忘記。
趙辭遠對他也一直很好。
從未因他出身低微,便少教過一招半式。
北風可以背叛天刀門,也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
唯獨面對這位師父時,心中始終保留着一份尊重。
那份尊重與正邪無關,也與如今的修爲無關。
即便北風已經踏入真元,在三元府執掌一處分壇。
他依舊記得當年那個少年。
如何跟在趙辭遠身後練刀。
武道可以越走越遠。
有些最初的東西,卻很難真正斬斷。
“李川也回來了。”
北風望着杯中茶水,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與李川沒有真正交談過,卻對這個師弟頗爲了解。
李川行事謹慎,從來不會無端高估自己。
既然特意趕回三元府,必然是對頭名有了信心。
更何況,能被趙辭遠留在身邊教導。
本身便已經說明許多事情。
北風輕輕嘆了口氣。
若有其他選擇,他並不想壞了李川的機緣。
可有些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那絲猶豫只維持了一瞬。
北風的眼神便重新堅定下來。
他放下已經冷掉的茶水,緩緩站起身。
正準備離開院子,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院門外面,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尋常灰袍,兩手負在身後。
就這麼安靜站在燈幌旅妗�
既沒有驚動外面的守衛,也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
彷彿從一開始,他便已經站在那裏。
北風的真元感知,始終徽肿耪 �
一隻飛鳥落上屋檐,都很難避過他的耳目。
可在趙辭遠主動現身以前。
他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單憑這一點,便讓北風心中多了幾分沉重。
北風瞳孔微微一縮。
師傅爲何會來此?
他又在外面站了多久?
自己與幽魂剛纔的對話,是否已經被他全部聽見?
幾個念頭迅速閃過。
北風臉上的異色隨之消失。
他如今頂着段凌雲的身份,自然不能主動露出破綻。
北風皺起眉頭,神色間多出幾分不悅:
“趙峯主深夜到訪。”
“爲何不讓弟子通傳?”
他朝院門外看了一眼,聲音也冷淡下來:
“擅闖掌門府邸。”
“未免有些失了禮數。”
趙辭遠淡淡看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北風。”
“在我面前。”
“收起這些伎倆。”
院子裏一下安靜下來。
北風沒有立即說話。
只有燈谎Y的燭火,還在隨着夜風輕輕晃動。
片刻以後,他臉上那層不悅緩緩散去。
重新恢復了溫和神色:
“沒想到。”
“師父早就看出來了。”
趙辭遠輕輕搖頭:
“今日我在這裏。”
“你過不去。”
北風看着門外的老人,眼底依舊帶着尊敬:
“當年若沒有師父。”
“我摸不到武道的門檻。”
“這份恩情。”
“弟子從來沒有忘記。”
他說到這裏,語氣卻漸漸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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