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倒掛黃河
事情自然不會如此巧合。
而且李川以感知探查時，對方明明就站在院門外。
給他的感覺卻十分模糊，像是隨處可見的草木頑石。
稍不留意便會將其忽略。
這份看不透的感覺，反倒讓李川多了幾分慎重。
趙恆曾說捏碎玉牌以後，會有人帶他尋找後續傳承。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老人？
“見過前輩。”
李川抱拳行了一禮：
“不知前輩怎麼稱呼？”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語氣平靜和緩：
“韓伏虎。”
這個名字有些陌生，李川此前從未聽人提起過。
不過金剛宗傳承多年，山中不知道藏着多少強者。
他不認識也很正常。
“韓前輩裏面請。”
李川側過身，讓開了院門。
韓伏虎慢慢走進院子，步子不快。
背脊依舊微微佝僂着。
直到在石桌旁坐下，兩隻手也仍攏在袖中。
李川替他倒了一杯熱茶。
韓伏虎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去碰：
“玉牌是趙恆親自給你的？”
“是。”
李川點了點頭。
趙恆死後，是他親手買了棺材。
又將老人埋進土裏。
這件事情並沒有刻意隱瞞，宗門裏知道的人很多。
眼前之人既然與趙恆有關，大抵也聽說過此事。
韓伏虎收回目光：
“你既然是趙恆選中的人。”
“後續法門傳給你也無妨。”
說到這裏，他的神色稍稍認真了些：
“不過你需記住。”
“法不輕傳。”
李川心中並不意外。
祕術是什麼價值，他如今已經十分清楚。
金剛宗祕藏樓第三層，一門祕術便要八萬貢獻點。
普通上席每月所得雖多，真正用於修煉以後。
能夠剩下的貢獻點依舊有限。
中途還不能兌換其他貴重資源，才能湊足這筆數目。
即便貢獻點足夠，適合自身道路的祕術也未必能找到。
起碼，像龍象霸體這麼強橫的煉體武學，祕藏樓裏絕無相匹配的法門。
龍象霸體本就極爲強大。
前四境已經包含絕世武學與真術。
能夠接續龍象歸元的祕術，價值只會比尋常祕術更高。
更何況這條路繼續往上，甚至還牽扯到真元境的神通。
趙恆願意把玉牌交給他，已經算是一份極大的人情。
李川從來沒覺得，自己捏碎玉牌以後。
別人便該把傳承雙手送上。
要拿到這份法門，付出一些代價十分正常。
念及至此，李川直接問道：
“需要我做什麼？”
韓伏虎端坐在石凳上，兩隻手終於從袖中抽了出來。
手掌乾瘦，指節也顯得有些粗大：
“兩個條件。”
“只要做到，祕術便給你。”
李川眼神微微一凝，心中也提起了幾分警惕。
對方說得越是輕描淡寫，這兩個條件便越可能不簡單。
也許是去某個險地取回寶材，也許是獵殺一頭強大猛獸。
又或者需要答應什麼事情。
這些都有可能。
李川沒有急着應下，至少要先聽清楚條件。
判斷其中的危險和收益，再決定自己能不能做。
若是超出能力太多，他寧願暫時放棄祕術。
也不會拿性命去賭。
韓伏虎看着他慎重的神情，眼中似乎多了一絲笑意：
“第一個條件。”
他抬手指向院門外面：
“去金剛上城一間小酒鋪。”
“替我買兩壺老黃酒。”
李川等了片刻，沒有聽見後面的話。
他眉頭不由挑了一下：
“第一個條件，就是買兩壺酒？”
“嗯。”
韓伏虎重新將手攏回袖中：
“天黑以前帶回來。”
李川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可心裏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兩壺酒算什麼條件？
除非那家酒鋪賣的是靈酒，一壺便價值數萬貢獻點。
否則這一趟連半點難度都算不上。
可韓伏虎神色平靜，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
李川也沒有追問。
他記下酒鋪的位置，很快離開院子。
……
金剛上城依舊十分熱鬧。
李川沿着主街走了小半刻鐘，最後拐進一條狹窄小巷。
巷子兩邊大多是凡人鋪面。
有賣醬菜的，也有替人修補衣鞋的。
往來的宗門弟子很少。
韓伏虎說的酒鋪，就夾在一家肉鋪與木器鋪之間。
鋪面不大，門上掛着一塊發黑的舊木牌。
上面寫着陳記酒鋪四個字。
李川走進去時，一箇中年男人正在擦拭櫃檯。
酒鋪裏擺着十幾只酒罈，每隻酒罈前都掛着小木牌。
三春釀，青梅酒，還有最便宜的燒刀子。
種類倒是不少，唯獨沒有老黃酒。
中年男人抬起頭，先看見李川一身純黑衣袍。
又看見胸口那朵金色小花。
他連忙放下手裏的抹布，繞過櫃檯迎了出來：
“見過上席大人。”
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拘謹。
普通內門弟子來到上城，已經足以讓凡人商戶小心招待。
內門上席更是難得一見。
這樣的人若有半點不滿，根本不需要親自做什麼。
一句話便能讓小酒鋪開不下去。
李川沒有擺什麼架子，只是掃了一眼那些木牌：
“我要買兩壺老黃酒。”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臉上很快浮現出歉意：
“大人見諒。”
“小店早就不賣老黃酒了。”
李川目光微動：
“一壺都沒有？”
中年男人猶豫片刻，還是老實回答：
“每天其實會留兩壺。”
“不過那是給趙執事準備的。”
他說到趙執事三個字時，語氣裏帶着一分尊敬：
“那兩壺酒不賣旁人。”
“還請大人莫怪。”
李川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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