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72街
根骨上中,悟性上下,潛力上等。
這樣的評價,在那一批持信物推薦者中,是最好的。
如今周恆入玄元宗內院已經一年多,進步神速。
《玄元拳》練到了第三層,漸漸已經開始接觸玄元宗的核心功法。
說起來,玄元宗的功法體系,與天罡門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
入門弟子,首先修煉的是《五蘊養生功》,這是一門極爲平和的內功心法,以滋養五臟、調和氣血爲主,不涉及任何攻擊手段。
這門功法,是玄元宗數百年來積累的根基所在,也是每一位玄元宗內外院弟子的必修課。
《五蘊養生功》共分五層,對應人體五臟,肝、心、脾、肺、腎。
每一層修煉圓滿,對應的臟腑便會得到一次深度的滋養和強化,氣血也會隨之增長。
五層全部修煉圓滿,五臟便會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氣血充沛,根基穩固,爲後續修煉更高深的功法打下堅實的基礎。
當初李原在巫溪縣修煉的《五蘊養生功》,便是玄元宗流傳出去的基礎版本,雖然只是最粗湹牟糠郑沧阋宰屢粋普通人踏入武道之門。
而玄元宗內院弟子修煉的,則是完整的《五蘊養生功》,其精妙程度,遠非外間流傳的版本可比。
《五蘊養生功》修煉圓滿之後,弟子便可以開始修煉玄元宗的根本功法—《玄元訣》。
《玄元訣》是玄元宗立宗之本,據說是開派祖師在玄元山中閉關三十年,感悟所創。
它的精髓,在於一個“化”字。
化天地靈氣爲己用,化萬物精華爲氣血,化百般勁力爲一道。
修煉到高深處,一掌拍出,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含天地之威,威力無窮。
周恆如今《五蘊養生功》已經修煉圓滿,五臟根基紮實,氣血充沛,正是開始修煉《玄元訣》的最佳時機。
“恆兒。”周長老開口,聲音溫和。
周恆連忙應道:“爺爺。”
周長老滿意地笑了笑,捋了捋鬍鬚,緩緩道:“你的《五蘊養生功》已經圓滿,從今日起,便可以開始修煉《玄元訣》了。”
周恆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抱拳道:“多謝爺爺,我一定加倍努力。”
周長老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周恆。
冊子封面泛黃,上面寫着三個古樸的字,《玄元訣·卷一》。
周恆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將冊子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什麼稀世珍寶。
周長老看着他這副模樣,笑了笑,道:“《玄元訣》是我玄元宗的根本功法,修煉起來比《五蘊養生功》難了不止十倍。”
“你根基紮實,悟性也好,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到那時,你纔算真正在玄元宗內院站穩了腳跟。”
周恆重重點頭:“爺爺放心,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周長老正要說什麼,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弟子快步走進來,躬身行禮:“周長老,有您的信。”
周長老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面色微微一變。
周恆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爺爺,怎麼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信又看了一遍,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天罡門那邊,又出了個人榜。”
周恆微微一怔:“天罡門?”
周長老點了點頭,將信放在桌上,緩緩道:“一個入內院不到兩年的弟子,昨晚打敗了許重。”
“許重?”周恆皺了皺眉。
周恆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道:“那人叫什麼?”
周長老目光落在遠處,緩緩道:“李原。”
周恆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他似乎聽過周伯福曾經無意中提過。
周恆抬起頭,看向周伯福,“這人,是不是就是當初被峯主放棄的那個?”
周長老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是,你怎麼知道?”
周恆輕聲道:“當時爺爺您不是提過一嘴,說他兼修功法過多,勁力駁雜,出身寒微,無任何家族背景,被凌絕峯主判定爲潛力有限,沒有收錄。”
周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了。”
他沒有說可惜什麼,但周恆明白。
那人當初是被玄元宗拒之門外的,如今卻在別處大放異彩。
……
玄元宗內門深處,那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內,七位峯主再次齊聚。
爲首的清虛峯主坐在上首,手裏拿着那張人榜榜單,面色平靜。
下方六位峯主,有的在看手中的榜單,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閉目養神。
“諸位,人榜更新了。”清虛峯主緩緩開口,“今州區域推薦來的那個李原,你們還有印象嗎?”
凌絕峯主抬起頭,眉頭微微一皺:“李原?”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
隨即他點了點頭:“有點印象。”
清虛峯主將榜單遞過去:“他打敗了許重,入了人榜。”
殿內安靜了一瞬。
幾位峯主的目光都落在凌絕峯主身上。
凌絕峯主面色不變,接過榜單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那又如何?”他淡淡道,“一時的成敗,說明不了什麼。”
“根骨不行,就是不行。”
“到了練髒頂點的時候,自然見分曉。”
明心峯主看着他,忽然開口:“凌絕師兄,你就不後悔?”
凌絕峯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後悔?”他搖了搖頭,“有什麼好後悔的?”
“我玄元宗收徒,看的是根骨,是潛力,是日後能走多遠。”
“不是看一時的戰績。”
“他今日能打敗許重,或許是有奇遇,或許是許重狀態不佳,或許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但這些,都改變不了他的根骨。”
“根骨不行,就算有再強的手段,也走不遠。”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篤定:“等他到了日後要突破銘感之時,自然就知道,根骨的重要性。”
明心峯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清虛峯主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殿內沉默了片刻。
另一位峯主老道,忽然開口了。
“我倒是聽說過這個李原。”他捋了捋鬍鬚,緩緩道,“據說他兼修多門功法,還能融會貫通,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他入天罡門內院還不到兩年,就從入勁到了鍛骨大成,這速度,即便是放在咱們玄元宗,也算快的了。”
凌絕峯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速度快,不代表根基紮實。”
“兼修過多,勁力駁雜,這是硬傷。”
“就算他能融會貫通,也改變不了他根基不穩的事實。”
老道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明心峯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想起一年多以前,在大殿裏,她曾經猶豫過,要不要收下李原。
那隻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沒有足夠的根骨資質支撐,沒有資源彌補短板,在這條路上,走得越遠,或許跌得越慘。”
這是凌絕當時說的話,也是她最終放棄的原因。
如今李原入了人榜,打敗了許重,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正如凌絕所說,一時的成敗,說明不了什麼。
武道之路,漫長得很,能走到最後的,纔是真正的贏家。
明心峯主輕輕嘆了口氣,收回思緒。
“罷了。”她心中暗道,“既然已經錯過了,再想這些也無用。”
“凌絕說得對,根骨不行,終究走不遠。”
第188章 首席
與此同時,滄瀾城外,滄江上。
春日的滄江,江水碧綠,水流平緩。岸邊的柳樹已經抽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江面上,一艘畫舫正緩緩行駛。
畫舫只有兩層,但裝飾得頗爲精緻。
船身漆成深紅色,雕花的窗欞上掛着淡青色的紗簾,在江風中輕輕飄動。
船頭擺着一張紅木小桌,桌上放着茶壺茶杯,還有幾碟精緻的點心和時令水果。
幾個年輕的女子正坐在船頭,一邊喝茶一邊聊天,笑聲隨着江風飄散。
舒若竹坐在中間,穿着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頭髮挽成簡單的髻,插着一支碧玉簪,整個人看起來清秀可人。
她手裏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江面上,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今日天氣好,她便約了幾個閨蜜出來踏青,乘船遊江,放鬆心情。
“若竹,你這茶不錯啊,哪買的?”坐在她左邊的一個少女問道。
這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穿着淡紫色的衣裙,面容姣好,一雙眼睛很亮,透着幾分精明。
她叫許晴,是舒若竹從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家裏在滄瀾城做着綢緞生意,家境殷實。
“是我姑姑鋪子裏的新貨,從外地進的。”舒若竹笑了笑,“你喜歡的話,回頭我給你包一些。”
“那敢情好!”許晴笑道。
坐在舒若竹右邊的是另一個少女,穿着水藍色的衣裙,面容清秀,眉眼彎彎,笑起來有兩個湝的酒窩,很是甜美。
她叫林雪,也是舒若竹的閨中密友,家中同樣是經營着一些酒樓。
“若竹,你姑姑最近怎麼樣?”林雪一邊喫着點心,一邊問道。
舒若竹嘆了口氣:“還行吧,鋪子裏的生意還算穩定,就是……”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許晴接口道:“就是什麼?是不是又有人上門找麻煩了?”
舒若竹點了點頭:“這倒是沒有,只不過前些日子請了個供奉,似乎沒什麼用處。”
“供奉?”許晴眼睛一亮,“請的誰?哪個宗門的?”
“天罡門內院的弟子,叫李原。”舒若竹道。
許晴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過,應該不是什麼有名的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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