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特別是聽聞師尊這般極盡貶低俞珩,她激烈辯駁:
“不!師傅您不懂他!”
“他胸有丘壑,心懷天地,天資絕世,底蘊深藏,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他未來必定扶搖直上,撼動紫薇星域,我信他!”
“我愛他!從未後悔!”
轟!
清玄真人猛地起身,袖袍狠狠一甩,勁風席捲大殿,凜冽刺骨的寒風波及四野,殿中玉燈劇烈搖晃。
她聲調陡然拔高,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楚:
“我這些年爲你耗費多少頂尖資源!爲你鋪路搭橋、殫精竭慮,掃平前路所有阻礙,手把手將你栽培到如今的高度!”
“你如今爲一個無名小輩亂了清規,不顧前程,你對得起我數年栽培?對得起悉心護你的師徒情分?對得起撫育你長大的廣寒聖地嗎?!”
伊輕舞脣瓣翕動幾下,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兩行清淚,滑落白皙臉頰。
淚珠滾燙,砸在冰冷的玉磚之上,碎得徹底。
她脊背筆直,眼底倔強:
“弟子無以辯解。師傅若是怪罪,無非以死報之,您大可直接取我性命,輕舞絕不反抗!”
一語落畢,太陰殿死寂無聲。
清玄真人指尖顫抖,眉心突突跳動。
她望着這個自己自幼親手教養,一度是她畢生驕傲的小姑娘。
時至今日,卻用這般剛烈決絕的姿態,捍衛一個闖入她人生的外人。
一瞬間,清玄只覺得陣陣恍惚。
記憶裏那個乖巧懂事的小徒弟,那個剋制守禮,從不讓她費心的依依,早已變了。
甚至不惜以死明志!
這份偏執,反而讓清玄滿腔怒火涼了半截。
清玄真人緩緩抬手,聲線低緩下來:
“依依,你還太年輕。”
“年少心動,一時貪慕情愛,貪戀華美,師尊可以理解,也不願苛責。
可修行大道漫漫,歲月無垠,你不能只看眼前歡愉,總要爲往後長遠道途做打算。”
她目光沉沉落在徒弟身上,字字懇切:
“便說你帶回的那個俞珩,的確生得一副上好容貌,氣質卓然,惹小女娃傾心。
可他修爲湵。婺芘c天資絕世的尹天德相比嗎?”
“除卻一副皮囊,他何處能及得上紫薇其他天驕半分?”
“大道孤寂,前路漫漫,修行之人求的是歲歲相守,道途同歸。
你要尋的,應是能與你並肩而立,陪你走到歲月盡頭的道侶。
爲師唯有看到你終身有靠,千年之後閉眼,才能真正安心。”
伊輕舞心頭巨震,無法不感到愧疚,酸澀翻湧,幾乎壓得她抬不起頭。
她深知師傅半生爲她操勞、全心爲她着想,字字都是真心期許。
她正要開口致歉,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俞珩溫柔的笑臉,浮現出二人的點點滴滴。
千言萬語,盡數嚥下。
她重重伏下身,光潔額頭抵在冰涼刺骨的玉磚之上,肩頭微微顫動,哽咽出聲:
“師傅……弟子不孝,讓您失望了。”
“可弟子……此生信他、認他,從未後悔......”
第五百四十二章 師尊想通了(下一章晚點)
廣寒元君殿內,欺天陣紋隔絕天地,獨闢一方。
陣域之內,雄渾浩大的神江奔湧之聲滔滔不絕,震徹殿宇,那是俞珩霸體血脈在激揚。
俞珩雙膝盤坐,身姿端穩,雪白小兔蜷在他膝頭,身體燃起絢爛光焰。
一片片玉色雲煙將他環繞,煙霞湧入,俞珩口鼻之間縈繞金色霧臁�
呼吸吐納之間,隱隱傳出陣陣大雷天音,渾厚莊嚴,滌盪神魂,可助人明心見性。
周身毛孔盡數舒張,絲絲縷縷的霞光在肌體表面吞吐不定,流光溢彩,璀璨奪目,將他襯得宛若謫世仙王,神性斐然。
俞珩閉目凝神,心無旁颉�
借玉兔神藥洗煉血肉、鍛造神骨、凝練神識,三位一體,同步精進。
紫瑩瑩的身軀在自主律動,紫色神芒一道道,在構建一種霸域,不容許其他法則共存。
霸道的紫色道芒讓虛空不斷坍塌又癒合,若非陣紋不斷維繫,元君殿早已被狂暴至極的力量捲入空間亂流。
蛻變之勢愈發迅猛,俞珩身軀綻放無量神輝,五臟六腑皆燦燦發光,內裏臟器脫離原本方位,隨大道韻律移位重塑。
周身骨骼鏗鏘作響,發出連綿不斷的金石交擊之音,寸寸淬鍊、節節提純,時隔許久,他的霸體再次迎來蛻變。
紫色的光輝太嚇人了,摻雜大道碎片,紛飛激盪,霸道無匹,竟隱隱有篡奪天地本源法則主導之勢!
呼吸法精妙絕倫,藥力利用率達到極致,肉身到精神都得到了滋養。
俞珩盤坐的地方成了一個黑洞,邊緣漫出七彩紛呈的瑰麗奇光,明暗交織,異象駭人。
天地有感,漆黑虛空內,曠世雷劫降臨。
無盡劫雷匯聚,化作一方恢宏蒼茫的雷霆神國,威壓鎖域,欲劈殺一切破格之人。
俞珩從容應對,雙掌合攏,托起一方浩瀚無垠的雷池。
無數秩序神鏈飛舞而出,拖拽雷霆神國納入雷池之中,化作一枚枚紋路意蘊深沉的大道真紋。
他的突破不可以常理度之,按照正常軌跡,若非狠人阻道,他應當早已斬道。
此次他連破六階,來到王者八階。
......
太陰殿中,清玄真人端坐,心緒沉沉。
她心思緊鎖,思忖那名攪亂弟子道心的青年,忽的眉心微蹙,敏銳捕捉到遠方元君殿禁制傳來一絲異動。
她心頭疑竇一起。
是那個小子?
心念一動,清玄真人抬手祭出顯真古鏡,鏡面幽幽開啓,神光穿透虛空層疊,直照元君殿深處。
鏡光落處,俞珩安然盤坐殿中,身姿端正從容,眉眼清俊,模樣清晰映入鏡面,毫無遮掩。
下一瞬,清玄眸光驟凝,心底一震。
顯真鏡能破萬法虛妄,可此刻鏡面之內,明明能看見這青年的身形,卻捕捉不到半點道韻蹤跡。
彷彿此人端坐此處,早已從天地法則層面遁去!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清玄心中生出強烈的莫測感。
這時,鏡中的俞珩忽然抬眸,隔着虛空,遙遙對着她的方向淡淡一笑。
一道溫和清朗的聲音傳入太陰殿:
“師尊,可否當面一敘?”
清玄真人心神一凜,眼底鋒芒驟起:
“你究竟是誰?”
俞珩笑意不改,語聲平和:
“晚輩自是師尊的徒婿。
此地乃是廣寒境內,師尊執掌聖地,法度森嚴,莫非還有諸多顧慮?
心中有何疑問,你我當面一敘,自見分曉。”
清玄真人心念飛速轉動。
廣寒乃是她的地界,陣法禁制盡在掌控,她身居斬道巔峯,坐鎮聖地,縱使對方暗藏詭祕,也翻不出太大風浪。
與其隔空揣測,不如親身前往,一探虛實。
略一思忖,她收起顯真鏡,袖袍輕拂,身形化作一道月華,轉瞬抵達元君殿門前,踏入殿中。
殿內靜謐無塵,餘溫湝,藥香猶存。
清玄真人真正站在俞珩面前,近距離直面此人時,心底生出一絲錯怔。
此前她只當他是徒有皮囊的湵⊥磔叄纱丝碳毤毚蛄浚虐l覺自己往日眼光太過粗湣�
這青年當真生得無一處不美。
眉眼清雋秀朗,輪廓挺拔利落,身姿修長端方,風骨卓然,立於殿中如月落人間、臨風玉樹。
肌膚肌理瑩潤通透,絲絲縷縷仙光隱現流轉,自帶一層清輝神暈。
較之尋常修士,他整個人彷彿畫質更清、氣韻更透、神采更明。
一舉一動、一靜一目都透着乾淨。
氣質更是親和,鬆弛淡然,讓人初見便心生好感。
可越是這般無害,清玄心底越是暗生警惕。
她此刻近身探查,竟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湣�
周身氣息內斂,似空無一物,又似囊括乾坤,深溎獪y,茫茫無邊。
方纔一時心緒紛亂,倉促前來,着實不該這般獨身靠近一名底細不明之人。
念頭轉瞬即逝,清玄真人面上不露半分,淡淡開口:
“你是誰?”
俞珩緩緩起身,含笑作答:
“晚輩俞珩,是依依心悅之人,亦是依依此生認定的道侶。”
清玄深深凝望着他,目光如淵,沉聲再問:
“你如今修爲幾何?”
“仙台三層八階。”俞珩應答坦然。
清玄瞳孔一縮,心底再起驚濤。
仙台三層八階!
這般年紀,這般修爲,已然冠絕紫薇,堪稱妖孽!
可此前此人默默無聞,無任何傳訊提及,彷彿憑空出世。
她神色愈發沉冷,帶着幾分審視:
“你修爲天資這般超絕,潛入我廣寒,是何目的?”
俞珩眉眼溫潤,回道:
“師尊太過緊繃。
我與依依相遇相知,兩情相悅,並無圖帧�
我所求,不過一人心安、一世相守而已。”
清玄眸光緊鎖,依舊不肯放鬆警惕:
“紫薇星域斬道修士屈指可數,個個名動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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