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81章

作者:小鰉魚

它蘊含着遠超這個境界的神祕道則,觸之者如墜深淵,沾之者如陷泥沼,任憑你有滔天修爲,也難逃被化去的命摺�

他嘗試用種種帝經輪番上陣,皆對此無能爲力。

那道萬化之力彷彿不屬於這個世間,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道與法。

最後,他催動了逆生凰血法。

紫色的血氣在他體內熊熊燃燒,與盤踞在體內深處的萬化之力展開了寸土必爭的拉鋸戰。

血氣衝到哪裏,哪裏的萬化之力便暫時退卻;

可但凡血氣稍有衰竭鬆懈,那股殘力便如潮汐回湧,反覆侵蝕周身肌理,糾纏不休。

好在萬化之力終究只是一道殘留的餘勁,沒有後續補給,也沒有意志驅動。

而俞珩的霸體血氣充沛如海,生命力旺盛如原上之草。

他不斷地燃燒,不斷地抵消,漸漸地,萬化之力的氣息不再那麼兇悍了,它一點一點地被消耗磨滅。

直到確認萬化之力不會再威脅到他的修爲了,俞珩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一雙橄欖色的、大大的、亮晶晶的眼睛,正湊在他面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驟然瞪大,瞳孔劇烈收縮,如同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清泉,漣漪層層盪開。

少女猛地退後半步,後腦勺磕在了木屋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卻顧不上疼,只是雙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平躺在毛氈上的青年。

俞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很湥∷瞥醮浩票牡谝豢|柔光,乾淨澄澈。

他眉目清雋絕塵,膚色瑩潤如玉,眉眼舒展間自帶謫仙風骨,清雅出塵,讓少女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拍。

少女心頭驟然一亂,方寸盡失,心跳轟然撞着胸腔,

“你……你醒啦?”

俞珩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你救了我。”

“沒……沒有沒有!”少女連連擺手,臉上泛起一片紅暈,

“齊叔叔說了,你自己就能好,我……我沒做什麼的,就是……就是發現了你而已……”

“你找到了我,讓我免於風沙掩埋之苦,”俞珩的聲音輕柔,如同夜風拂過沙丘,

“這般恩情,怎會是一無所爲呢?”

少女的耳根更紅了,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

“你叫什麼名字?”俞珩輕聲問。

“賀六真!”少女脫口而出,然後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捂住嘴。

抬眼便撞進俞珩眼底明媚溫柔的笑意裏,他眉目清絕,風姿卓然,謫仙般的氣韻讓人目眩神迷,不敢久視。

少女心頭更亂,羞赧地跺了跺腳,轉身便往外跑。

“我去喊我爹!”她一邊跑一邊喊,腳踝上的銅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爹——!爹——!那個好看的哥哥醒了!你快來看看呀——!”

賀六騁看着女兒那副恨不得飛過去的樣子,嘴角微微一揚,卻什麼都沒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伯,帶着他,三個人先後鑽進了木屋。

賀六騁目光落在平躺在毛氈上的俞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個年輕人和剛剛被抬上車時的狼狽模樣大不相同,雖然身上還纏着繃帶,但那雙睜開的眼睛深邃如淵,平靜似水,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穩氣度。

“公子醒了?”賀六騁開門見山,中氣十足,

“不知公子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可需要我們捎你一程?”

俞珩看着面前這個英俊沉穩的中年人,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眯着眼睛的駝背老人。

“多謝諸位救命之恩。在下俞珩,不慎誤入宗門域門,才落得這般狼狽。

諸位放心,我不是因爲什麼仇家追殺才流落至此,只是……心性跳脫,自找的麻煩。”

賀六騁微微頷首,也沒有刨根問底。

“在下賀六騁,”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趙伯,

“這位是趙伯。我們都是些厭倦了世間紛爭的人,從北斗各地相聚在一起,周遊五域,體驗世間百態風俗,不求揚名顯貴,只求行路心安。”

稍作停頓,他再度開口:

“公子一看就是貴人,我們一羣粗人,照料難免粗疏。公子若是有自己的事要辦,還請自便,不必顧慮我們。”

俞珩搖了搖頭,語氣諔�

“諸位明知可能會引來因果,卻還是出手相救,這份恩情,俞珩記在心裏,不敢相忘。

待傷勢痊癒,我自會告辭離去,不會給諸位添麻煩。”

賀六騁又看了俞珩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公子先歇着吧。”他站起身來,彎着腰鑽出了木屋,

“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

“有勞諸位。”

賀六騁抬手示意無妨,出了門,朝着隊伍前方走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囡從天降

餘暉從木屋半開的窗戶外斜斜照進來,將空氣染成溫暖的橘色。

駝獸的步伐不緊不慢,木屋隨着它的腳步輕輕搖晃,如同一隻漂浮在沙海上的船。

俞珩靠在柔軟的毛氈上,目光落在面前那個趴在桌邊的少女身上。

她的麥色皮膚在夕陽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澤,小辮垂在肩側,辮梢的銀鈴隨着駝獸的步伐叮噹作響。

俞珩微笑看着少女,輕聲問道:

“小仙子可知此是何處?”

“這裏是中州的西南之地,”賀六真雙腮托掌,眼眸澄澈透亮,對仙子的稱呼很喜歡,應聲答道:

“是九黎神朝和神州皇朝疆域接壤的邊陲,兩邊都不太管,亂糟糟的,但也熱鬧得很。”

俞珩微微點頭,抬眸透過窗欞,遙望漫天赤霞浸染的無垠大漠,

“你們要去哪裏?”

賀六真一下子從桌子邊彈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着:

“我們要去看九黎公主的比武招親!”

俞珩的眉毛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九黎公主?九黎神朝的公主,爲何會在邊陲之地招親?”

賀六真歪着腦袋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這個公主在九黎不受重視吧,才被打發到邊陲來招親?”

俞珩不禁笑着搖了搖頭,九黎就剩一個公主了,哪有什麼重不重視呢?

“哥哥你呢?”賀六真忽然湊近了些,橄欖色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你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

“我嗎?這我要想想......”俞珩與少女眼睛對視,悠然溞Γ�

“我比較偏愛人煙繁鬧之地,因爲那樣的地方總能遇見如小仙子一般的靈動可人之人。”

少女聞言面頰微熱,羞怯地側首避開視線。

俞珩笑了笑,換了個話題。

“你們車隊咚瓦@些貨物,”他抬手指向窗外駝獸上琳琅的包裹:

“爲何不用儲物之器收起來?我看着其中頗有些珍稀物件,這般大搖大擺地擺在駝背上,招來偃嗽觞N辦?”

賀六真捂嘴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銀鈴,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哥哥真是不食五穀呀!”她趴在桌子上,雙手枕着下巴,一雙橄欖色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俞珩:

“我們車隊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人人想法可不同呢,許多叔叔嬸嬸啊,一定要親眼看着自己的東西才能心安!

你把他們的貨物收進儲物袋裏,他們看不見摸不着,夜裏覺都睡不踏實,總覺得丟了什麼似的。”

俞珩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他參悟大道,與人搏殺,早已習慣了超然物外的仙途心境,久居雲巔,遠離塵俗,今日竟被一個尋常小姑娘一語點破。

由微見著,這支車隊的修士難能可貴。

行走世間卻不恃修爲傲物,於細碎小事也願與凡人溫和商榷,體恤人心、尊重世俗百態,不仗道行壓人,可見這車隊的氛圍,是真不錯。

他稍稍坐直身姿,眉目清和,語氣真摯坦然:

“小仙子說得沒錯。我久居山野雲巔,潛心修道,早已淡忘凡塵人心,是我心境偏頗,多謝你提點。”

賀六真連忙擺着小手,臉頰微紅,語氣侷促:

“沒、沒什麼啦!人和人本來就不同嘛,這有什麼好謝的……”

過了一會兒,她抬眸望着眼前清俊絕塵的青年,語氣滿是羨慕:

“哥哥,你長得也太好看了。皮膚白白淨淨的,軟和得像棉絮,身上也香香的,特別好聞。”她仰着小臉,很嚮往地問:

“要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變成哥哥這樣呀?”

俞珩神念掃過她的身體:

神橋境的修爲,氣息中正平和,根基打得不錯。

她的皮膚微黑,帶着北原血統特有的質感,這種先天膚色其實很難改變,與修爲高低並無直接關係,更多地取決於血脈遺傳。

不過,看着少女滿眼熱切的模樣,俞珩還是鼓勵道:

“待你突破道宮祕境,開啓肺之神藏便可蛻變體質。”

他嗓音清潤溫和,緩緩細說大道玄機:

“肺主金氣,藏皓華之神,外應周身皮毛,可宣導精微靈氣、滋養衛氣肌理。潛心修行,便能潤養肌膚、滌盪塵濁。所以......

”他迎着少女滿是憧憬的眼睛道:

“你要努力修行哦。”

賀六真幾乎是湊到俞珩面前,聲音裏帶着興奮:

“真的嗎?我真的能變得和哥哥一樣白淨好看嗎?”

少女橄欖色的眼睛裏映着他模糊的倒影,滿滿的都是期待。

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肺之神藏若修至圓滿,皮毛便如皓雪凝脂,潤澤而有光。縱然稟賦有別,難與我全然一致,卻也必定脫胎換骨,與如今判若兩人。”

賀六真用力地點了點頭,她攥着小拳頭,眼中滿是決然,下了某種天大的決心:

“真真會的!”

“肺主皮毛之論,頗有新意啊。”一道蒼老而悠然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趙伯微佝僂着脊背,含笑躬身鑽入木屋,步履從容,不見年邁滯澀。

“老朽在門外聽了一耳朵,公子莫怪。”他慢悠悠落坐門邊,神色恬淡

“公子方纔所言,肺藏對應皮毛、宣發衛氣、濡養肌理,與佛門奧義殊途同歸,頗有相通之妙。”

俞珩微微側目,心中微動。

“佛門亦論及此?”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