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80章

作者:小鰉魚

一聲脆響,太陰鏡神形轟然碎裂!

俞珩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劇震,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狠人大帝虛影的第五掌,已經到了。

那隻瑩白手掌,穿過破碎的虛空,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紫色的霸血如泉湧出,他的胸骨碎裂,五臟受損,神魂震盪,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墜入下方無盡漆黑的虛空亂流之中。

天庭雷劫失去了渡劫者的氣息,緩緩開始消散。

雷海退去,十五道大帝烙印轉身,一步步走回天庭深處,消失不見。

唯有那道狠人大帝虛影,依然站在虛空之中。

面具之下,那雙眼睛望着俞珩墜落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動。

天庭的輪廓在她身後漸漸淡化,直到幾乎看不見虛影,她才終於轉身,一步踏入雷劫宮殿羣中,與天庭一同隱沒於虛空深處。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一隊旅人

俞珩如同流星般呼嘯着墜落,紫色的血痕在蒼穹之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他的身體在天際劃過一個漫長的弧線,穿過稀薄的雲層,最終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轟然墜入一片無垠的紅色大漠。

大地震顫,沙浪翻滾,漫天紅沙被衝擊波揚起,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條長長的車隊長龍在大漠中緩緩前行。

五十多人的隊伍,蜿蜒如一條巨蟒,駝鈴聲聲,在灼熱的風中叮咚作響。

那些駝獸體型巨大,每一頭都足有四五米高,渾身覆蓋厚實的棕褐色皮毛,四蹄寬大如蒲扇,踩在流沙上不會陷落。

駝背上馱着各式各樣的貨物,絲綢、靈茶、道器、竹簡書籍,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珍異寶,用五顏六色的粗布包裹。

車隊中的人服飾各異,穿長袍的,穿短褂的,裹頭巾的,戴氈帽的。

有人腰間掛着彎刀,有人背後揹着長劍,有人胸前掛着佛珠,有人手腕纏着彩繩。

他們步履從容,說說笑笑,彷彿漫漫長途不過是一場郊遊。

隊伍的中央,一頭格外高大的駝獸背上,馱着一座木製的方形小屋。

屋頂覆着一層暗紅色的氈布,在風中微微起伏,小屋的窗戶半開,露出一張少女的臉。

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澤,她的五官深邃而分明,眉骨高挑,鼻樑挺直,嘴脣飽滿如熟透的石榴,下巴尖尖的,帶着幾分野性的俏麗。

一雙橄欖色的眼睛,綠中帶褐,褐中透金,如同荒漠深處一汪被陽光穿透的清泉,明亮、清澈。

她上身穿着一條短短的硃紅色小褂,露出一截纖細卻結實的腰肢,肚臍上嵌着一顆翠綠色的寶石。

下身是一條粗布短褲,褲腳只到大腿中段,露出兩條修長筆直的小腿,腳踝處繫着一串細細的銅鈴,走起路來叮叮噹噹。

此刻,她正趴在窗戶上,百無聊賴地看着遠方紅彤彤的沙海。

忽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天際有一道紫色的流光劃過,如同流星般朝着大漠深處墜落。

“轟!”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沙浪翻湧,紅沙漫天。

少女興奮地拍了拍窗欞,轉身衝出了小屋。

在駝背上輕巧地跳躍了幾下,穩穩地落在沙地上,撒開腳丫朝着流光的墜落處跑去,腳踝上的銅鈴叮叮噹噹,在空曠的大漠中傳出很遠。

“爹!爹!快來看!”

她的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帶着少女獨有的活潑。

賀六騁正在隊伍前方與幾位老夥計商量前路的事宜,聽到女兒的喊聲,勒住了胯下的駝獸,回頭望去。

只見女兒站在一片翻湧的紅沙邊緣,彎着腰,指着一團被沙塵半掩的東西,興奮得手舞足蹈。

“是人!是個人!爹,你快來看,他的血是紫色的!而且……”她湊近了些,用力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圓,

“聞起來好香!”

賀六騁翻身下了駝獸,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高大挺拔,深目廣額,眉骨高聳,鼻樑如同刀削斧劈般筆直,皮膚是古銅色,樣貌英俊。

賀六騁走到女兒身旁,低頭看向沙塵中的人影。

是一個年輕男子,身上穿着金燦燦的衣袍,一看便知材質非凡。

他的身體上滿是傷痕,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滲出,將周圍的沙地染成了一片奇異的紫色。

血液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彷彿那不是血,而是某種靈藥。

少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紫色的血液。

“別動。”賀六騁按住女兒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他仔細端詳着那張沾滿沙塵的臉,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雖然昏迷不醒,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凌厲,這年輕人一看就來歷不凡。

賀六騁沉吟片刻,回頭望向隊伍的側後方。

“趙伯,你怎麼看?”

駝隊的側後方,一頭老邁的白駝上,坐着一個駝背的老人。

看起來七八十歲的模樣,身形佝僂,裹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僧袍,他的眼睛很小,總是眯着,像在打瞌睡。

趙伯緩緩睜開眯縫的眼睛,聲音沙啞而緩慢,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禪韻:

“救與不救,都有說法。”他抬手捋了捋頜下稀疏的鬍鬚:

“一旦插手,牽絆因果,便會衍生出一段全新的塵緣;若是漠然置身事外,萬事便循着舊日的軌跡,緩緩前行,不起波瀾。”

“這要看六郎你……是否喜歡變數了。”

賀六騁沉默了片刻,目光遊移。

他身後的隊伍也停了下來,五十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他做決定。

這時,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從人羣中擠了出來。

那是賀六騁的兒子,他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爹!”他的聲音清亮,

“你帶着大家周遊五域,不就是爲了領略各地風物,見識世間種種際遇故事嗎?”

他蹲下身,拍了拍那團昏迷之人身上的沙塵,回頭衝着父親咧嘴一笑:

“救吧!救吧!”

賀六騁看着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滿眼期待的女兒,終於展顏一笑。

“那就把人抬上車!”他大手一揮,

“讓齊醫師給他看看!”

話音未落,隊伍中便熱鬧了起來。

七八個身材粗壯的中年婦女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將賀六騁擠到一旁,一個個瞪大眼睛,打量地上昏迷的身影。

“哎呦喂!好俊的小夥子!瞧瞧這眉眼,這鼻樑,這嘴脣……要是能留在車隊給我當女婿就好了!”

“得了吧你,你閨女才八歲!”旁邊一個裹着紅頭巾的大媽推了她一把,自己也湊上前去,

“這模樣確實俊,比我家那口子年輕時好看多了!”

“哎呦呦,小夥子好沉!”最先動手的那位大嬸試圖把俞珩抬起來,手臂一用力,人沒動,自己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搬不動!快來搭把手!”

幾個婦女七手八腳地上來幫忙,有人抬胳膊,有人抬腿,有人託着腰,有人在後面指揮,忙得不亦樂乎。

奈何俞珩霸體重逾千鈞,幾個婦女累得氣喘吁吁,臉紅脖子粗,人卻只抬起了不到半尺。

最後還是趙伯慢悠悠地從白駝上爬下來,伸出手,枯瘦的五指結了一個古樸的佛印。

“唵。”

一聲低誦,如同古鐘嗡鳴。

俞珩的身體忽然輕了。

“抬吧。”趙伯收回手,笑眯眯地站到一旁。

幾個婦女再次上前,這一次輕鬆地將俞珩抬了起來,費了一番功夫,將他安置到駝背上五米高的木製方形小屋中。

“齊醫師來了!齊醫師來了!”

人羣中一陣騷動,一個瘦小乾枯的老頭揹着藥箱擠了進來,花白的鬍子一翹一翹的,嘴裏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麼。

老頭蹲下身,伸出兩根枯瘦如柴的手指,搭在俞珩的手腕上。

他的眉頭皺紋越擠越深,片刻後,他鬆開手,從藥箱中取出一卷用不知名獸皮包裹的銀針。

齊醫師捻起一根最細的玄鍼,深吸一口氣,朝着俞珩肩井穴刺去。

“叮”

一聲輕響,如同針尖刺在了金石之上。

針彎了。

齊醫師將那根彎成弧形的玄鍼舉到眼前,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他又取出一根更晶亮的玄鍼,加大了力道,朝着同樣的穴位刺去。

“叮!”

又是一聲輕響。

這一次針尖直接崩斷,半截針頭彈飛出去,在木屋的牆壁上釘出一個細小的窟窿。

齊醫師一下惱怒起來:

“六郎!”他站起身來,衝着窗外吼道,

“你慣愛多管閒事!這人的體質如此恐怖,我家傳的玄鍼扎都扎不進去,哪還需要你來插一手?

人家路邊躺兩天,自己就好了!你看看這氣血......這氣血......”

脈搏沉穩有力,如大江奔湧,戰鼓擂動,這哪裏是受傷之人的脈搏?這分明是一頭沉睡的蠻龍!

齊醫師嘆了口氣,翻出藥箱底層一個小瓷瓶。

瓶塞拔開,一股清涼的藥香瀰漫開來,他將淡藍色的藥粉小心地倒在俞珩的傷口上。

一接觸到紫金色的血液,便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傷口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血痂。

齊醫師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朝着俞珩胸口處的膻中穴點去。

一指點下,俞珩的身體微微一震,紫色的氣血如潮水般湧動了一下。

齊醫師眉頭一皺,又連着點了七八指。

從膻中到氣海,從中脘至關元,每一指都精準地落在關鍵穴位上,指尖的青光發出細密的噼啪聲,如同雨打芭蕉。

做完這一切,齊醫師甩着發麻的指尖站起身來,嘴裏嘀嘀咕咕:

“這人一身貴氣,說不得就是哪國的王子、哪家的世子。

這種皇家貴胄的事兒,是最沾不得的,沾上就是大因果,甩都甩不掉……”

“好了!”齊醫師揮了揮手,

“都莫碰他。他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專注於內傷,沒空理會你們。都散了,都散了!”

說着,他提起藥箱,佝僂着腰走出了木屋。

少女躲在窗戶旁邊,探出半個腦袋,一雙橄欖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裏那張安靜的臉。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像神仙一樣,她看的耳根紅得發燙,卻又不捨得移開目光。

俞珩確實是清醒的。

從墜落到被抬上車,從他身上被撒上藥粉到被點穴通經,他都知道。

他只是無暇理會,因爲他的體內,正進行着一場遠比外部傷勢更加兇險的戰爭。

從狠人大帝虛影掌中透入他體內的萬化聖訣之力,盤踞在他體內,不斷地吞噬、消弭他的道與法,將他的修爲一絲一絲地化去。

俞珩此刻萬分確定,這道聖力絕非仙台二層天的修士能夠打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