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9章

作者:小鰉魚

俞珩打破沉寂的氛圍,揮手示意嚇得瑟瑟發抖小少女和李小曼退下。

李小曼如蒙大赦,蒼白的臉頰還掛着未乾的淚痕,踉蹌着退入陰影中。

姬碧月指尖摩挲着玉盞邊緣,看着李小曼背影,眼波流轉間有冷芒閃過。

俞珩忽然輕笑一聲,廣袖拂過案几,斟滿的茶盞騰起嫋嫋寒氣,如雲霧繚繞的遠山,

“小道特意來爲仙子倒一杯如何?”他右手執壺,壺嘴傾斜,玉色的茶湯劃出一道白線,落入杯中濺起細小水花。

姬碧月挑眉,髮間玉簪隨着動作輕晃,

“你這茶有何不同?要用‘特意’二字。”

“此茶若是無心之人品嚐便覺寡淡無味,反之,若入有心之人口中,便有千般滋味。”他忽然抬眼,眸光如水,漾進姬碧月眼底。

“何爲有心?何爲無心?”姬碧月睫毛輕顫,半闔眼眸,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心有無間,不落兩端,”俞珩低笑一聲,食指輕蘸杯中茶水,在她脣畔輕輕一抹,潤澤的痕跡泛着瑩潤水光。

他收回手時,輕抿指尖,

“無論何種滋味,小道都只能嚐出一種。”

“你說說,哪種?”姬碧月方纔緊繃的下頜放鬆,再也不見凌厲的鋒芒,反而帶着幾分嬌俏的意味。

“自然是……”他眸光微垂,聲音更低,

“仙子脣上這一種。”

“哼~”

姬碧月輕哼,眼波流轉間藏着未盡的嗔怪,終是低頭就着他的手啜飲一口,茶香入喉,清冽茶香混着若有似無的松香在齒間漫開,卻也比不過心尖兒那一點微妙的甜意。

遠處那女修的身影,早已在茶霧氤氳間模糊不清。

不遠處,十幾道身影踏雲而至,男女皆風姿卓然,男子器宇軒昂如玉樹臨風,女子容色傾城若謫仙臨塵,舉手投足間盡顯超凡脫俗。

近日,搖光聖地、姬家等頂尖勢力的長老、宿老們因一樁隱祕要事,紛紛匯聚太玄門。

這些大人物閉門議事之餘,門下的年輕弟子們也尋機走動,此番盛會,正是結交同道、拓展人脈的絕佳時機。

華雲飛笑意盈盈,廣袖輕揚,如春風拂面般親切,他側身引路,將這羣風華正茂的年輕修士引入席間,一時間,場中華光流轉,寒暄問候聲此起彼伏。

搖光聖女,搖光聖地女子天驕,玉肌勝雪映星輝,周身道韻凝成朦朧華光。

她身姿如青松立雪,體態若白蓮初綻,眉眼間流轉着超然物外的空靈,絕美容顏恬然,平靜得不見半分波瀾。

姬碧月,姬家嫡女,一襲碧色羅裙若碧波翻湧,周身縈繞着凜冽靈氣。

丹鳳眼狹長銳利,眸光如寒刃,紅脣豔麗似凝結的硃砂,透着張揚的魅惑,她身姿高挑豐腴,冷豔氣場如實質般鋪展,似暗夜綻放的曼陀羅,美得勾人又拒人千里。

搖光聖女如月宮謫仙,周身流轉着縹緲清輝,一舉一動皆是雲淡風輕的出塵;

姬碧月似墨夜幽蘭,冷豔氣場裹挾着凌厲鋒芒,眉眼間盡是張揚肆意的風情。

一柔一剛,一靜一動,截然不同的美在席間交織碰撞,似雙生畫卷徐徐鋪展,引得腥四抗饽z着,驚歎聲不時傳出,只覺滿目光華流轉,令人目不暇接。

席間俞珩斜倚,黑袍半敞,他執起茶盞湊近姬碧月脣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嫣紅的脣角,姬碧月半闔着丹鳳眼,任由對方喂茶。

這般旁若無人的親密姿態,引得周圍修士頻頻側目,腥搜壑谢蚴呛闷妫蚴秦W羨,暗暗揣測俞珩來歷。

忽有星峯弟子疾步至華雲飛身側,俯在他耳邊低語數句,華雲飛垂眸聽着,面上神色卻始終含笑,待弟子說完,他只是淡淡頷首,眉眼間未起波瀾。

逍遙門的李幽幽實在按捺不住好奇,眼波流轉間掩不住探究,嬌笑道:

“姬仙子與這位公子舉止這般親暱,倒叫人好奇,不知二位究竟是何淵源?”

她話音剛落,席間頓時安靜下來,腥四抗恺R刷刷聚了過來。

搖光聖女,皮膚晶瑩,如明珠綻華,此刻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俞珩身上,嗓音似山間流泉:

“能得姬家嫡女青睞之人,想必定是天資卓絕的不世天驕。”

“然也。”姬碧月倚靠俞珩肩旁,大大方方承認,引席間無數人扼腕。

妙音門紅衣女修玉指輕撥懷中箜篌,絃音叮咚間眼波流轉:

“看這位公子周身道韻隱晦如淵,定是某隱世家族的天驕。”

她話音未落,席間便響起一片附和聲。

俞珩否認:

“我來自東荒北域一處無名小山村,並不是什麼隱世家族。”

他這樣說,自然有人不信,赤霞門少宗主質疑道:

“尋常小山村的野小子,豈能與姬仙子對坐飲茶?”他玩笑道:

“你可不要欺在座各位不識……”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問我!?”

俞珩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眼底寒芒驟現,單手凌空一握,空氣瞬間發出刺耳的嗡鳴。

一條青鎖轟然崩開,剎那間化作十丈長的青光巨蟒,鎖鏈關節處尖銳的倒刺泛着森冷的寒芒,張牙舞爪地撲向少宗主,氣勢洶洶,直指咽喉。

赤霞門少主白玉般的面容劇變,他完全沒料到,在太玄門的聚會上竟有人敢當袆邮郑�

造型猙獰的鎖鏈裹挾着刺骨寒意襲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割裂出蛛網狀的裂痕。

眨眼就到眼前,由不得他細想,

“千重燼!”

赤霞少主雙臂怒展,渾身毛孔噴薄出赤紅霞光,皮膚下彷彿有岩漿流動,他雙掌猛合,霞光如海嘯般向前奔湧,火浪中隱現朱雀振翅之影。

方圓十丈溫度驟升,火浪中朱雀虛影引頸長鳴,裹挾着焚盡萬物的烈焰向前撲去。

青鎖表面浮現出古老神祕的符文,鎖鏈如同活物般扭動着身軀。

看似勢不可擋的赤色霞光撞上青鎖,竟如撞上無形漩渦,瞬間被絞成流光,細碎的火焰殘渣在空中爆開,如同凋零的赤色花瓣簌簌墜落。

赤霞門少主瞳孔猛地收縮,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他一拍天靈,面色漲紅,一陣血色霞光徽郑俪霈F時皮膚已成赤紅,額生赤角,瞳孔熔金。

有弟子驚呼:

“這是赤霞門的赤修羅相,一經施展,肉體會獲得不可思議的強化!”

青鎖如遠古兇蛟再度騰空撲來,鎖鏈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所過之處,空氣被絞出一道道漆黑的漩渦。

赤霞門少主周身蒸騰起血色霧氣,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熔岩般在皮膚上蔓延,額間赤角愈發猙獰,熔金般的瞳孔中燃燒着瘋狂的戰意。

他仰天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聲浪震得四周空間都泛起漣漪,身上的赤紅衣袍被神力撕成碎片,露出佈滿道紋的赤色肌膚,整個人宛如從煉獄爬出的修羅。

只見他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如虯龍般蜿蜒,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利爪,少主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殘影,迎着青鎖悍然抓去。

“鏘!”

十指與鎖鏈相撞的剎那,迸發出刺目的火花,金屬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赤霞門少主卻忽然面露驚恐,青鎖皮膚相觸的瞬間,鎖鏈表面的咒文突然活了過來。

咒文如毒蛇般順着他的掌心遊走,所過之處泛起詭異的青銅光澤,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化。

赤霞門少主瞳孔驟縮,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些青銅咒文如同有生命般瘋狂蔓延,從指尖一路爬上手腕,暗金色的皮膚迅速被青灰色取代。

他驚恐地想要抽手,卻發現整隻手掌已經和鎖鏈死死黏在一起。

生機如同被無形漩渦瘋狂抽離,飽滿的肌肉以駭人的速度乾癟下去,暗金色的血肉漸漸透出森森白骨,只留下一具纏繞着鎖鏈的青銅枯手。

青鎖如靈蛇狂舞,瞬間貫穿赤霞門少主已然僵死的青銅手掌,帶着淒厲的破空聲閃電般穿透他左肩。

在腥祟拷Y舌的倒抽氣聲中,青鎖裹挾着赤霞門少主殘破的身軀直衝雲霄,攪得雲層破碎,將他狠狠甩出星峯,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他的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墜入茫茫雲海。

“此等廢物,也配與我同席飲茶?”俞珩收回青鎖,震落幾滴尚未凝固的血珠,聲音冷漠。

死寂的沉默只維持了一瞬,席間便炸開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天墟門太上長老之孫率先起身,茶盞碰撞出清脆聲響:

“道友說得極是!此等不知天高地厚之徒,壞了諸位雅興!”

妙音門的紅衣女修眼波流轉,玉指撥絃奏出悠揚曲調:

“當敬公子一杯!”

華雲飛一襲水藍長衫隨風輕擺,似流雲漫卷,碧波盪漾,他直身而起,修長手指執起玉盞,朗聲道:

“羅睺兄之銳氣,實乃雲飛生平僅見,我敬羅兄一杯!”

腥思娂娕e杯,玉色茶水在霞光中盪漾,彷彿方纔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歡聲笑語重新在星峯之巔蔓延開來。

第四十一章 白蓮花

忽有位灰袍修士朗聲開口:

“諸位可知我們爲何會相聚於太玄門?”此言一出,席間頓時陷入微妙的寂靜。

在場的人身份有高有低,座中身份超然的各派嫡系自然神色如常,但是資歷實力相對湵〉哪贻p弟子們卻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目光齊刷刷投向那發話之人。

華雲飛衣袂輕揚,周身縈繞淡淡藍光,率先打破僵局:

“是因爲那位老瘋子前輩,出現在我太玄門。”

“什麼?!”有人面露震驚。

“怪不得……”也有人恍然大悟。

更有修士猛地拍案而起,“若能得見前輩風采,此番赴會纔算不虛此行!”

華雲飛神色凝重繼續道:

“老瘋子前輩如今沉睡於太玄,周身纏繞的銀絲如蛛繭密織,狀若魔胎,我門太上長老以神識探入,不過瞬息間,竟道心動搖,肌體寸寸崩裂。”

席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嘶~太玄的前輩大能都如此,真不敢想老瘋子前輩的修爲到達什麼境界!”

搖光聖女素手輕抬,羊脂玉般的茶杯映得她眉眼愈發清絕,溍蛳丬幔⒀鲵祝禊Z頸間泛着凝脂光澤,脣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位瘋老人,當年神威蓋世,橫掃八荒,我搖光聖主全盛之時,亦在其手中折戟沉沙。”她指尖劃過杯沿,眸光流轉,

“六千年光陰轉瞬即逝,我聖地聖主已化作一抔黃土,這位天璇瘋老人,竟還存留於世間,當真是造化弄人。”

姬碧月指尖輕撫鬢邊玉簪,丹鳳眼微闔:

“歲月如刀,縱是驚才絕豔之輩,也不過是滄海一粟。”她語氣惋惜,

“往昔,我姬家曾有三位驚才絕豔的大人物,即便三人聯手與瘋老人激戰,也難傷其分毫。

這三位絕頂強者,壽元悠長無比,卻也在四千年前溘然坐化,追憶往事,令人唏噓,古往今來,無數丰神如玉的英傑、震動天下的大能,終究難逃生死枷鎖,化作歷史長河中的點點塵埃。”

姬碧月與搖光聖女的話語落下,席間腥松裆鳟悾齻兌丝此剖亲窇浲簦瑢崉t無聲地展露着世家、聖地的深厚底蘊,每一代,都有足以改天換地的絕代高手橫空出世。

氣氛凝重之時,一位身披玄鐵戰甲的魁梧修士忽然開口,他聲如洪鐘,震得案上茶盞嗡嗡作響:

“諸位可知荒古禁地意味着什麼?古往今來多少人傑英豪,大限將至時闖入其中,可出來了幾人?”他猛地一拍玉案,

“而老瘋子前輩,竟能從那鬼門關裏硬生生闖出來,這份造化與實力,豈是你我能夠想象的?他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魁梧修士的話音剛落,席間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

天墟門長老之孫眼中泛起追憶之色:

“不錯!想當年我門祖師曾與天璇聖地並肩作戰,即使留下隻言片語,也足以窺見當年風采!”

妙音門的紅衣女修玉指輕撥箜篌,絃音婉轉間嘆道:

“姬家三老祖、姜家的老家主,還有搖光聖地的聖主,哪一位不是震古爍今的人物?”

腥四阋谎晕乙徽Z,氣氛逐漸從凝重轉爲熱烈,言語間滿是對那些蓋代奇強者的神往。

不知是誰突然提及:

“說到禁地,太初古礦可稱得上東荒第一詭祕之地。”

這話無人反駁。

東荒北域赫赫有名的太初古礦,本是盛產“源”的福地,卻因挖出不祥之物,名列七大生命禁區之一。

“傳說,無盡歲月前,那裏本是座盛產神源的寶山,誰能料到,挖出的神源裏竟封印着恐怖生靈,那些東西形似人形,卻有着毀天滅地的力量,一夜之間,礦脈化爲修羅場,數萬修士無一生還.........”

“源的形成,動輒以萬年計,最晚也是太古時代就開始孕育,甚至可能追溯到冥古紀元,諸位試想,神源形成,那得是多麼漫長的歲月?”

這些年輕弟子聚在一起,所說都是各種祕辛往事,從太古傳說聊到現世風雲,話題漸漸轉到了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