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8章

作者:小鰉魚

話音未落,下頜突然被溫熱的指腹勾起,她被迫仰起頭,撞進俞珩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裏倒映着她慌亂躲閃的神色。

俞珩拇指輕輕摩挲過她泛紅的臉頰,

“那名姜家人帶了一隊騎士劫殺小道,結果被小道覆滅,他的青玉獅虎角自然落到小道手中。”

“哦。”姬碧月睫毛輕顫,目光仍躲躲閃閃。

俞珩見狀不禁莞爾,伸手拂開她垂落的髮絲:

“仙子不必如此,若無這根玉簪,興許你我不過點頭之交。”

“對哦!”姬碧月突然來了精神,藕臂如靈蛇般纏住他脖頸,髮間玉簪頓時綻放五色華光。

璀璨的光暈中,她眉眼彎彎:

“我那兩個護衛迷失在火域還是很有價值的嘛!”

“異寶動人心,”俞珩抬手輕觸她髮間流轉的光華,

“小道逆轉八卦,截火域“道”與“理”,可還入得仙子法眼?”

“好看!”姬碧月歡快地晃了晃腦袋,玉簪頓時霞光大盛,將她的眉眼映得流光溢彩,

“比族裏的帝兵還要好!”

“那青玉獅虎的血脈極不尋常,我懷疑是太古白澤的遺種,”俞珩攬着她往殿內走去,

“今後若遇天材地寶,它自會有所感應,若遇見拿不準的物件,也可用來辨別。”

姬碧月一邊走着,一邊倚在他肩頭,仰頭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眸中泛起點點星芒,

“真好~”

兩人邊走邊說:

“仙子對自然大道可有領悟?”

“唔……只領會了部分生滅之變。”

“仙子聰慧,其實此道滐@易懂,且容小道爲你細細講來……”

“小道士你真厲害!”

……

兩個時辰後,姬宏的身影如流星般劃破拙峯上空的雲層。

這位姬家名宿落地時帶起一陣罡風,他喚來姬紫月和姬碧月,眼中罕見地浮現出凝重:

“我有要務需即刻啓程,你們暫且留在太玄門,切勿踏出半步,這幾天東荒或有變故。”

話音未落,他周身騰起黑芒,轉瞬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虛空,只在雲層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痕。

不過半日,太玄門的一百零八座主峯同時震顫。

金鐵交鳴之聲自天際傳來,數位白髮老者腳踏祥雲沖天而起,掌教手中的古幡獵獵作響,其上刻印的古老道紋映得整片天空泛着詭異青光。

山道上的弟子們仰頭望着這震撼的一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驚呼聲與議論聲如同煮沸的鼎爐。

“發生了什麼?”俞珩與姬碧月並肩立於小殿檐下,姬碧月髮間的玉簪五色光暈流轉間,映出她眉間的疑慮。

太玄門內一時人心惶惶。

星峯,幾名長老弟子圍聚在一起,他們壓低聲音的討論聲中夾雜着不安:

“掌教與太上長老傾巢而出,上一次出現這種陣仗,還是三十年前與清幽門開戰!”

翌日戌時,驚訊突傳。

魏國荒郊現一白髮凌亂、瘋言瘋語的老者,其行跡與傳聞中六千年前的絕世強者如出一轍。

此訊瞬間席捲周邊諸國,姬家老祖破關而出,搖光聖地聖主親率護法,太玄門掌教攜十八長老傾巢而動,各方頂尖高手盡皆朝着魏國方向疾馳。

“跨越六個千年歲月的存在!”太玄門內,弟子們圍聚議論,神色震驚,

“親眼見證各個或黑暗或光明的時代,一部活着的史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俞珩聽聞消息,立即明白他們說的人是老瘋子。

六千年前,如日中天的天璇聖地傾巢而出,闖入禁忌之地荒古深淵,整派修士就此人間蒸發,唯有老瘋子渾身浴血歸來,成了那場災難的獨存者。

深淵之下究竟藏着的“荒”究竟是什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無數人對真相趨之若鶩。

作爲六千年前東荒戰力的巔峯,老瘋子的修爲高深莫測。

荒古世家的太上長老、聖地的聖主,無人不渴望知曉他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距離傳說中的仙域又差了多遠,對聆聽他一言半句教誨,更是望眼欲穿。

然而新消息接踵而至,令人心驚。

“完全瘋魔了!”

有人心有餘悸地說,

“一會兒狂笑不止,一會兒痛哭流涕,根本無法正常交談。”

“數位成名已久的老輩強者試圖靠近,卻被他隨意揮袖震飛,狼狽不堪。”

“更驚人的是!他邁步前行時,山川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眨眼間便消失在魏國邊境,縱使強者們施展飛天遁地之術全力追趕,連他的衣角都難以望到。”

近日來,太玄門內如沸鼎翻湧,各峯弟子往來穿梭,議論聲與腳步聲交織成一片嘈雜。

唯有拙峯仿若被無形結界徽郑瑹o人敢踏足,山道寂寥,偶有弟子掠過,也是匆匆飛走,不敢在此停留。

這日正午,驕陽似火,一名身着星峯服飾的弟子卻硬着頭皮登上拙峯。

小殿門扉緩緩開啓,俞珩挾姬碧月走出,髮絲隨着山風輕揚,眼底泛着冷冽的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華雲飛邀請我們前往星峯聚會?”看着眼前星峯弟子戰戰兢兢,話都說不清楚,

“化解誤會?我們有什麼誤會?”

星峯弟子嚥了口吐沫,想起眼前煞星種種傳聞,聲音發顫:

“雲飛師兄並無惡意,他廣發請帖,邀請了各派弟子,特、特來請......師兄......”

姬碧月忽而湊近,吐氣如蘭:

“這個華雲飛很不簡單,據說與我那堂弟不分上下,要不要去見識一下?”

俞珩眸光微閃,這個華雲飛與自己還真有些淵源,自己這個狠人一脈雖是半路出家,卻也算根正苗紅,同修吞天魔功,他也許還要稱自己一聲師兄……

一念至此,他站起身,對星峯弟子道:

“帶路吧。”

星峯弟子如蒙大赦,喜出望外,急忙躬身引路:

“師兄請隨我來!”

引路者將二人帶至星峯之巔,此地羣山環抱,輕紗般的薄霧纏綿繚繞,與天際流雲融爲一體;山腳下清泉蜿蜒,老藤纏繞着參天古木,清幽之意撲面而來。

前方開闊的芳草地上,一羣年輕修士或坐或倚,雕花木桌上擺滿珍果美酒。

一位身着藍衣的男子正端坐撫琴,指尖起落間,琴音叮咚如清泉流淌,他的動作輕盈優美,似花間蝶舞,靈動的旋律在空氣中流轉,令人心醉神迷。

忽見俞珩與姬碧月的身影,藍衣男子率先起身,修長的水藍色衣袂隨風輕揚。

隨着他的動作,周圍腥思娂姼S,一同迎上前來,他眉目溫潤,舉手投足間散發着柔和靈動的氣質,雖未言語,卻自有一番獨特風采。

華雲飛抬手虛引,聲音如山間清泉:

“雲飛今日請二位來此,只爲化解嫌隙,絕無半分惡意。”

俞珩卻目光冷冽道,

“人都死絕了,拿什麼化解?”

語氣之惡劣,引得周圍修士臉上泛起怒色。

華雲飛聞言並未生氣,反而諔┑�:

“我閉關兩年以來,星峯風氣漸壞,瞭解事情始末以後,雲飛覺得……”他看向俞珩,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羅睺。”俞珩吐出兩個字。

他繼續道:

“羅兄做法並無不妥,阻人道途,不啻於殺人父母,”他目光轉向姬碧月,謙然道:

“何況冒犯的還是姬家嫡女,他們是自食其果。”

姬碧月卻恍若未聞,只是偏頭凝視着俞珩。

這一幕引得華雲飛眸光微閃。

俞珩盯着對方始終不變的和煦面容,心底思量:

‘是唾面自乾還是虛懷若谷?’

他開口道:

“人死怨散,誤會自消。”

華雲飛聞言撫掌大笑,抬手虛引,

“請羅兄與姬家仙子入席,雲飛稍作安排,即刻來陪。”

第四十章 銳氣逼人

俞珩與姬碧月並肩落座。

玉質長案上,青玉盞裏的靈茶泛着微光,倒映出席間人影綽綽。

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一圈,忽然瞥見角落處一抹素白身影,李小曼正垂眸坐在側席。

俞珩目光微動,居然在這遇見了李小曼,她一個命泉境界修士能出入這種場合,顯然很得華雲飛看重。

她落於側坐,一身素色衣裙,身形纖細,肌膚白如新雪,眸子清澈如水,眼尾微微下垂,似有愁緒,天生惹人憐愛。

俞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收回視線,垂眸望向手中茶盞。

杯口氤氳着縷縷霜霧,寒氣如遊蛇般盤繞而上,觸到指尖時竟凝出一層細碎的冰晶。

茶湯澄澈如凍泉,表面浮着幾片冰魄似的靈葉,葉脈間隱有銀光流轉,似星河碎屑沉浮其中。

他指尖輕敲杯壁,一聲清越的脆響盪開,茶麪霎時凝結成鏡,寒氣驟然四溢,連他袖口的玄紋都覆上了一層薄霜。

‘如此靈茶,華雲飛倒是捨得。’

杯沿貼近脣畔時,一縷白霧蜿蜒攀上他的下頜,如冰蠶吐絲,纏綿又凜冽。

旁邊姬碧月眼波微動,她敏銳察覺到俞珩看李小曼目光的異樣,不動聲色地往俞珩身邊挪了半寸,湊近低聲道:

“小道士何時轉了性子?竟對着個命泉境的女修走了神。”

察覺到姬碧月話語中的微妙意味,俞珩順勢傾身靠向她,用杯沿輕點她嫣紅的脣瓣,聲音帶着幾分誘哄:

“此茶孤寒,冷如霜雪,唯有仙子脣溫方能化解。”

姬碧月卻不理他,眼尾掃過李小曼,從一旁拿了個空杯子,她垂眸端詳自己染着丹蔻的指尖,聲音清冷如碎冰:

“太玄門的下人,竟連待客之道都不懂了?”

俞珩半舉的盞中靈茶泛起漣漪,映出她眉間屬於荒古世家的倨傲神色。

李小曼一時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被這位高高在上的姬家女盯上,剛要開口解釋自己不是侍女,旁邊立即有身穿白衣的小少女上前斟茶,

“這位貴客誤會了,是我......”

“我既開口,自然要你倒。”姬碧月不曾抬眼,漫不經心地轉動着腕間的翡翠鐲子,任由小侍女僵在原地,

“愣着做什麼?難不成,要我親自動手?”聲音輕慢,卻暗藏不容置疑。

李小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單薄的身軀在素色襦裙下微微發顫,如風中搖曳的蒼白鈴蘭。

她顫抖的手指死死攥着裙角,泛白的指節在青白色的肌膚映襯下,更顯脆弱。

簡單挽起的青絲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似是隨時都會墜落,那雙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眼尾泛紅,像被雨打溼的花瓣,惹人疼惜。

周圍賓客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有人微微皺眉,有人輕嘆搖頭,可面對姬碧月的威壓,腥私脏淙艉s。

沒人敢開口得罪來自荒古世家的尊貴嫡女,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位如小白花般柔弱美麗的女子,在無形的壓力下瑟縮顫抖,宴席間一片寂靜,唯有偶爾響起的竊竊私語,夾雜着對李小曼的憐憫。

不一會兒,席間鴉雀無聲,李小曼那雙盛滿水霧的眸子慌亂地掃視四周,卻只撞進無數躲閃的目光裏。

她死死咬着下脣,直到滲出血珠,在腥说某聊c姬碧月冰冷的注視下,她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如同待宰的羔羊,僵硬地朝着案几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