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鰉魚
葉凡驚駭,剛那兩人在一行菎o弟子中頗有威望,少說也有神橋境界,這麼一會兒就沒了?
姬紫月悄悄往葉凡身後一縮,低聲道:
“這名黑衣少年給我的感覺很是妖邪,我們還是走吧......”
就在這時,李若愚如同一縷青煙般出現在小殿前,老人渾濁的目光穿透暮色,死死鎖定俞珩,
“你是否已參悟自然大道?”
俞珩緩緩起身,他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讓前輩失望了,我悟性不佳。”
李若愚向前半步,渾濁的老眼突然迸發出銳利光芒,似要將他看穿:
“爲何在我拙峯傷人?”
俞珩目光掃過地上的殘器,語氣冷硬:
“他們擾人修行,吾友正值悟道關鍵時刻,豈能讓他人在此喧譁?”他抬手輕揮,青銅鎖鏈驟然繃緊,發出錚鳴,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盡皆屠殺有些過了。”李若愚聲音低沉。
“守道需染血,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俞珩神色漠然道。
良久的沉默後,李若愚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可願真正加入我拙峯?”
俞珩忽然笑出來,爽快點頭,
“可。”
李若愚搖頭,
“你並非真心。”
俞珩繼續笑道:
“何爲真心?”
“……”
李若愚不是能言善辯之輩,他不接俞珩話茬,了斷道:
“你殺性太重,需得在拙峯磨一磨……”
話未說完,虛空幻滅,一個青衣老人從虛空中邁步而出,
“我姬家天驕恐怕不能留在你拙峯!”
來者銀髮如雪,肌膚卻透着溫潤玉澤,一雙眼眸深邃如淵,彷彿藏着無盡星河,他身後墨色虛空翻湧,宛如吞噬萬物的漩渦。
李若愚抬頭凝望,
“姬家……是哪一位前輩駕臨到此?”
在他的腳下,一株翡翠藤蔓破土而出,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轉眼間化作虯龍般的巨藤。
頂端的花苞綻放出璀璨霞光,晶瑩剔透的花瓣層層舒展,將方圓十里的空間盡數禁錮,每片花瓣都流轉着永恆不滅的道韻。
姬家老者不慌不忙,袖袍輕揮間,身後墨淵噴湧出遮天蔽日的烏光。
黑光如洶湧的潮水,又似巍峨的山嶽,所過之處虛空破碎,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李若愚周身草木瘋狂生長。
一棵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枝幹扭曲如龍,樹冠遮天蔽日,翠綠的枝葉間閃爍着自然大道,巨木轟然撞向烏光,綠光與黑光相互侵蝕,迸發出刺目的漣漪,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絞殺。
虛空如煮沸的墨汁劇烈翻湧,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撕裂雲層,五指張開時竟將整座拙峯山巔完全徽帧�
掌心紋路如溝壑縱橫的大地,幽黑霧氣浸染虛空。
李若愚白髮飛揚,騰空而起,掌心凝聚的翠芒如同初生的太陽。
當老人的手掌與黑色巨手轟然相撞,翠綠的生機與漆黑的虛空之力瘋狂絞殺,無數山石被兩股力量碾成齏粉。
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拙峯突然綻放出萬千道自然之力,無數藤蔓破土而出,將肆虐的黑光與綠光盡數包裹,藤蔓表面流轉古老符文,每片葉子青翠欲滴,自然大道吟誦,將這場驚天動地的碰撞收斂於無形。
光華散盡,一位姬家銀髮老者踏着破碎的虛空緩緩降落,
“拙峯的傳承果然非同小可,自然大道,雖比不上古經,卻也差之不遠了,你或許有望成爲拙峯的第二位大能。”
李若愚氣息略顯紊亂:
“不知前輩駕臨拙峯有何貴幹?”
“靜極思動,老骨頭想活動活動罷了,”姬家老者撫須大笑,目光投向俞珩,眼中欣賞溢於言表:
“好!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碧月的眼光不錯!”
第三十九章 反派作風
殿門推開,姬碧月緩步走出,周身縈繞的氣息仿若將春日的靈秀與碧海的浩瀚融爲一體,既有潮汐湧動的神祕,又帶着新芽抽枝的蓬勃。
她身上碧色光輝流轉,細碎的光點在她身側凝成虛影,時而化作翻湧的海浪,時而幻作破土的新芽,原本明豔動人的面容,此刻更添幾分超凡脫俗的韻味。
她朱脣輕抿,眉間自有一股端莊威儀,蓮步輕移間,裙下碧色紋路如潮汐暗湧,對着姬姓老者盈盈一禮,鬢邊垂落的五色流蘇隨着動作輕晃:
“勞煩祖爺爺到此。”
姬姓老者撫須大笑,眼中滿是讚許:
“碧月很不錯,一段時間不見又有長進。”
姬碧月淡淡一笑,氣息溫潤,清新之氣逸散,讓人彷彿置身空山新雨後與晨曦海濱交界處。
躲在葉凡身後的姬紫月見她出現,先是下意識地蹙了蹙秀眉,隨即又恢復了俏皮模樣,她蹦跳着閃出身來,髮間銀鈴清脆作響:
“呀!是祖爺爺,你怎麼來這兒了呀?”
“自是尋你這不讓人省心的小傢伙。”姬姓老者眼底笑意更甚,伸手虛點了點她鼻尖。
就在這時,遠處虛空泛起漣漪,一道威嚴的聲音破空傳來:
“姬宏兄駕臨我太玄門,怎麼不打聲招呼?”
姬宏神色肅然,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拱手一禮:
“貿然闖入,還請道友恕罪。”
說罷,周身騰起黑霧,化作一道黑色長虹劃破天際,朝着遠空飛去,與故人見面。
姬碧月目光投向姬紫月,脣角勾起溫柔弧度,眸中流轉的碧色光暈卻暗湧着別樣情緒。
她蓮步輕移靠近姬紫月,裙裾飄散清香,裹着幾分刻意的親暱:
“不想能在太玄與妹妹相遇,着實有緣。”
姬紫月聞言,杏眼彎成月牙,撲閃着濃密睫毛湊上前,髮間銀鈴隨着動作叮噹作響:
“對呀對呀!”她故意放軟聲音,扯住姬碧月的衣袖搖晃,
“姐姐不知道,前些日子那些星峯弟子總對我冷言冷語,處處欺負人家......”
“哦?”她微微俯身,垂落的髮絲掃過姬紫月臉頰,語氣轉冷,
“有人敢欺負我姬家小公主?”話鋒又陡然轉柔,
“姐姐必定爲你討回公道。”
“真的嗎?太謝謝姐姐了~~”姬紫月順勢摟住她的腰。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姬碧月輕輕拍着她後背。
兩人相擁時,虛空中泛起不易察覺的細微漣漪。
姬碧月語氣轉爲嘆息,帶着恰到好處的憂慮:
“聽聞堂弟時有不幸,妹妹萬不可傷心過度。”她掌心貼着姬紫月後頸輕撫,
“堂弟神體無雙,定能熬過這次低谷,他日再度登凌絕頂。”
姬紫月的笑容瞬間凝固,想起兄長如今的慘狀,眼眶泛起淚光:
“......勞姐姐掛念了。”她咬着下脣別過頭,髮間髮飾微微顫動,
“紫月相信,哥哥他......會挺過來的......”
姬碧月見狀關切之色更濃,嘆了口氣,將人摟得更緊。
待姬紫月情緒稍緩,她鬆開手,指尖劃過對方髮梢,
“快別哭了,當心哭花了臉。”
“嗯......”
好一番姐妹情深之後,兩姐妹辭別,臨別時,姬紫月一步三回頭,紫色裙裾掃過地面:
“姐姐一定要來星峯呀!”
姬碧月含笑目送她拉着葉凡離開。
待到他們走遠,姬碧月收回目光喃喃自語:
“奇怪,發生了什麼大事?祖爺爺怎麼會親身至此?”
“不是來警告你的?”俞珩笑眯眯問道。
她蹙眉搖頭:
“不至於”,她指尖凝出一縷碧色神力無意識勾勒,
“族裏那羣老傢伙向來視養蠱廝殺爲天經地義,就算祖爺爺不滿......”她繼續自語:
“到底是什麼變故,竟能驚動他老人家?我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俞珩指尖浮現一縷死寂,一下抓住姬碧月手指,死寂與生機糾纏不休,他語氣似漫不經心道:
“姬皓月之事另有隱情?”
“有可能!”姬碧月一振,
“我那位堂弟當時攜帶了帝兵,要是有人想做出什麼動作的話,也應該有帝兵之類的……搖光、瑤池、姜家……都有可能。”
俞珩補充道:
“聽聞姜家也有神體,會不會是他們?”
“姜家神體……確實有這樣的傳言……”姬碧月忽然眼神一凝,狐疑看着俞珩:
“小道士,你在引導我?”
俞珩雙手攏回袖裏,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姬碧月沒有作罷,逼近繼續追問道:
“爲什麼?你爲什麼突然提起姜家??”
俞珩忽而展眉,抬手輕撫她頭頂,微微一笑,
“你知道頭上的五彩玉簪怎麼來的嗎?”
姬碧月不滿他轉移話題,甩了甩髮尾,隨口道:
“知道,不是你煉的嘛。”
俞珩驟然轉身,狹長的吊梢眼凝着冷光,
“你知道?”
姬碧月別過臉不去看他,腳尖無意識碾着碎石,聲音微弱:
“……嗯。”
“……”
俞珩望着姬碧月泛紅的耳尖,忽然輕笑一聲,收回探詢的目光。
他屈指彈了彈玉簪,發出清越聲響:
“這根玉簪出自一名姜家弟子的坐騎,這坐騎十分神異,頭頂玉角有尋寶之能,後來落於小道之手,最後送予仙子。”
“那你跟那名姜家人關係挺不錯的,連自己坐騎的角都慷慨贈送予你。”姬碧月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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