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恩,沒錯。
升了四品巡查使,建業帝又賞賜了程來咭惶仔赂 �
新府邸在永寧街東頭,比原來的程府大了不止一倍,三進三出。
前院是會客議事的花廳,中院是正堂和書房,後院是一圈圍著老槐樹的獨立小院,東西南三面各有一排廂房。
許佳音最先搬進來,早兩天就指揮著海無涯和朱遠之把東西廂房都收拾妥當了。
程來邚哪T回來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站在院子裡掐著腰,指揮幾個搬東西的雜役把一口大水缸挪到老槐樹底下。
許佳音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眼睛一亮,隨即又故意板起臉,把手裡的瓜子往碟子裡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回來了??”
“回來了。”
程來咦叩绞狼澳闷鸩鑹亟o自己倒了杯茶,把墨門切磋的事簡單說了幾句。
許佳音聽著,聽到他把首席弟子讓給雲策時,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但也沒多問,只是把桌上那碟焦糖瓜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讓就讓唄,反正你也沒空當什麼首席弟子。”
“你在朝堂上當巡察使,在墨門當甩手掌櫃,兩邊都不耽誤——這首席弟子讓給雲師兄也好,省得二師伯天天惦記。”
程來咝α艘幌拢瑳]接話。
他知道許佳音說這些不是在抱怨,是在用她的方式表達別的意思。
接下來他又跑了一趟飛鶴堂,把高鶴芸也接了過來。
高鶴芸起先不肯,說了那句“我住監國司值房就行”。
程來甙岢鏊洗斡H口說的“同生共死”,又指著後院空著的主院說房間空著也是空著,萬一楊世恩餘黨來報復,他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宅子連個能第一時間拔刀的人都沒有。
高鶴芸沉默了半晌,最後只說了兩個字——“帶路。”
於是三女都住進來了。
搬進去之後,日子一天天過。
新府邸的後院並排三間小院,徐妙真住了東廂,每日在院裡靜修,偶爾在石桌旁喝茶,給程來咧更c幾句墨門修煉上的瓶頸。
許佳音住了西廂,每天從工部回來就窩在院子裡研究她的新機關,桌上永遠擺著一碟焦糖瓜子。
高鶴芸住了南廂——離老槐樹最近的那間,離程來叩闹魑菀沧罱�
別人怎麼過的。
程來卟恢馈�
反正……他這段時間的老腰,的確有些受不太住。
三個女人。
他一天睡覺的時間都最多隻有兩個時辰。
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耕地。
日子一晃而過。
半個月的時間,不知不覺便到了。
程來叻鲋涎瑥某谈谐鲩T。
剛到監國司。
海無涯就捧著一摞文書撞開了來咛玫拈T。
朱遠之跟在後面,瘦竹竿似的身子抱著一口紫檀木箱子,箱子上刻著工部的銘文編號。
程來哒J得這種箱子——工部用來存放精密量具的專用箱,每一口都有獨立的銘文封印,防潮、防震、防篡改。
“頭兒,墨門那邊送來的,剛到的,還熱呼著。”
海無涯把箱子擱在案上,搓了搓手,胖臉上滿是好奇:
“這是什麼東西?是墨門雲策大師兄親自押送過來的,交接的時候還讓咱們簽了三份文書,比押送軍械還嚴。”
程來咛糸_銘文封印,掀開箱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鐵尺,每一把都長約三尺,通體烏黑,尺身上刻著細密的銘紋,尺柄處燙著工部的編號和墨門的鍛造印記。
他拿起一把在手裡掂了掂,又取出一把放在案上,將兩把鐵尺首尾相接——嚴絲合縫,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誤差。
海無涯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看看程來撸�
“頭兒,這不就是尺子嗎?墨門費這麼大勁,就為了造一萬把尺子?”
程來邲]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尺子放回箱子裡,合上箱蓋:
“走吧,陛下應該在等著了。”
“啊??”
海無涯一臉茫然。
…………
御書房裡,建業帝確實在等。
但等的不是程來咭粋人。
張臨正站在御案左側,手裡拿著一份戶部剛呈上來的摺子,眉頭罕見地微微皺起。
於清正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是工部呈報的關於全國田畝丈量所需量具的估算。
謝昱衡坐在御案右側的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喝著,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時不時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摺子。
御案正前方站著幾個新政推行官。
戶部郎中周文清手持一份清單,正一條一條地念著各州府上報的推行難題。
他的聲音洪亮,但每念一條,殿中官員的臉色就沉一分。
“首先,田畝丈量人手不足,全縣在冊吏員不過百人,要在一個月內完成全部清丈,除非把縣衙搬空。”
“其次,有地方豪紳串通甲長,將隱田掛在絕戶名下,清丈隊伍上門核查時,對方拿出族譜稱此田為祖產,查無實據。”
“還有,許多地地量具與工部標準量具不符,用本地尺量出的畝數比工部尺多出兩成,若強行統一標準,恐引發地方反彈。”
“不止如此,丈量資料也核驗困難,各縣上報數字差異極大,相鄰兩縣在同一片山地的丈量結果相差近三成,懷疑有人暗中造假,但核驗人手不足,無法逐一排查。”
“最重要的是,若是秋收在即,百姓擔心新政推行後稅負不降反增,部分鄉紳趁機煽動百姓聚眾鬧事,拒絕配合清丈……”
五條問題。
每一條都像一塊石頭扔進深水裡,砸得殿中鴉雀無聲。
周文清唸完之後把清單放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退到一旁。
建業帝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目光從面前那幾份摺子上掃過,最後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
“人手不夠,豪紳藏田,量具不一,核驗困難,民心不穩。”
他把這五個問題一個一個念出來,然後抬起頭,看著殿中這些他最倚重的臣子:
“諸卿,新政是朕親自拍板的,試點資料你們也看到了——長樂縣秋稅翻了十倍,百姓負擔減了大半。”
“攤丁入畝必須推,但這些問題不解決,強推就是激化民變。”
“誰有辦法?”
一片沉默。
張臨正眉頭緊皺,於清正捋著鬍鬚一言不發,謝昱衡依舊在喝茶,只是茶盞裡的水已經涼透了,他也沒有續。
周文清低著頭,不敢看建業帝的眼睛。
他做了這麼多年戶部郎中,經手的稅冊堆成山,但他知道這些問題的根源不是技術,是人心。
地方官不想推,豪紳不想交,百姓不相信。這就不是算賬能解決的事。
就在殿中空氣沉悶得快要凝固的時候,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程來呖邕M御書房的門檻時,看見的是一屋子愁雲慘霧的臉。
建業帝靠在龍椅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張臨正和於清正站在兩側,各自沉默。
連謝昱衡這種天塌下來都當被子蓋的老儒生,茶盞都端了半天沒換過。
程來邔χI帝行禮:
“臣見過陛下。”
建業帝看著程來撸碱^微微動了一下:
“程卿怎麼來了?”
程來咝γ忻械膹男渲心贸鲆话谚F尺雙手呈上。鐵尺烏黑髮亮,尺身上的銘紋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陛下,臣去了一趟墨門,請墨門同門幫忙造了一批標準鐵尺。”
“尺長三尺,由工部統一編號,墨門銘紋加持,篡改即碎。”
“有此尺在,可解決丈量問題。”
所有人都是一愣。
建業帝則是將信將疑的接過那把鐵尺掂了掂,又遞給了張臨正。
張臨正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他注意到尺身上那道細密的銘紋——那是墨門的獨門手法,外力篡改必碎,防偽做到了極致。
良久之後,建業帝開口:
“具體怎麼用?”
“臣的想法很簡單:這批鐵尺發放到各州府縣,作為全國唯一的法定丈量器具。”
“各縣丈量田畝必須使用這把鐵尺,丈量完畢後尺隨冊走——田畝冊交到府裡時,鐵尺一併上交核驗。”
“核驗時只看銘紋是否完好,銘紋完好則資料有效,銘紋碎裂則資料作廢、重新丈量。”
“地方官想在尺子上做手腳?尺子上的銘紋會碎。想自己私造一批尺子?沒有墨門的銘紋技術,造出來也是廢鐵。”
“一把尺子定天下量——這叫‘鐵尺量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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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尺子定天下量。”建業帝把這幾個字反覆咀嚼了兩遍,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隨後眉頭又徐緩皺起:
“但這也只解決了一個問題,還有些問題……”
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
程來咝θ莶蛔儯ь^看向建業帝拱手:
“還請陛下盡數道出,臣願效犬馬之勞。”
建業帝看著程來呙嫔系男Α�
心中不知道為何,竟變的安穩許多。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量具的問題既然解決,那還剩下……”
慢慢的。
建業得將剛剛御書房中所有出現的問題全都娓娓道來。
程來呙嫔系男θ菔冀K不變。
直到建業帝說完之後。
他徐緩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這些問題……臣皆有應對之法。”
?
此話一齣。
張臨正,於清正,謝昱衡全都面色一怔,下意識的朝著程來呖慈ァ�
第250章 程來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