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她深吸了一口氣。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竟在短短數年之間,從內部分崩離析了。”
“頂尖高手大部分失蹤,幾位星尊有的隕落、有的不知所蹤,剩下的那些遺老遺少,有的被後來的各方勢力吞併吸納,還有的至今隱姓埋名,不知身在何處。”
陳慶默然。
僅僅數年時間,一個統御九天十地的龐大勢力便土崩瓦解,這其中若是沒有驚天動地的內幕,誰也不會信。
“道庭崩塌之後,九天十地陷入了漫長的混亂。”
璃華繼續說道:“各方勢力趁勢而起,為了爭奪道庭遺留下的資源、傳承、地盤,打得天昏地暗,如今所處的各個福地、勢力起起落落,都是在那一場大亂之中重新洗牌後的產物。”
她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
陳慶沉默了很久。
北蒼偏安一隅,與九天十地的大勢隔絕太久,久到連這些歷史都需要遠赴大羅天才能打聽到。
在北蒼,人們只知道夜族被禁制所困,卻不知道那禁制出自道庭之手。
“這場變故的原因,當真一點線索都沒有?”陳慶問道。
璃華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或許有,但以我眼下的身份,還接觸不到,這等關乎道庭興衰的內幕,即便在景陽福地之中,也屬於最高層級的機密。”
“含章道雖然藏書豐富,可放在外圍弟子能借閱的卷宗裡,最多不過是一些邊緣化的記載和零星的傳聞。”
陳慶默然頷首。
璃華見他若有所思,便將話題拉回了正題:“這位星尊在七位星尊中封號‘東方青華’,道庭崩塌之際,七位星尊有的身死命隕,有的下落不明,至於青華星尊究竟去了哪裡,目前沒有人知道。”
她頓了頓,道:“至少,我所查閱到的卷宗裡,沒有任何關於他下落的記載。”
陳慶心中思忖了片刻,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朝璃華抱了抱拳:“多謝了。”
璃華這番話雖然沒能解開他心中全部的疑惑,卻給他指了一個大方向。
青華星尊是道庭七大星尊之一,實力通天徹地,而大荒密錄是道庭遺留之物。
這兩者之間若真的存在某種關聯,那便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也許,那大荒密錄之中藏著的,正是青華星尊的傳承與遺寶。
陳慶心中一片火熱,卻轉瞬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一切尚未定論,這只是他的推測。
那金色光團還未展開,大荒密錄中的秘密還未真正瞭解。
更何況自己連元神都未到,就算知道了全部真相,又能如何?
璃華忍不住開口問道:“陳宗主,你忽然問起青華星尊,可是發現了什麼?”
陳慶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前幾日在銘道閣燒錄玉簡時,偶然看到了一本古籍上提到了這個名號,覺得有些好奇罷了。”
璃華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也有,不需要問的太深。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談及其他幾人的近況。
姜淮舟和封朔方雖都已達到九轉,正各自努力積蓄力量,為即將到來的測試做準備。
說到司奇這位前輩,兩人都暫無他的訊息,想必他也在為第二次測試全力以赴。
畢竟每人僅有兩次機會,而這已是他最後一次了。
“你我離開北蒼也有些時日了。”璃華的聲音低沉下來,望向遠方的夜空,“也不知北蒼那邊,如今怎樣了。”
陳慶沉默了片刻,才道:“有徐樓主在,還有華師叔和楊前輩,夜族封印暫時應當無礙。”
話是這麼說,可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夜族禁制鬆動已有徵兆,否則徐衍也不會冒著風險將他們這批人送到大羅天來。
北蒼那邊,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璃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廳堂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陳慶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多叨擾了。”
璃華也站起身來相送,兩人一同走到門口。
竹影橫斜,月光如霜。
璃華正要開口叮囑陳慶路上小心,眼角餘光卻捕捉到一道身影正沿著竹林小徑緩步走來。
那是一位老者。
他面容十分普通,鬚髮花白,身形略顯佝僂。
璃華看到那道身影,連忙上前半步,恭敬道:“顏執司。”
陳慶的目光也落在那老者身上。
含章道的執司,修為至少在元神三重天以上。
眼前這位老者周身氣息內斂深沉,不顯山不露水,卻讓人不敢有半分輕視。
他抱拳道:“晚輩太虛道陳慶,見過顏執司。”
顏堅原本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而聽到‘陳慶’兩字時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就是陳慶?”
顏堅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在試閣拿了地級評定的陳慶?”
“正是。”陳慶抱拳,語氣不卑不亢。
顏堅皮笑肉不笑的道:“果然是人中翹楚,地級評定,名不虛傳。”
他說完這句話,便將目光從陳慶身上移開,不再多看。
陳慶見狀也不多留,朝兩人各抱了抱拳,便告辭而去。
顏堅站在原地,雙眼微微眯起。
“你與他相熟?”他忽然開口,沒有轉頭,依舊看著陳慶消失的方向。
璃華不敢怠慢,如實道:“回顏執司,陳慶與晚輩同來自北蒼,在來景陽福地之前便已相識,關係尚可。”
顏堅緩緩轉過身來,那張老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深湣�
他沒有繼續追問陳慶的事,而是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孔,笑眯眯地看著璃華。
“你在含章道的表現,老夫都看在眼裡,你的體質與本道道統契合,悟性也不差,缺的只是時間和資源。”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關切,“待你修為再進幾步,到了元神境,老夫可以替你引薦,讓你拜入首座門下。”
璃華心中大動,眼中浮現一絲火熱。
首座。
那是元神之上的存在,含章道真正站在頂端的高手。
別說拜入門下,便是能得首座當面指點一兩句,對於外圍門人來說,都是天大的福緣。
更何況她一個從北蒼而來、沒有跟腳、沒有背景的人?
這極有可能,就是她這一輩子最大的機緣了。
璃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朝顏執司躬身道:“晚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顏執司期望。”
……
第652章 秘地(求月票!)
陳慶回到太虛臺時,夜色已深。
他徑直上了二樓靜室,先將那套三級聚元陣的陣盤取出,嵌入靜室中央的凹槽之中。
真元注入。
陣盤微微一震,表面的紋路逐一亮起,青碧色的光芒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下一刻,靜室之中的天地元氣開始緩緩流轉。
起初只是微風拂面,旋即便化作肉眼可見的淡白色霧氣,瀰漫至整間靜室的每一個角落。
陳慶站在霧氣中央,深吸一口氣。
“這靈陣倒是與十三品淨世蓮臺有幾分相似,消耗的恐怕也是靈水一類的東西。”
陳慶低頭看著腳下那枚緩緩咿D的陣盤,心中暗自盤算:“看來日後有機會,得多收集一些靈水備著。”
他搖了搖頭,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修行這一路,需要的資源實在是太多了。
丹藥、靈陣、靈水、道兵、功法……每一樣都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換取、去積攢。
而他一個從北蒼而來的外來草根,所有的資源都要靠自己一點一滴地掙出來。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盡數壓下。
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將手中已有的修行資源全部轉化為修為。
他心神沉入塔中,開始煉化四道金紋丹藥。
四道金紋丹藥的藥力遠比一道青紋的丹藥渾厚得多,天寶塔的煉化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原本煉化一枚一道青紋丹藥只需小半個時辰,如今煉化一枚四道金紋丹藥,竟足足耗費了兩個時辰。
但煉化出的玄黃之氣,也濃郁了數十倍不止。
那一縷玄黃之氣從天寶塔中匯出,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融入金丹之中。
金丹微微一顫,表面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還不夠。”
陳慶低聲自語,將第二枚丹藥投入天寶塔中。
他如今的資源堪稱頂尖。
太虛道中與他同期入門的外圍弟子,大多還在為一枚三道青紋的丹藥奔波勞碌。
而他手中不僅有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一套三級聚元陣,還有月首座賜下的三滴月華靈液,以及地級秘地修煉的資格。
這份待遇,放眼整個太虛道,恐怕也只有那位宣明首座的血脈——柯行之可以比擬。
陳慶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丹田,一遍又一遍地咿D《太虛淬丹訣》。
真元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每一次咿D都將一縷玄黃之氣壓實、再壓實,融入那枚虛化的金丹之中。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眨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裡,陳慶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每日清晨在靈陣的加持下修煉《太虛淬丹訣》,煉化四道金紋丹藥。
午後前往銘道閣燒錄玉簡,一方面賺取丹藥維持日常所需,另一方面也是淬鍊神識。
傍晚回到靜室,繼續修煉至深夜。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永珍神霄典》也在不斷進步,如今已然到了第二層門檻。
這一日,陳慶盤坐在靜室之中,將最後一縷玄黃之氣納入丹田,緩緩睜開雙眼。
【太虛淬丹訣九轉:(67231/90000)】
他心中暗自盤算:“三個月,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消耗了十四枚,還差兩萬兩千餘點便可圓滿。”
按照這個速度,剩下的六枚丹藥全部煉化,進度大約能到八萬出頭。
還差最後一萬點,便需要靠地級秘地中的天地元氣來填補了。
“差不多了。”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