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前往前,可以查一查地級秘地的訊息了。”
地級秘地,是地級評定最好的獎勵,他自然沒有忘記這一點。
按照此前得到說法,地級秘地中蘊藏著元神本源,對於突破元神境有極大的幫助。
若能在那裡面修煉一段時間,將九轉進度推到圓滿,甚至一舉突破元神,都不是沒有可能。
陳慶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暮春的風從雲海上吹來,將靜室中積聚的霧氣吹散了幾分。
他正要推門而出,心中忽然一動。
靈陣的感應禁制被觸動了。
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圓潤,穿著一件繡著暗紋的迮郏咂鹇穪韼е鴰追指粦B的搖晃。
正是盛安。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走出樓閣,抱拳道:“盛兄,許久不見。”
盛安轉過頭來,看到陳慶,那雙小眼睛頓時一亮,圓潤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陳兄!這幾日不見,當真是風采依舊啊!”
他快步迎了上來,上下打量著陳慶,嘖嘖稱讚,“我聽說你拿了地級評定,本想早些來道賀,又怕打擾你修煉,一直拖到今日才來,陳兄莫怪。”
陳慶笑了笑,道:“盛兄客氣了。”
盛安擺了擺手,又道:“陳兄,你那一場地級評定,可是在福地外圍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我紫微道那邊,好些人都在打聽你的來歷。”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倒是沒想到,陳兄竟能沉得住氣,這段時間一直閉關修煉,連門都不出。”
陳慶淡淡道:“我實力低微,未到元神,還是勤勉修煉為好。”
盛安聽了這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面上卻依舊笑著。
他心中其實一直有一個認知。
修行,絕不是悶在靜室裡苦修就能出頭的。
許多人都有一個錯誤的認知,以為修行就是要苦修,要默默修煉,然後驚豔所有人。
其實,這都是自我臆想罷了。
沒有資源的苦修,最後只會默默無聞,無人知曉。
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沒有名聲,你便什麼都不是。
所以修行,不僅是修煉,更是經營。
經營人際關係,鞏固自身名聲。
修行是為了擁有實力,而擁有實力是為了名和利。
沒有名和利,活再久又有什麼用?
當然,這只是他盛安心中的想法,他不會當著陳慶的面說出來。
“盛兄今日來找我,可是因為那賒賬的事?”陳慶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記得清楚,那十八杆一級道兵長槍的賒賬,約定還款期限是一年。
如今才過去四個多月,盛安應該不至於為這事專程跑一趟。
盛安聞言,連忙擺手,滿臉諔┑溃骸瓣愋郑阏f什麼話?你我之間,還要什麼利息?”
他這話說得十分精明市儈。
利息直接免了,姿態放得極低,明擺著是知道陳慶的潛力,想要結交。
若陳慶沒有通過測試,沒有拿到地級評定,今日盛安上門,恐怕就是另一副嘴臉了。
陳慶自然看得通透,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盛安也不在意,搓了搓手,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陳兄,其實我今日來,是受了人之託。”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我紫微道湯煦湯師兄,想要見你一面。”
湯煦。
這兩個字落在陳慶耳中,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名字他聽過。
蘇婉在銘道閣已久,對宮內的小道訊息十分了解,平日裡燒錄玉簡的間隙,偶爾會與陳慶閒聊幾句,他也從那裡得到了不少訊息。
景陽福地十六道,其中有六道還未設立道子。
紫微道便是其中之一。
紫微道未設道子的主要原因,在於至今尚未出現一位能一錘定音的人物。
門下弟子雖談不上風華絕代,卻也湧現了不少人傑,彼此之間各有優劣,誰也無法服眾。
這湯煦,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紫微道首座的親傳弟子,早已突破元神,修為至少在元神三重以上。
更重要的是,湯煦此人在宮內的風評十分不錯,待人接物謙和有禮,從不以勢壓人,在紫微道內外都有極好的人緣。
在這景陽福地之中,這算是極少見的存在了。
“他要見我?”陳慶問道。
盛安笑道:“沒錯,陳兄放心,湯師兄的為人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特別喜歡結交各路才俊,像你這樣的人才,他自然想要認識一二。”
陳慶心中思忖,面上不動聲色。
說實話,他對盛安這番話多少有些不信。
在景陽福地,自己是拿了地級評定不假,但說到底也只是真丹境,且拜入的還是太虛道,前途未必是一片光明。
那些元神境界的高手,怎麼會無緣無故屈尊降貴來結交一個前途未卜的宗師?
尤其是湯煦這樣有背景、有潛力的人,更不可能輕易放下身段。
不過,此人確實風評不錯,而且還有盛安這層關係在,自己也沒必要得罪。
“在哪?”陳慶問道。
盛安見他答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就在易寶樓旁邊的鳳仙樓,陳兄應該知道那地方。”
陳慶點了點頭。
鳳仙樓他確實知道,那是福地外圍弟子交流相聚的地方。
“我現在便帶陳兄過去。”
“好,有勞盛兄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懸空廊道朝易寶樓的方向行去。
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易寶樓那三層的飛簷翹角便出現在視野之中。
鳳仙樓就在易寶樓東側不遠,是一座兩層高的木質樓閣,飛簷之下懸掛著數十盞琉璃宮燈,將整座樓閣映照得燈火通明。
樓前站著幾位容貌秀美的侍女,身著統一的淡青色衣裙,見到陳慶和盛安走近,齊齊欠身行禮。
盛安徑直帶著陳慶穿過一樓大堂,沿著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多是雅間廊道兩側垂著竹簾,各個房間都有著隔音陣十分安靜。
盛安在一間雅間的門前停下腳步,伸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湯師兄,陳兄來了。”
“進。”
門內傳來一道聲音。
盛安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朝陳慶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慶整理了一下衣袍,緩步走了進去。
雅間不大,佈置卻極為講究。
正對門口的是一架紫檀木雕破圖風,屏風上繪著一幅山水圖。
繞過屏風,便是雅間的正廳。
正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方形矮案,案上擱著幾碟精緻的果品和一壺熱茶。
矮案上首,坐著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
他長相平平,五官算不上英俊,卻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倒是那一身打扮極為講究。
整個人坐在那裡,便帶著一股子‘富貴’的氣韻。
陳慶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太虛道陳慶,拜見湯師兄。”
“哈哈哈!不必客氣!”
湯煦笑著起身,“坐吧坐吧,都是自家師兄弟,不必拘禮。”
他給人的感覺確實是十分豪爽,言語之間沒有絲毫架子。
“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面上卻露出感激之色,抱拳道謝,在矮案一側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湯煦也重新落座,親自提起茶壺,給陳慶斟了一杯茶。
茶水傾入杯中,一股清幽的香氣便瀰漫開來,那香氣不濃不淡,聞之便覺頭腦清明瞭幾分。
“陳師弟,你那一場地級評定,我可是聽說了。”
湯煦端起茶杯,朝陳慶微微一舉,“二十三紋,地級評定,了不起了不起!我當年參加測試,也不過是個玄級評定,距離地級還差了一點。”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那時候我還年輕氣盛,覺得自己已是頂尖,如今回頭再看,還是差了些火候。”
陳慶端起茶杯,謙虛道:“湯師兄不過是邭獠盍艘恍┝T了。”
“邭猓俊�
湯煦挑了挑眉,道:“就算是邭猓沁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湯煦笑了笑,端起茶杯示意陳慶喝茶。
陳慶將茶杯湊到唇邊,湝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的瞬間,他只覺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整個人的意志之海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異常敏銳。
陳慶心中一動。
這茶不簡單。
對於感悟道術、槍法有極大的幫助,而這類對於“悟道”有助益的寶物,向來都是極為珍貴的。
湯煦見他神色微變,笑著解釋道:“這是悟道茶,是紫微道自家培育出來的,產量極低,一年也不過那麼幾十斤。”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盒,推到陳慶面前,“我這裡還有幾兩,陳師弟若是喜歡喝,儘管拿去。”
陳慶看了一眼那隻玉盒,心中念頭急轉。
悟道茶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湯煦一齣手便是幾兩,這份禮未免太重了。
他連忙起身,抱拳道:“湯師兄好意,師弟心領了,只是無功不受祿,這份厚禮,師弟實在不敢當。”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湯煦和月首座不一樣。
月首座是自己這一支道統的長輩,賜下月華靈液是長輩對晚輩的照拂,他受之無愧。
而湯煦是紫微道的弟子,與自己非親非故,這悟道茶若是收了,日後便要欠下一份人情。
在這景陽福地之中,人情債是最難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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