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你還是要多加小心,不要以為有了這層師徒名分,九霄一脈在爭取資源時就會對你留手,該爭的,一樣會爭,該壓的,恐怕也不會客氣。”
陳慶目光沉靜,“多謝師兄提醒。”
他從未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偏袒,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鍾宇在蘊丹殿的所作所為,都清晰地告訴了他這個道理。
曲河微微頷首,放下心來,轉而說道:“另外大師兄和燕師兄歸來,宗門很快還會陸續派遣其他真傳弟子,乃至各峰高手前去增援。你既已位列真傳,此事定然避不開,需早做準備。”
兩人又就宗門局勢閒聊了幾句,便在岔路口分開,各自返回峰頭。
陳慶回到真武峰小院,靜室之內,他盤膝坐下。
“無極魔門……”
陳慶心中默唸,。
他深知,胥王山百派天才遴選的說法,其中一個核心目的,便是為了應對日益猖獗的無極魔門,為宗門補充新鮮血液。
如今他們這批人入門近三年,得到天寶上宗資源,修為或多或少都有所提升。
“總壇的高手和各地分壇可截然不同。”
陳慶暗自思忖,回憶起看過的相關卷宗。
各地分壇大多蟄伏隱匿,行事詭秘,而能與天寶上宗正面抗衡、纏鬥至今的無極魔門總壇,其實力定然深不可測。
南卓然這等真傳弟子親自清剿,都直言情況複雜,可見其難纏程度。
思忖片刻後,陳慶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服用。
丹藥入腹,頓時化作一股灼熱洪流,衝向四肢百骸的經脈。
陳慶立刻凝神靜氣,咿D《混元五行真罡》法訣,引導著這股強大的藥力,開始新一輪的修煉。
接下來兩天,宗門內頗不平靜,氛圍甚至比前幾日更加躁動。
關於大師兄南卓然在外征戰的詳細捷報終於由執事堂正式公佈,其內容更是引得上下震動。
傳聞不僅得到證實,細節更為驚人——南卓然於斷魂峽外,正面擊潰了一支魔門精銳,並親手斬了無極魔門十長老中排名第八的蝕骨老人!
一位成名多年的真元境中期魔門長老隕落,這在近年來與無極魔門的衝突中,也堪稱一次難得的重大勝利。
為此,宗主親自下令召見,賜下大量資源,此等封賞,不可謂不厚重。
九霄一脈聲威一時無兩。
第三天清晨,鄧子恆長老親自來到了陳慶的小院。
“鄧長老。”陳慶將鄧子恆迎入客堂,恭敬行禮。
鄧子恆面色嚴肅,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取出調令,“宗門有調令下來了,陳慶,你與胥王山一批弟子,需即刻準備,前往東極城協防。”
陳慶心中早有預料,雙手接過調令,“我知道了。”
他掃了一眼調令,目光在阮靈脩和紀吡嫉拿稚下晕⑼nD。
他們二人被派往了戰況更為激烈的斷魂峽,而自己則前往東極城。
看來宗門在分配時,也考量了個人實力與當前局勢。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貢獻點獎勵上。
斬殺罡勁初期魔門,三百貢獻點。
罡勁中期,八百貢獻點。
罡勁後期,一千五百貢獻點。
罡勁圓滿,兩千貢獻點。
真元境,八千貢獻點!
這數額讓陳慶暗暗咋舌。
天寶上宗這次真是下了血本激勵弟子。
回想當初在落星坡,解決一頭石猊,得到那塊隕鐵核也才換了三百貢獻點。
兩相對比,獵殺魔門弟子,尤其是魔門高層,貢獻點來得實在太快。
“正好……”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我正愁貢獻點缺口巨大,厲師那份清單所需的數萬貢獻點,單靠每月俸祿和值守所得,不知要攢到何年何月。”
兩年之內要完成老登的清單,時間緊迫,常規途徑根本不可能。
此番前去東極城,不僅能解決清單材料的貢獻點問題,或許還能借此機會磨礪自身,得到更多貢獻點加速修煉。
“東極城那邊,情況還算不錯,並非與魔門交鋒的主戰場。”
鄧子恆語氣緩和了些,叮囑道,“主要是有些無極魔門的宵小之輩在那裡出沒,攪動風雨,劫掠商隊。你此去小心謹慎些,問題應當不大。”
“多謝長老提點,弟子謹記。”陳慶鄭重道。
鄧子恆又交代了幾句關於行程安排、與當地駐守弟子交接等細節,便起身離去。
送走鄧子恆後,陳慶沉吟片刻,吩咐候在外面的青黛:“去將宗門內關於東極城,以及近來無極魔門在東部活動的一切資料,都調取過來。”
“是,師兄。”青黛領命,快步離去。
身為真傳弟子,陳慶已有許可權查閱許多內部資料。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青黛便捧著一摞卷宗回來了。
陳慶首先拿起關於東極城的卷宗。
東極城,位於虯龍道最東端,是天寶上宗掌控疆域內最靠近無邊海的大型城池。
此城地理位置特殊,正處於天寶上宗、雲水上宗以及海外天星七十二島勢力範圍的交界地帶,因此海甙l達,貿易往來極其昌盛,堪稱一座流淌著財富的港口巨城。
五大千年世家,以及許多中小家族,在此地均設有產業據點,收購海外奇珍,售賣內陸物產。
然而,正因為其距離天寶上宗核心區域稍遠,勢力交錯,管理難度增大,也給了無極魔門不少可乘之機。
卷宗記載,近年來,已發生多起無極魔門高手潛入,劫掠天寶上宗物資、寶船,甚至刺殺重要商會成員的事件,使得東部沿海局勢頗有些緊張。
放下東極城的資料,陳慶又拿起關於無極魔門的卷宗,重點翻看其實力構成。
無極魔門結構嚴密,各地分壇實力參差不齊,但總壇實力確實驚人。
卷宗明確記載,總壇設有十位長老,皆是真元境中的好手,其中排名靠前的幾位,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其中排名第八的蝕骨老人,已經被南卓然斬於馬下,這也成為了真傳之首彪炳戰績之一。
十位長老之上還有四位護法,地位尊崇,乃是魔門真正的核心高層。
而魔門門主齊尋南,更是神秘莫測,其實力已然到了極高的層次。
“十長老,四護法,門主齊尋南……”
陳慶將這些關鍵資訊牢牢記在心中。
........
第267章 斷魂(求月票)
翌日,天光未亮,陳慶便提著漁具來到了碧波潭邊。
晨霧如紗,徽衷谟纳畹奶睹嫔希闹苋f籟俱寂。
他選了個老位置,拋竿入水,心神也隨之沉靜下來。
不過一個時辰,魚簍裡便多了兩條鱗片閃爍著月華般光澤的月華銀梭,以及一條通體冰藍的冰晶銀鱈。
隨後陳慶收起漁具,提著沉甸甸的魚簍,熟門熟路地來到了萬法峰後山一處僻靜的院落。
此處是羅之賢平日清修的居所,遠不如聽雷崖那般險峻孤高,反而多了幾分煙火氣。
院中引了一脈山泉,潺潺流過幾塊青石,旁邊種著幾竿翠竹,環境清幽。
羅之賢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石桌擺著一套粗陶茶具,他並未品茶,只是望著泉水流淌,似在神遊天外。
“師傅。”陳慶在院門口恭敬喚了一聲。
羅之賢道:“進來。”
陳慶走進院內,將魚簍放在一旁的石板上。
“今日邭馍锌桑灥眠@幾尾,想著師傅或許喜歡,便送來了。”
羅之賢目光掃過魚簍中寶魚,微微頷首,“有心了,碧波潭水深莫測,蘊有靈機,那潭中傳聞有幾條活了近五十載的魚王,已近乎靈種,生有一絲宿慧,狡猾異常,你可曾感應到?”
陳慶聞言搖頭:“師傅說笑了,五十年的寶魚,怕是已非凡俗,靈智初開,趨吉避凶已成本能,弟子想要釣上它們,難如登天。”
莫說釣,他連感應都未曾清晰感應到過,只偶爾覺得潭水極深處似有隱晦而龐大的生命氣息潛藏。
羅之賢不再多言,只是嗯了一聲。
陳慶將宗門調令之事稟明,“師傅,弟子接到宗門調令,不日將前往東極城協防,應對無極魔門滋擾。”
羅之賢聽聞,神色並無太多變化,彷彿早有所料。
“無極魔門為禍已久,刻不容緩,習武之人,身處血與火之間乃是常事,避無可避。此番歷練,於你而言,是危機,亦是磨礪刀鋒的砥石。槍道並非閉門造車可得真意,需在生死搏殺間印證突破,對你修行亦是好事。”
“弟子明白。”陳慶沉聲應道。
羅之賢沉吟了片刻,灰白的眉須在山風中微微拂動。
他朝陳慶招了招手:“你過來。”
陳慶依言走上前,在羅之賢面前站定。
只見羅之賢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極度凝練的微光流轉,不待陳慶反應,已快如閃電般點向他的眉心。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陳慶只覺識海“嗡”的一聲輕震。
“師傅,這是?”陳慶問道。
羅之賢收回手指,語氣依舊平淡:“老夫分出的一縷槍道意志,三月之內,可為你抵擋一次真元境高手的神魂意志襲擊,三月之後,此意志會逐漸消散於天地。”
陳慶心中一震,頓時明瞭這份饋贈的珍貴。
這無異於一道保命符。
他連忙躬身,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師傅厚賜!”
“去吧。”
羅之賢揮了揮手,重新閉上雙眼,“東極城勢力交錯,龍蛇混雜,除了明面上的魔門,還需留意水下暗流。”
“是,弟子告退。”陳慶再次行禮,而後轉身。
........
虯龍道,斷魂林邊緣。
柏枯縣中,一座不起眼的三進院落,外表與尋常富戶居所無異,內裡卻戒備森嚴。
正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數道氣息晦澀深沉的人影。
為首者,端坐於主位之上,乃是一位鬚髮皆白,連眉毛都如霜雪覆蓋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眸開闔間精光四射,宛如實質,令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無極魔門大長老,諢號‘玄冥血手’的司空晦。
其在魔門中地位尊崇,僅在門主和護法之下,一身魔功已臻化境。
在其下首,分別坐著幾人,皆是魔門中兇名赫赫的長老級人物。
“根據內線訊息,南卓然已經回到了天寶上宗。”一名負責情報的魔門執事躬身彙報,聲音在寂靜的堂內迴盪。
蝕骨老人之死,對於魔門而言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一位排名第八的長老隕落,不僅是實力的折損,更是人心上的重挫。
“此事,必須要有所還擊。”
司空晦的聲音低沉沙啞。
還擊是必然的,但在場眾人心思各異,關鍵在於如何還擊,才能既挽回顏面,又不影響門主的大計。
司空晦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將各人神色盡收眼底,緩緩道:“斷魂峽那東西,門主勢在必得,一旦門主得手,修為大成,我聖門實力必將暴漲,屆時未必沒有和天寶上宗正面一戰的實力,故此在此之前,我等主力絕不能輕易撤離斷魂峽區域,以免功虧一簣。”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確切訊息,南卓然雖已回宗,但天寶上宗定會調派新的高手前來支援,我等或可半途設伏,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大大削弱其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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