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天權星斗圖,破了。
季嶼只覺得周身一輕,那股始終加持在他身上的天權道域之力在這一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失去天權道域的推演加持,他的反應慢了半拍,而陳慶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陳慶左手鬆開槍桿,五指在虛空中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猛然一握。
死印!寂滅印!
一道灰黑色的印法在虛空中驟然浮現。
那印法通體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彷彿連虛空本身都要被這股寂滅之力湮滅成虛無。
生死印是景陽福地赫赫有名的玄術,修煉難度極高,修煉至圓滿甚至堪比真術,足見這門玄術了得。
陳慶這門玄術雖未至圓滿,卻已修煉至大成之境。
灰黑色的印法脫手而出,快如閃電,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季嶼胸口。
季嶼周身玉光大盛那是他五級防禦道兵在生死關頭自動護主。
死印撞上玉光,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灰黑色的寂滅之力瘋狂侵蝕著玉光表面流轉的道紋,玉光劇烈震顫,表面的道紋被一道道地瓦解剝落。
季嶼只覺一股死寂之氣穿透了護體玉光,直透五臟六腑。
他的肉身在這一剎那彷彿被抽空了生機,經脈中的真元咿D驟然停滯了半拍,就連意志之海都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強提真元,瘋狂催動玉光抵擋那股寂滅之力的侵蝕。
玉光雖然搖搖欲墜,卻終究沒有碎裂,將死印的大半威力擋在了體外。
然而陳慶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季嶼全力催動防禦道兵抵擋死印的那一剎那,陳慶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虛焱流光術催動到了極致,深紅色的火光在他周身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快到不可思議的流光。
下一刻,一杆長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季嶼的脖頸處。
槍鋒上吞吐的暗金色槍芒已抵在季嶼喉結之上,距離皮膚不過毫釐之距。
炙熱的氣息從槍尖上瀰漫開來,灼得季嶼脖頸處的汗毛根根捲曲。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彷彿也凝滯了。
小竹峰上下,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在歡呼的天權道門人子弟,此刻個個如遭雷殛,面若死灰。
那三位元神五重天的執司亦是面面相覷,滿臉駭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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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道子(第四更6.7K求月票!)
小竹峰上空,死寂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贏了!”
太虛道陣營中,不知是誰率先吼出了這一嗓子,聲音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一聲彷彿點燃了火藥桶,整個太虛道陣營瞬間沸騰。
“陳師兄贏了!陳師兄真的贏了季嶼!”
“初入三重天便破天權道域,一槍定乾坤!這等戰力,試問景陽福地年輕一輩有幾人能做到?”
“四門玄術圓滿又如何?在我太虛道破法之力面前,不過是紙糊的燈唬煌本推疲 �
數十名太虛道弟子執司振臂高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激動得面紅耳赤,有人雙拳緊握渾身發顫。
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這口惡氣,今日終於痛痛快快地吐了出來。
“短短半年不到,便已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元善長舒一口氣,一向沉穩的他,此刻內心也是震動不已。
郭元更是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他雖早知陳慶天資不凡,卻萬萬沒想到這位師弟能強到這種程度。
這份戰力,已遠遠超出了他對初入三重天的認知。
房綺立在人群中間,望著那道立於半空的身影,眼中神色複雜難名。
曾幾何時,她才是太虛道公認的元神榜種子,而陳慶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名字。
如此短的時間內,天演密令、元神榜登名、林垣主收徒,陳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崛起,如今更是當著福地各大道統的面,擊敗了天權道核心種子。
她連元神榜的門檻都沒摸到。
與太虛道的沸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天權道陣營的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歡呼“季師兄威武”的天權道弟子,此刻個個面色灰白,失魂落魄。
那幾位元神五重天的執司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其中那位老者臉頰微微抽搐,嘴唇動了又動,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人群后排,謝巡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與陳慶之間結下的梁子有多深。
如今,陳慶連季嶼都擊敗了,若要對付自己,恐怕不費吹灰之力。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躥上來,凍得他四肢發麻。
四面八方觀戰的各大道統高手,此刻也紛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議論聲頓時如潮水般四起。
“初入三重天便擊敗四門玄術圓滿的季嶼,此等戰績真是恐怖!”
“季嶼的排名是二百七十三位,陳慶此戰一勝,排名定會大幅攀升。”
“以初入三重天的修為殺入二百七十位,若是再給他一段時間沉澱,前二百也未必是奢望。”
……
不少人取出玉簡,將這邊的戰果傳向福地各處。
一位通玄道的元神五重天老牌執司撫須長嘆,語氣中滿是感慨:“五大道之中,天權道這些年何其強勢,季嶼又是天權道核心種子,老夫本以為此戰不過是年輕弟子的一場試探……”
旁邊一位萬化道的執司神色微妙,默然片刻後方才開口:“太虛道此番確實佔了上風,不過季嶼終究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元神四重天,到那時,兩人之間依舊還有變數。”
說到底,萬化道與天權道關係匪湥卺槍μ摰酪皇律细悄繕艘恢隆�
此刻眼見天權道落了下風,他自然不會長太虛道的威風。
另一側的山頭上,湯煦目送陳慶收槍而立的背影,忍不住道:“陳師弟當真了得!”
霍廷山站在他身側,點了點頭,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疑惑。
湯煦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問道:“怎麼了?”
霍廷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那道正從半空落下的身影,眉頭皺得更緊了。
方才陳慶激發氣血之力時,那股淡金色的光芒雖然一閃即逝,卻讓霍廷山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那氣息霸道剛猛,沛然莫御,竟與他修煉混元無極金身時產生的氣機有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只是陳慶當時周身真元與槍域同時爆發,各種力量交織翻湧,那股氣血之力被太虛道則的金光裹挾著,旁人極難分辨其中細微的門道。
“說不上來。”霍廷山緩緩搖了搖頭,“總覺得陳師弟身上……有種很熟悉的東西。”
湯煦聞言不以為意,笑道:“陳師弟兼修肉身又不是什麼秘密,你也是煉體的,見了同修肉身的高手,覺得熟悉再正常不過。”
霍廷山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
喧囂沸騰的中心,季嶼靜靜懸立在半空。
當著整個景陽福地諸脈道統與天權道數十門人子弟的面,如此狼狽落敗,一股不甘狠狠堵在他胸口,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深深吸了口氣,將翻湧的不甘死死壓下,抬起眼,直直看向陳慶。
“技高一籌,在下佩服。”
“承讓。”
陳慶收回長槍,槍身上那層暗金色的火焰如有靈性,悄然收斂。
季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天權道陣營掠去。
他落在天權道三位元神五重天執司面前,取出一枚五道金紋的回元丹送入口中。
他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朝三位執司微微頷首,便催動遁光朝自己的修煉之所掠去。
那道銀白色的遁光雖依舊璀璨,卻帶著幾分落寞,在天權道弟子的注視中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雲海盡頭。
陳慶轉過身,朝太虛道眾人遙遙拱了拱手。
元善、萬書衡、郭元、房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上都寫滿了激動與振奮。
“此戰消耗不小,師弟先回去鞏固修為了。”
陳慶言罷,又朝在場各大道統的觀戰者抱拳一禮,禮數周到,不卑不亢。
元善連忙點頭道:“師弟快去吧,方才那一戰你消耗確實極大,鞏固修為要緊。”
陳慶點了點頭,腳下真元一催,身形便朝懸照臺的方向破空而去。
北冥鯤鵬巨大的身影早已從雲海中俯衝而至,往陳慶身下一掠,便載著他一同消失在天際盡頭。
……
萬化庭,九弈坪。
此坪懸於雲海之上,正中一張青玉石桌。
石桌兩側各置一隻蒲團,蒲團上坐著兩位老者。
其中一人兩縷長眉自眉梢垂下,直落胸前,正是天權道的白眉首座。
對面那人鬚髮皆雪,身形魁梧,盤坐時如山嶽在前,正是萬化道第一首座,平海首座。
石桌上棋局已至中盤,黑白交錯,殺機隱伏。
平海首座執白,落子極慢,每一子落下前都要沉吟良久。
白眉首座執黑,落子卻快,往往白子方落,黑子便緊隨而至,彷彿一切變化皆在意料之中。
九弈坪四野無人,唯有云濤翻湧,偶有鶴唳破空。
“太清福地與雲夢福地此番衝突,連法相境都入了局。”
白眉首座落下一枚黑子,語氣平淡如水,“這些年來,大羅天表面太平,底下卻是暗流湧動,各方都在積蓄力量,只待一個火星。”
平海首座拈起一枚白子,並未急於落下,只是望著棋盤默然片刻,方才緩緩開口:“此時正值多事之秋。”
他將白子落在棋盤一角,語氣愈發低沉:“天宮蓄勢待發,冥地蠢蠢欲動,燭陰冢亦在大羅天現了蹤跡,更有一些銷聲匿跡數千年的上古道統重新入世……種種跡象,皆非吉兆。”
“燭陰冢和上古道統。”
白眉首座拈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來,目光中掠過一絲銳光,“他們是為了那東西而來?”
平海首座淡淡的道:“十有八九!”
兩人心照不宣,誰也沒有再往下說。
片刻之後,白眉首座袖中玉簡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他神識探入其中,眉頭微皺了一下,隨即便恢復如常。
平海首座的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漫不經心的問道:“何事?”
他問得隨意,落子的手勢也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白眉首座看了他一眼,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這位萬化道第一首座與林道極之間的舊怨,在福地高層之中並非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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