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1127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當年平海首座在林道極手中吃了大虧,那份屈辱壓在心底不知多少年。

  如今林道極的記名弟子與天權道的季嶼正面對上,平海首座嘴上不問,心中卻絕不可能波瀾不起。

  白眉首座將那枚黑子輕輕按在棋盤上。

  “我天權道棋差一著。”

  此番交手,他本想借此挫一挫太虛道聲威,不成想反倒讓季嶼成了陳慶的踏腳石。

  這一局博弈,天權道落了下風。

  平海首座拈起一枚棋子,不緊不慢地落在棋盤上:“不過是兩個元神榜弟子之間的一場勝負罷了,這等小輩之間的意氣之爭,還影響不了福地的大局。”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任誰也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但白眉首座與他相交多年,自然能從那看似隨意的語氣裡,聽出一絲失望。

  白眉首座沒有點破,只是順著話頭往下說:“這個陳慶確實資質不俗,老夫此前曾說過,此子有希望衝擊元神榜前百,如今看來,這個判斷還是保守了些。”

  “林道極將他收為記名弟子,看來並非無的放矢。”

  此番雖未能壓制太虛道的氣焰,倒也並非全無收穫。

  平海首座笑了笑,“依我看,這是好是壞,猶未可知。”

  白眉首座抬起眼來,兩人目光再次一碰,這一次,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絲心照不宣的意味。

  “你是說……宣明首座麾下的那位?”

  白眉首座不動聲色問道。

  平海首座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間緩緩摩挲。

  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卻似乎並沒有在看棋,而是透過那縱橫交錯的線條,看到更遠處的東西。

  “我與宣明相識多年,對此人再瞭解不過。”

  他開口道:“此人實力不俗,性格沉穩,善於隱忍,這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可怕之處。”

  他將白子落下,繼續道:“柯行之是他一手栽培起來的血脈後輩,傾注了無數心血與資源,如今實力尚在上升期,距離元神榜前百不過一步之遙。”

  “宣明一直希望柯行之成為太虛道的道子,繼承衣缽,這件事在太虛道內部並非秘密。”

  說到這裡,他眼中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如今林道極收了一位記名弟子,你說,宣明心裡會怎麼想?”

  他沒有把話說完,也不必說完。

  白眉首座緩緩點頭,一點就透。

  一山不容二虎。

  一位是根基深厚、背靠首座的老牌元神榜核心種子,在太虛道經營多年,人脈、資源、威望皆已根深蒂固。

  另一位是垣主破例收下的記名弟子,新晉崛起的後起之秀,勢頭正盛,鋒芒畢露。

  這兩人之間的道子之爭遲早會浮出水面。

  宣明首座隱忍多年,對柯行之寄予厚望,絕不會坐視旁人分走屬於柯行之的資源與地位。

  而陳慶是林道極記名弟子,天縱奇才,又豈會將好處拱手讓與旁人?

  火星已經有了,差的不過是一陣風、一把柴。

  白眉首座將手中黑子落在棋盤中央,發出一聲悶響。

  “都想要扛起林道極的大梁,”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味道:“豈不知林道極這大梁,並不好扛。”

  平海首座聞言,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身子骨弱的,這副重擔一壓,也就死了。”

  ……

  宣明道場,穹頂星輝流轉如瀑,將道場內映照得纖毫畢現。

  宣明首座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手中握著一枚剛傳來的玉簡,眉頭微皺。

  陳慶去了天權庭,挑戰季嶼,還贏了。

  這個訊息此刻已在福地各處傳得沸沸揚揚,太虛道上下無不揚眉吐氣。

  按理說,他身為太虛道九大首座之首,理應欣喜才對。

  可他握著這枚玉簡心頭卻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挑戰季嶼。

  這件事,他事先竟毫不知情。

  陳慶此子他接觸過數次,行事雖不似柯行之那般鋒芒畢露,卻也絕非魯莽衝動之輩。

  以他的性子,斷不會貿然登門去挑一位元神榜排名高於自己的對手。

  這不像陳慶的行事風格。

  “難道是垣主?”

  宣明首座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能驅使陳慶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挑戰季嶼的,唯有林道極。

  垣主此舉,明面上是為小竹峰之事找回場子,敲打天權道的氣焰,可往深處想這何嘗不是在為陳慶鋪路?

  擊敗季嶼,排名飆升,威望大漲。

  宣明首座越想,心中便越沉。

  他並非不看好陳慶。

  此子資質驚人,心性沉穩,兼修肉身與槍道,確實是百年難遇的好苗子。

  他也曾在諸位首座面前說過,陳慶未來必成大器。

  可那只是從前。

  那時的陳慶只是一個有潛力的後輩,一個可以為太虛道所用的新銳種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垣主從未收過弟子,柯行之不曾,月首座也不曾。

  偌大的太虛道,能與林道極扯上師徒名分的,從前一個都沒有。

  如今有了,那就是陳慶。

  哪怕只是記名弟子,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意味著什麼?

  道子之爭,已不再是柯行之一人的獨角戲。

  道子,不僅僅是修煉資源的不同。

  那意味著被欽定為下一任道統之主,能接觸道統的真正核心傳承,未來太虛道的權柄與方向都將交於此人之手。

  此前林道極沒有弟子,柯行之便是最理所當然的繼承者。

  宣明首座傾注了無數心血與資源,從柯行之尚在襁褓中時便開始悉心栽培,一步步將他推上元神榜,為他鋪平通往道子之位的路。

  如今,這條路上忽然多了一個人。

  宣明首座放下玉簡。

  就在這時,道場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爺。”

  柯行之的聲音在道場外響起。

  “進來。”

  宣明首座收斂了面上的沉凝。

  柯行之邁步走進道場,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勁裝,銀白色的長槍負於背後。

  他走到宣明首座面前,抱拳躬身,動作一絲不苟。

  “二爺叫我來,所為何事?”

  宣明首座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示意他坐下。

  柯行之依言落座,望向宣明首座。

  “陳慶去挑戰季嶼了。”宣明首座緩緩開口。

  柯行之眉頭微微一動,旋即恢復如常。

  “哦?”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宣明首座看著他的反應,繼續道:“贏了。”

  柯行之的眼神這才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倒是有幾分實力。”

  宣明首座太瞭解自己這個後輩了。

  柯行之的傲,是刻進骨子裡的自信。

  季嶼,排名二百七十三位,與他差了將近一百多個名次。

  這樣的人物,確實不值得他太過在意。

  至於陳慶擊敗了季嶼,自然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陳慶的修為進境,實在太快了。”

  宣明首座一字一句地說道,“此番擊敗季嶼,他在福地中已贏得了不小的威望。”

  柯行之不是傻子。

  二爺將話說到這份上,他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來,目光與宣明首座對上。

  “二爺是擔心……道子之位?”

  宣明首座沒有否認,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垣主收他為記名弟子,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垣主修行數千年,從未收過任何弟子,你,月首座,太虛道歷代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沒有一人能入得了他的眼。為何偏偏是他?”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收陳慶,必有深意,我擔心……他是要重點培養此子了。”

  道場內安靜了一瞬。

  “二爺。”

  柯行之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陳慶不過排在二百七十餘名,與我相差甚遠,不必太過著急。”

  他抬起眼來,眸中精光如電。

  “元神榜的排名,越靠近前方便越是艱難,二百七十名到二百名之間的差距,不比二百名到一百五十名小,他能擊敗季嶼,不代表他能一路高歌猛進。”

  柯行之的語氣篤定而從容,那是對自身實力絕對的自信。

  “只要我能衝進元神榜前百,甚至前五十,必能得到垣主的重視,到那時,道子之位便是水到渠成,誰也搶不走。”

  在柯行之看來,陳慶確實有幾分實力,但還遠不足以成為他的威脅。

  二百七十多名,與他的差距何止一道鴻溝?

  在這景陽福地的同代之中,真正被他視為對手的,從來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萬化道的何知序。

  那個人排在他前面,壓在他頭上。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跨過那座山,站在所有人都仰望不到的高度。

  到那一天,道子之位自然非他莫屬。

  陳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