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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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側的棚屋大多門戶緊閉,裡面空無一人。寂靜中只聽得見眾人的腳步,以及穿巷而過的寒風呼嘯聲。
珀莉低聲唸誦咒語,指尖先後輕點雷納托的長劍與戈拉格的戰斧,‘魔化武器’的魔法靈光流過金屬表面,為刃鋒附上一層力場附魔。
‘貓之優雅’早已提前施加在雷納託身上,此刻他感到身體異常輕盈,身上的重甲輕若無物。
半精靈遊俠縱身躍上一間棚屋的屋頂。片刻後,一隻灰褐色羽毛的貓頭鷹悄無聲息地落上她的肩頭。
真是便利的溝通方式,雷納托心中羨慕。
萊拉絲的安排確實無可挑剔。分作兩隊能覆蓋更大範圍,只是這樣一來,每支隊伍面臨的風險也會成倍增加。
琪拉翻上最近的土牆,她的腳步極輕,踏在牆頭時連碎土都未曾碰落。
“左邊三間,空的。”女賶旱蜕ひ舻溃拔以偃デ懊嫣教健!�
談不上什麼隊形。琪拉與萊拉絲一左一右在前探路,雷納托與戈拉格則將珀莉護在中間,五人呈楔形緩緩向西推進。
棚屋一間接一間被檢查,全部空無一人。
越往西走,建築越密集,開始出現石頭壘砌的矮牆和幾棟像模像樣的木屋。
這裡本是棚戶區裡條件稍好的地段,此刻卻隱隱傳來陣陣異樣的聲響。
像是許多人在竊竊私語...雷納托無法確定。他正想示意琪拉確認,卻見女僬麄人僵在房梁上,一動不動。
“雷納托...”琪拉的聲音在發顫,“前面的院子裡,好像擠滿了人。”
她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趕快翻身跳下,湊到雷納托耳邊急促地補充道,“太多了,我看不清具體...但這些人頭上都黑乎乎的,像是套著麻袋。”
雷納托心頭一緊,這是達庫爾教徒的典型裝束。
信徒們堅信個體的存在毫無意義,越是模糊自我形象,消除個性特徵,才能越接近他們所崇拜的‘真神’。
他立刻舉起右手,指向萊拉絲,然後用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前方院落的方向。
半精靈立刻會意。她像風一般移動到不遠處一棟二層木屋旁,手腳並用攀上屋頂,取下背後的短弓。
珀莉也熄滅了‘光亮術’,同時低聲唸咒,在身上套上了一層法師護甲。
“琪拉,你去警戒後方,同時注意兩側。”
戈拉格握緊戰斧,雷納托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向院門逼近。
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跳動的火光和某種嘈雜的、持續的呢喃聲。戈拉格用斧背輕輕推門,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向內開啟。
院落中的場景讓雷納托頭皮一陣發麻。
豈止是多?整個院子跪滿了頭罩亞麻頭套的教徒,密密麻麻。
亞麻布上只剪出兩個孔洞,在四周燭火的映照下,眼神中充滿了令人不安的狂熱。
他們跪在地上,身體前傾,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祈丁S腥擞眯〉秳澠剖直郏腥擞煤喡哪具B枷擊打背部,甚至有人直接用指甲摳挖血肉,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地面中央,一道巨大的法陣正以不自然的姿態扭曲。其中的黑色符文閃爍,彷彿擁有了生命,正隨著誦唸聲緩緩搏動。
離奇的景象也讓野蠻人愣住了,他看向雷納托,眼中充滿了困惑。
教徒們對闖入的兩人置若罔聞,全部心神都傾注在儀式之中,地面的法陣隨著集體祈兜墓澴嗝靼灯鸱�
雷納托五指收緊,‘緘默女士’的劍柄傳來熟悉的冰涼觸感。他沒見過這道法陣,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麼。
但這不影響他的判斷,先破壞了再說。
就在雷納托準備發起衝鋒時,一個人影從跪拜的人群后方走了出來。
那頂熟悉的寬簷帽仍戴在頭上,只是此刻帽簷上沾滿暗紅血跡與汙漬。
平日裡絕不離手的魯特琴也消失不見。
“晚上好,雷納托。”對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酒館日常寒暄,“想來段美妙的音樂嗎?”
可這句話,放在如此詭異邪祟的儀式場景中,只會讓人脊背生寒。
是吟遊詩人雷吉。
第96章 老朋友
見雷納托沒有回應,雷吉繼續笑著自顧自道:
“想進來坐一會兒嗎?雷納托,是萊拉絲讓你來找我的嗎?”他微微側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裡有人需要我的幫助,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再等一會兒我就去找她。”
在燭光的映照下,吟遊詩人此刻的模樣更加令人不安。
不光是衣服與布料上滿是破洞,沾滿血跡。雷吉的左手手指粘連在一起,整條手臂沒有皮膚,肌肉與血管裸露在外。
對方的狀態明顯不對,雷納托不確定吟遊詩人是否已經瘋了。他謹慎地繞到對方側方,與戈拉格形成夾角之勢,同時說道:
“雷吉,你已經‘耽擱’近兩天了。萊拉絲派來找你的兩名豎琴手也失蹤了...”
視線掃過院落角落,兩具屍體躺在那裡。從身上的服飾來看,無疑就是那兩位豎琴手。
好吧,不用找了。
雷吉皺著眉,神情茫然道:
“兩天?難道已經兩天了嗎?不對,不對...”
他抬起左手捂住腦袋,伴隨著動作,增生的骨骼刺穿外露的血肉,流淌下一灘汙血。
駭人的場景,野蠻人戈拉格握緊戰斧靠近,隨時準備劈開面前這個怪胎。
“有人來找我?對的,對的...是有人來找我。”雷吉喃喃自語,全然不顧濺在臉上的鮮血,“有兩個人來找我,我認識他倆,都是好小夥,可是...”
“冷靜一點,雷吉。”雷納托用語言安撫吟遊詩人,同時給戈拉格使了個眼色,等高處的半精靈先攻擊,“這肯定是一場意外。你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嗎?”
“沒錯,是意外!我不想動手,他們先動的手,我是沒辦法。”雷吉情緒激動起來,“他們想殺了孩子們!瘋的是他們!”
這時雷納托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教徒們許多身形瘦小,腦袋與身體不成比例,顯然年齡都還不大。
吟遊詩人張口吟誦咒文,隨著音節落下,他的身形頓時一分為三,舉止言語完全一致。
是‘映象術’。雷納托掃視著面前三個完全相同的身形,心中忍不住抱怨:
萊拉絲是怎麼回事?都拖這麼久了,怎麼還不按計劃先進行遠端攻擊?
正當雷納托打算主動進攻時,半精靈遊俠卻已從高處下來,走到院落門口。
她神色安然,語氣平和:
“雷吉,我知道是什麼情況了。你沒有吸取之前的教訓,又想保護那些貧民窟的孩子們了,是嗎?”
“當然!他們還是孩子,還有希望...”
萊拉絲開口打斷道:
“你知道的,雷吉,這些人已經沒希望了。他們的靈魂已被達庫爾汙染,永遠也無法歸於自然。”
“不!”雷吉大吼著,右手上亮起魔法之光,“只要活著,就還有救!他們只是得病了,肯定有辦法能拯救他們。”
“萊拉絲,你怎麼敢隨意給別人判死刑!”
無數透明的力場刀片在院子上空聚集,發出嗡嗡低鳴。
雷吉要釋放‘匕首之雲’!
必須阻止對方。雷納托正要揮劍,準備從三個映象中隨便砍一個時,萊拉絲卻伸手攔住了他。
“也許是我錯了,雷吉。”
半精靈的語氣十分真眨蛞鬟[詩人伸出手。
“我向你道歉,可能是我太急切了。你說的對,我們不該把這些無辜者牽連進來。”
雷吉神情困惑,手中的魔法光芒散去,發問道: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萊拉絲?你之前不總說,為了拯救多數,總是不可避免地要犧牲少數...”
“當然,我們不是相處了十一年的老朋友嗎?我從不騙人。”
“等把這群孩子疏散出去,我會去林地請求大德魯伊與高階豎琴手的幫助。”半精靈的語氣似乎充滿了悔意,“是過去的我錯了,每個生命都是無價的...”
“我會親自去請求西凡納斯的祭司們,他們一定會治好這些孩子。”
雷吉恍然大悟道:
“沒錯!橡樹之父乃是自然的化身,一定有辦法治好這些疾病!”
映象術散去,只剩下一個真正的雷吉。吟遊詩人滿臉高興,毫無防備地走向半精靈,還一邊低頭思考著說道:
“萊拉絲,老朋友,你解決了那麼多邪惡,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但這些貧民出城該如何安排呢?他們缺少糧食和藥品...”
話音未落,一根燃著火焰的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吟遊詩人的心口。
雷吉茫然地抬頭,伸手握住箭羽,茫然道:
“萊...拉絲?”
嗖!——
第二支箭刺穿他的顱骨。
雷吉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半精靈的行動震驚了一旁的珀莉,小法師睜大眼睛,看向繼續拉弓上弦的遊俠,喊道:
“你在做什麼?雷吉不是已經停止施法了嗎?”
萊拉絲沒有搭話。她搭在短弓上的箭矢隨著吟唱爆燃起火焰,將地面上跪著的邪教徒一個個射倒。
箭矢片刻後爆炸,熱浪撲面而來。雷納托見識過萊拉絲的‘烈焰箭矢’,提前將珀莉拽出院子,防止火焰點著她的法師長袍。
半精靈仍在不斷射擊,地面的黑色法陣破碎,符文崩解,發出刺耳的尖嘯。
心中的牽引感並未消失——這道法陣不是降臨儀式的核心。
就在雷納托心中暗忖時,天空忽然變成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僅有一絲的月光也徹底消失不見。
周圍的院落與房屋中亮起點點燭光,湧出無數邪教徒。他們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都戴著統一的麻布頭套,每人手中都捧著蠟燭。
人數越來越多,甚至於擠滿了狹窄的街道。
所有頭套上的孔洞都齊刷刷地轉向同一個方向,看向雷納托眾人。
小法師緊緊靠著雷納托,聲音顫抖著向他詢問道:
“現在該怎麼辦?要談判嗎?還是...”
野蠻人的戰吼與劃過夜空的火焰箭,已經替雷納托給出了答案。
第97章 混戰
‘緘默女士’的劍刃流轉著魔法力場,輕鬆斬飛了一名邪教徒的腦袋。
亞麻頭套滾落在地,露出的是一張屬於底層平民的臉——面黃肌瘦,營養不良。
這些達庫爾教徒的裝備極度簡陋,連基礎的棉甲都沒有。
他們的武器也只是乾草叉、廚刀、伐木斧等民用工具,有些甚至赤手空拳。
但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雷納托後退一步,避開一柄劈來的草叉,手中長劍順勢迴旋,瞬息之間便斬中了三名試圖圍上來的邪教徒。
鮮血噴濺,頭顱滾落。
這些教徒絲毫不懂使用武器的技巧,也不知道彼此結陣配合。
這不像戰鬥,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
尋常人見到戰友如此倒下,早已驚恐害怕,乃至原地潰逃。
但這些達庫爾邪教徒卻毫不畏懼,他們沉默著繼續進攻,踩著同伴的屍體向前湧來。
不能再後退了。雷納托能聽到小法師的唸咒聲,他身後就是珀莉。
一記沉重的雙手連枷砸在雷納托的肩甲上,附魔板甲為他分散了大部分衝擊力。
雷納托踏步前衝,長劍筆直刺出。沒有理會近處攻擊他的敵人,而是先解決了後排那名手持長杆武器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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