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59章

作者:快速適應

  “我是豎琴手同盟的一位‘明燈’,萊拉絲·林歌。”遊俠那雙榛褐色的眼眸中充滿期待,“這本該由雷吉來介紹,我不太擅長漂亮話,就直說了。”

  “雷納托,你是一名正義無畏的年輕人,加入豎琴手同盟吧。這裡有許多與你志同道合的人,致力於守護這個世界。”

  萊拉絲向他伸出手,“我也會與你同行。等解決弗裡德城的危機,我會作為你的遊俠導師,指引你走上自然之路。”

  豎琴手同盟?什麼?雷納托僵在原地,一時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雷納托!千萬別答應她!”珀莉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半精靈身邊拉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聽我說,雷納托。豎琴手同盟是一群恐怖分子,他們在斯帕蒂亞刺殺睿智的法師與統治者,搶奪強大的魔法道具,弄得人人自危...”

  “那不過是邪惡貪權之徒的汙衊,小姑娘。”萊拉絲神色未變,仍注視著雷納托,“豎琴手致力於維護公平,抵制濫用強權、魔法及其他形式的暴行。”

  “斯帕蒂亞的塔主們掌握著強大的魔法卻拒絕監督。為了防止其濫用帶來災難,我們有時不得不採取必要手段。”

  “那你們為何刺殺拉扎列維奇大公?他是可是抵禦了半獸人狂潮的英雄!”

  “為了推翻暴政,也為了人人平等的應有之義。”半精靈語氣平靜,“因為他企圖統一南方諸邦,加冕為王。權力終將腐蝕所有人,即便此刻是英雄,未來也會淪為暴君。”

  珀莉攥著一塊皮革,誦唸魔咒,啟用了法師護甲。

  “你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退後!否則...”

  半精靈沒有取出武器,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信箋泛著幽藍光澤,就連雷納托這樣的戰士,也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魔力。

  “珀莉,”面對敵意,萊拉絲只是溫和一笑,“這是大法師維羅妮卡的信。你應該聽說過她吧?她也是一位豎琴手,並在學院擔任教職。”

  珀莉遲疑地接過信件,邊緣烙有艾瑟瑞姆學院特有的魔法印記,落款處是一個她曾在魔法期刊上見過的名字,維羅妮卡·輝石。

  “我沒有法師才能,這封信對我無用,但你可以帶著它去找她。”萊拉絲解釋道,“珀莉,你的天賦很好,不應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冒險中。”

  “去學院學習吧,接受系統的教導。維羅妮卡一定會收你為學生,你也能順利加入法師協會,踏上更廣闊的道路。”

  半精靈語氣篤定。珀莉捏著信,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第92章 未來道路

  野蠻人依舊守在門口,北地戰士作為隊友總是很可靠。

  琪拉從屋頂躍下,盤腿坐在地上。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卻不影響她看熱鬧的心情。

  小法師自從接到那封信後,就一直杵在原地,一言不發。

  “雷納托,你為何不願接受我的邀請?”萊拉絲語氣帶著困惑,“我知道外界對豎琴手同盟存有偏見,但你與我多次共事,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反駁嗎?”

  雷納托早該察覺的。遊俠身份、密探組織、奉獻精神、對‘自由’的執念...

  不,他其實早已察覺,只是下意識不願承認罷了。

  回想起來,在銀鹿旅館時,他就住在一大群豎琴手身邊。

  念及此處,雷納托不禁滲出冷汗。

  儘管他能感受到半精靈的真眨矚J佩她高尚的理想,可他是被達庫爾標記的邪教徒,身負費爾南多家族的邪惡血脈,手上還沾著不少豎琴手的血...

  他知道自己是為了活著而迫不得已,但萊拉絲得知真相後,還能接受他嗎?

  她會相信‘穿越’這種瘋言瘋語嗎?【冒險者指南】又該如何解釋...

  況且,無論萊拉絲如何看待他的為人,雷納托自己清楚。

  他可不會為了這群中世紀野人奉獻生命,去幹什麼狗屁‘自由’事業。

  “萊拉絲...感謝你的信任。但這件事關乎我未來的道路,請允許我再考慮一下。”

  不管怎麼說,先穩住再說,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城裡還有達庫爾邪教的威脅,得分清輕重緩急。

  萊拉絲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平靜。她點頭道:

  “我理解你的顧慮,我的邀請一直有效,隨時可以來找我。”

  “那這封信...”珀莉捏緊信封邊緣,咬牙將其遞迴,“還給你。”

  半精靈沒有接,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這不是條件,也不是要挾。不論雷納托是否加入豎琴手同盟,它都是你的。”

  “去追逐你的夢想吧,小女孩。”

  遊俠靈巧地翻過圍牆,消失不見。

  “雷納托...”小法師走到他身邊,語氣猶豫。

  “別這麼緊張,這個什麼豎琴手我聽過,感覺和我們刺客工會幹的事兒差不多嘛。”女偕熘鴳醒酒鹕恚皼]什麼大不了的。萊拉絲人挺好,比‘回聲’大師好說話多了...”

  “先不談這個,此事我自有打算。”雷納托壓下心中紛亂。雖然真的遇上了擔心的豎琴手,卻因為是熟人,反而沒那麼驚慌。“先說正事,邪教的活動範圍已經縮小,應該就在棚戶區。”

  他將戈拉格也叫過來,把地圖攤在地上,共同商議下一步行動。

  “現在狼幫完全控制了棚戶區,在街口設起路障,不許外人進入。關於破壞邪教儀式,你們有什麼想法?”

  “棚戶區那麼多人,狼幫吃什麼呢?”琪拉有些疑惑,“一旦沒吃的,他們怎麼可能壓得住那麼多飢餓的貧民。”

  “不,狼幫有糧食。”回想起‘鍍金骰子’中採購大量食物的單據,雷納托否定道,“而且時間也不在我們這一邊,邪教徒隨時都有可能舉行儀式。”

  “更何況,還有埃裡克爵士的軍隊。現在外城牆的人員不足,若敵軍真的進攻,外城區恐怕很快就會失陷。”

  “什麼?”女俚纱罅搜郏豢伤甲h道,“議長昨天不是還發表演講,說要寸土不讓,與市民戰鬥到底嗎?”

  “那是穩住局面的官話,我說的是警備部的內部訊息。”

  “雷納托,為什麼你之前說,如果奧頓是邪教的頭領,殺了他就能阻止儀式呢?”珀莉終於開口,“難道他就是所謂降臨儀式的主持者?”

  “不,達庫爾降臨儀式可不是一個人能主持的。”雷納托在零碎的記憶中搜尋,“信這個對腦子有害,導致大部分教徒都瘋瘋癲癲的。若沒有一個清醒者指揮,他們往往開局就會被剿滅。”

  “能在弗裡德城蟄伏發展至如此規模,說明背後一定有一位假意信教的清醒者在控制指揮。而掌控財富權力的奧頓,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若在儀式開始前殺了奧頓,教徒內部說不定就會陷入混亂,儀式自然無法順利舉行。”

  “你還能調動城市衛兵嗎?”珀莉不死心道,“按你的推測,奧頓身邊必定護衛重重,我們需要有人掩護...”

  “沒可能的,現在所有衛兵調派都必須經過阿爾伯特本人同意。”雷納托看向沉默著的野蠻人,“戈拉格,你的意見呢?”

  “殺!殺光所有戰士,再挑戰冠軍。”

  “很中肯的建議。”雷納托扯了扯嘴角,“其他人呢?沒別的想法了?”

  望著沉默的三人,雷納托嘆了口氣:

  “好吧,那就說說我的打算。”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手不足。”雷納托指向地圖上被重點圈出的棚戶區,“保守估計,狼幫在此地有近一百號打手,這是他們的老巢。”

  “再加上可能已經聚集起來的邪教徒,光靠我們四人和豎琴手們,遠遠不夠。”

  “可哪兒還有人啊?好手不是跑光了,就是去吃官家飯了。”琪拉撇了撇嘴,“剩下的也都是些地痞混混,頂什麼用?”

  “狼幫也是地痞混混,這沒什麼。”雷納托頓了頓,“明天,我會去找馬利克談談。”

  “狼幫是鐵腕幫最大的競爭對手,現在狼幫全部收縮排棚戶區,這是一招臭棋。馬利克不會放過這個徹底扳倒對手的機會。”

  “可現在要打仗了哎?”琪拉皺眉,“正常黑幫可不會在這個時候火拼,你靠什麼說服他?馬利克精的很,剿滅邪教、拯救城市這類說辭肯定沒用。”

  “作為一名城市治安官,我會以官方的名義為他擔保,鐵腕幫將成為一個正式的市民武裝。”

  “這樣行嗎?”女俾牫隽怂南彝庵簦斑@種事不得經過市議會批准嗎?”

  這勢必會影響治安官生涯,乃至阿爾伯特對他的看法,但雷納托不在乎。

  弗裡德城已是爛攤子,阿爾伯特又處於劣勢,他都準備跑路了,自然要將能用的資源全部用上。

  “天快黑了。”雷納托看了看遠處的夕陽,“先回去休整,我去找馬利克談談,明天再找狼幫的麻煩。”

第93章 夜談

  老桶雜貨鋪的院子裡,火堆噼啪作響。戈拉格蹲在牆角,用一塊磨石緩緩打磨著戰斧的刃口。

  野蠻人堅持要在室外生火做飯,雷納托不明白原因,只能歸結為諾斯人的獨特習俗。

  琪拉縮著脖子坐在火堆旁,忍不住抱怨道:

  “為什麼非要在大冬天跑到室外烤火?屋裡不是有壁爐嗎?”

  雷納托沒有接話。他與戈拉格認識的時間太短,彼此之間互不瞭解。

  更重要的是,野蠻人從未向他提過任何要求,無論是報酬還是地位。

  戈拉格要求的僅僅是食物與戰鬥的承諾。

  這次室外烤火,也是雷納托想借機與戈拉格好好聊聊。拉近關係總好過互相猜疑,尤其是在眼下這局勢裡。

  “戈拉格,”雷納托開口問道,“我燉的湯怎麼樣?喝得習慣嗎?”

  “食物很好。”野蠻人沒有抬頭,磨著手中的斧頭,“有肉就很好。”

  戈拉格的通用語不僅發音不標準,詞彙量也少得可憐。

  “在南方,煮湯還得講究點葷素搭配,要放些蔬菜和豆子。”雷納托笑了笑,“不像在帝國,廚子們總喜歡搗騰各種肉類,搞一鍋純肉湯。”

  戈拉格搖了搖頭。他放下磨石,認真地說道:

  “你的食物很好,但南方的食物不好。”

  “弗裡德城的名菜多著呢,只是你沒嘗過罷了。”琪拉插嘴道,“各種穀物、蔬菜、水果...肯定比你們北方那冰天雪地裡的產出好多了。”

  “南方的食物不好。”戈拉格重複道,“南方到處都是食物,到處都是獵物。”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但人不能吃,也不能捕獵。”野蠻人面露困惑,“人只能吃豆糊與黑麵包。”

  琪拉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雷納托適時接過話頭,說道:

  “說說你自己吧,戈拉格。”雷納托將話題引向野蠻人自己,“你是怎麼來的南方?”

  戈拉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重新有了神采。

  “為了我的兒子。”

  ————

  野蠻人的講述斷斷續續,邏輯混亂,但主線並不複雜。

  他的兒子是一名劫掠來的帝國女人所生。

  對於大冰川嚴苛的自然環境而言,生育本就危險,更何況是身為奴隸。像許多被擄到北方的南方女人一樣,在產下嬰兒後,她便死於高燒、感染等多種併發症。

  戈拉格的兒子因早產而體弱,無法通過部族的新生兒儀式——在雪地爬行一段距離,證明自己擁有生存下去的力量。

  按照傳統,這樣的嬰兒應該被留在雪原上,由諸神決定其命摺�

  但戈拉格不想讓兒子死去。為改變這項傳統,他主動向部族酋長、戰幫的冠軍發起了挑戰。

  不出意外,他失敗了。但對方並未殺死他,只是將他流放,讓他帶著兒子一起離開。

  戈拉格不是那些受賜福的勇士,他需要吃喝和取暖,無法獨自一人帶著幼童在苔原生存下去,不得不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那你兒子後來呢?”琪拉身體前傾,好奇地追問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雷納托想打斷她的話,但戈拉格已經開口回答。

  “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南方和北方一樣殘酷。”野蠻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雖然沒有風雪,沒有野獸。”

  “但南佬沒有部族,每個人都是流放者。”

  “這裡的人像野草一樣生長,也像野草一樣被踐踏...沒有榮耀。”

  戈拉格重新拿起磨石,繼續擦拭斧刃,規律的摩擦聲在夜色中響起。

  “你想回大冰川嗎?”

  “不,流放者不能再踏上部落的土地,這是誓言。”戈拉格看向雷納托,“我將尋求戰鬥的榮耀,直到被諸神注視,為我指引未來的道路...”

  “或者戰死,歸於死者的國度。”

  ————

  “珀莉,去睡吧。”

  小法師仍坐在書桌旁,但魔法書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