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餐廳位於一棟白石建築內,拱形門廊上雕刻著葡萄藤狀的花紋。侍者無聲地拉開大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驅散了戶外的寒意。
大廳內客人不多,牆壁上懸掛著描繪神話的巨幅油畫,顯得奢華而又不張揚。
在一位彬彬有禮的領班引導下,雷納托穿過主廳,來到一扇厚重的包間門前。
包間比外面更加私密,陳設也更加考究。一張足夠容納八人的長條餐桌,桌面中央擺放著一盆在冬日盛放的鮮花——顯然是魔法的傑作。
桌首已經坐了一人,他身材短粗,穿著樣式新潮的藍色天鵝絨外套。
男人對進門的雷納托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嘴裡閃爍的幾顆金牙,讓雷納托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此人正是“鍍金骰子”表面上的老闆,狼幫的角頭之一,‘金牙’索拉斯。
他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兩名壯漢,身上穿著精工編織的鎖甲,腰間佩著帶鞘劍。不是狼幫的那些混混,光看站姿,雷納托就知道他們是經歷過實戰的戰士。
“雷納托治安官,久仰大名啊。”索拉斯沒有起身,只是抬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英雄出少年,你在鍢速惿系谋憩F,我可是聽說了,了不得。難怪烏塔會在你手裡吃癟。”
“索拉斯先生過獎,職責所在,盡力而為罷了。”雷納托在索拉斯對面落座,語氣不卑不亢,“倒是索拉斯先生的生意做的大,聽說‘鍍金骰子’日進斗金?”
“哈哈,小本經營,混口飯吃而已,一天也就幾十枚錢幣的流水。”
“那我就放心了。”雷納托雙手交叉,支在桌上,“畢竟是我關停了賭場好幾天,若是害您損失多了,多不好意思。”
“幸好只損失了幾十枚‘銅’幣,這點在下還是賠得起的。”
面對推過來的銅子,索拉斯笑容一僵。
沒有收下這帶有羞辱意味的錢,他咬牙切齒道:
“哈哈,治安官可真會說笑,我一天哪賺得了那麼‘多’錢呢?”
“不過嘛,做生意有賺有賠,都是常事。關了幾天門,就當是給夥計們放個假。”
他拿起面前鑲銀的高腳杯,呷了一口酒,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
“雷納托老弟,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弗裡德城這麼大,水也深。”
“有些人,有些事,存在自然有存在的道理。硬要去攪渾,只會讓自己嗆水。”
隱晦的警告,雷納托並不意外,他語氣平靜,打著官腔:
“維護市議會頒佈的法律,是我們一線治安官們的職責。在執行中難免有所疏漏,還望索拉斯先生多支援警備部工作...”
彼此試探間,侍者開始上菜。淋著琥珀色醬汁的煎鵝肝,點綴著香草和魚子醬的烤魚...
每一道都價格不菲,雷納托估算,這一桌恐怕得值十幾枚銀冠。
應該是為佩雷斯準備的。‘金牙’有些太高看自己了,一名阿特伍德家族的貴族,不可能答應一個小混混的邀約。
一名裙襬更短、妝容豔麗的陪酒女侍貼身上前,為雷納托添酒。
雷納托不動聲色地推開酒杯,抬手婉拒道:
“不好意思,索拉斯先生,來之前水喝多了,失陪一下。”
他起身離席,走向衛生間的方向。穿過一條鋪著地毯的短廊,雷納托拐進一個隱蔽的牆角。
從次元袋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這是他在來之前,匆忙從“可靠附魔”商店購得的萬用毒素稀釋劑。
這種藥劑本質上屬於一種鍊金試劑,提前服下能中和或緩解大多數常見毒物。
就在他準備仰頭灌下時,一個陌生的女服務員突然閃身出來,一把抓住了他拿著瓶子的手腕。
雷納托肌肉瞬間繃緊,差點反手製住對方。但那雙熟悉的榛褐色眼眸,讓他認出了來人,儘管嵌在一張完全陌生的人類女子臉上。
“別喝,菜裡沒毒,酒裡也沒有,我檢查過了。”
偽裝下的萊拉絲語速極快,聲音壓得很低,用的是她本來的音色。
“後廚一直有人盯著,調料和食材我也大致看過了,狼幫今天沒打算用這種低階手段。”
原來萊拉絲一直在暗中照應,雷納托緊繃的神經稍松。
但他還是沒法將性命寄託在別人身上,低聲道:
“以防萬一,我還是喝了吧。”
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在雷納托的口腔炸開,胃部頓時痙攣,他強忍著噁心感,將空瓶收回。
萊拉絲不贊同地看著他,但沒再說什麼。雷納托卻心中一動,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既然來了,就來幫個忙,我信不過這裡的其它人。”隨即不由分說地摟著她,轉身往回走向包間。
萊拉絲的身體僵了一下,但迅速明白了雷納托的意圖,沒有掙扎。她配合地調整姿態,垂下眼簾,就像真正的女侍。
重回包間,索拉斯見雷納托帶著一名服務生回來,臉上露出略帶猥瑣的笑:
“老弟喜歡這種調調?還是太年輕,不懂享受啊。”他勾勾手,讓一旁斟酒的陪酒女走近,伸手摸了一把,調侃道,“瞧瞧,這多帶勁,她們都是專業的,大大方方,不比你那種磨磨唧唧的業餘小姑娘強?”
氣氛倏然鬆弛。果然無論哪個世界,女人永遠是男人之間最易開啟的話題。
雷納托笑了笑,讓萊拉絲側坐在他的腿上。雷納托一手看似隨意地環著她的腰,另一手舉杯向索拉斯示意:
“業餘有業餘的趣味,索拉斯先生。”雷納托抿了一口酒,目光掠過索拉斯與其身後兩名保鏢,心中冷笑道:
業餘?他懷中這位‘業餘’的陪酒女,可是一名殺人不眨眼的遊俠。
你最好別有什麼其它動作,‘金牙’索拉斯,否則,身後的兩名保鏢可保不了你。
第77章 獅鷲錢袋
昨日與‘金牙’的飯局,兩人並沒有達成共識。
對方顯然沒把雷納托這小治安官放在眼裡,竟然連1枚金幣的賄賂都沒掏,就坐在飯桌上幹聊。
不過既然知道狼幫背後站著奧頓議員,又得了頂頭上司的指示,雷納托也順著對方的軟話,稱兄道弟了一番。至少表面上,酒局的氣氛還算融洽。
但狼幫與達庫爾邪教之間的關聯...始終像根刺般紮在雷納托心頭。於是昨日下午,他悄悄去了一趟內城區,拜訪了在赫恩家族弒親案中結識的那位著名私人偵探,阿爾多。
雷納托自覺說得足夠隱晦,只委託對方調查貧民窟的人口失蹤案,關於狼幫與邪教的事隻字未提。
而且他僅付了偵探15枚銀冠。金額很少,就像治安官為了破案率而外包工作,不至於令人起疑。
儘管這位偵探的推理能力出眾,雷納托卻未抱太高期望。畢竟錢給得不多,權當隨手一試,買個安心。
此刻,雷納托無聊地坐在休息區,觀望著未來決賽中將要面對的對手。
他已經保底拿到了亞軍,無它,因為半決賽的對手棄權了。不用想,這肯定是警備部的手筆。
估計是看雷納托全勝闖進半決賽,便想直接捧出個亞軍來,這樣面子上顯得好看些。
多餘的操作,雷納托心中有些不滿。
原本他今天的對手是位從敗者組爬上來的老劍士,打法非常油滑難纏,讓雷納托頗為期待今天的比賽。結果,佩雷斯連商量都不商量,就搞這種場外招。
心中再度給佩雷斯記上一筆,雷納托將目光投向賽場。揚起的沙塵落下,場中唯有一人持劍站立,勝負已分。
看到那一頭鮮明的紅髮,雷納托就知道,勝者是‘紅髮’巴斯圖。
倒在地上的是上屆劍術冠軍,一位弗裡德城頗有名氣的貴族劍士,也是諾瓦克家族的劍術私教。
這不是爆冷,巴斯圖的勝利毫無懸念,甚至因為賠率過低,幾乎無人下注。這位劍術大師的關門弟子,擁有絕對令人信服的實力。
他雖遠不及劍術大師馬克西米利安那2m的身高,但年輕的巴斯圖肌肉發達,臂膀粗壯,一柄雙手劍在他手中揮動得如同匕首般靈巧。
一名早該聲名鵲起的劍士,可惜師父的名頭太盛,旁人往往只記得他弟子的身份,以至於至今仍只有一個‘紅髮’這樣的稱號。
“雷納托,你下個對手好像很強哎,聽說還是什麼大師的關門弟子。”琪拉掏出一張紙條,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下一場你的賠率很高,說明人們都不看好你贏呢。”
“好多人都說你全靠蠻力和邭猓糯蜻M入決賽。雖然我不懂劍術,但我感覺你挺厲害的,所以...”
“會輸嗎?”
“會贏的。”
雷納托站起身,想要提前會一會這位決賽對手,可巴斯圖並沒有回到休息區,而是在比賽結束後徑直離開了廣場。
“琪拉,走吧。”雷納托搖了搖頭,打消了上前攀談的念頭,“你剛才說要去老桶雜貨鋪?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麼?”
“待會兒你就知道啦,放心,是個驚喜。”女贀P起嘴角,“到時候可得好好謝謝妹妹我。”
————
【裝備】
獅鷲錢袋:這個別緻的皮革小包依照傳說中“獅鷲鞍囊”的樣式精巧縫製,袋口以黃銅釦環收束,表面壓印著簡化的獅鷲爪痕紋飾。無論裝入多少硬幣,它的重量都維持在恰好0.5磅,最多可容納10000枚任何材質的硬幣,並能自動清潔汙垢、按種類整齊排列。偶爾袋中硬幣間會隨機出現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佩戴要求:無
品階:普通
雷納托掂量著僅有四寸大小的小錢袋,有些疑惑道:
“這是空間袋?只是,這也有點太小了吧...”
“這可不是普通的空間袋。”琪拉從他手中接過錢袋,倒出一小堆錢幣,“聽說這是法師協會某位預言學派的大法師嘗試仿製傳奇奇物‘獅鷲鞍囊’的產物——雖然沒成功就是了。”
“你上次托我處理的那批貨,一共247枚銀冠。”女倌笃鹨幻躲y幣,舉到雷納托眼前,“看,這就是獅鷲錢袋的效果之一,是不是跟新的一樣?”
雷納托抓起一把細看,每枚銀幣都光潔如初,彷彿剛從鑄幣廠出爐。
“附有清潔魔法嗎?不過袋口這麼小,空間容量也有限,似乎只能放些小物件。”
“當然啦,這就是個錢袋,你還想往裡塞什麼?”琪拉又丟進幾枚銅幣,將袋口轉向他,“來,伸手摸摸看。”
雷納托手指摸索,發現銅幣與銀幣自動分開,排列得整整齊齊。
“附魔效果不少,但感覺作用都不大...這是什麼?”
他從錢幣間摸出一樣異物,抽出一看,是一小張疊起來的羊皮紙。
“咦?我記得拿來時袋子是空的呀...”
沒有理會一臉困惑的琪拉,雷納托知道這是魔法物品的效果。他展開紙張,上面以刀刻般銳利的筆跡寫著一句龍語:
幸吲c災難同調共舞
這是什麼?一段預言?還是警告?
女贉惤筋^,好奇道:
“這什麼文字?不像是通用語...快告訴我寫的啥。”
也許只是法師的惡作劇。雷納托按下疑惑,回答道:
“沒什麼,一句玩笑話。大意是說好吲c厄咄冢f了和沒說一樣。”
不理這茬,他將錢幣裝回錢袋。獅鷲錢袋比次元袋小巧得多,完全可以塞進板甲下的棉甲內兜,還不影響行動。
“這件錢包就是你說的驚喜?”
“對呀,這不是件魔法物品嗎?”琪拉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你拿給我的那堆雜物,除了酒沒法收,其它賣了差不多350枚銀冠。”
“現在的行情可不太好,要想全換成錢,至少得等好幾個月。我就自作主張,拿一部分換了這件獅鷲錢袋,才把錢兌了出來。”
10金幣換來一件魔法物品,哪怕只是普通品質,也相當划算了。
至少以後拿錢不用在次元袋裡翻找,這點對他來說確實方便不少。
見女倌歉毙⌒囊硪淼哪樱准{托不禁一笑:
“謝了,琪拉,換得很好,這筆買賣挺值。”
“呼,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琪拉誇張地拍了拍胸口,“要是你讓我賠錢,我可只能把自己抵給你嘍。”
“雷納托,反正也是閒著,有空教我識字嗎?”
一個地球人,竟然要教本地人寫字,真是荒謬。
“改天吧,琪拉。”雷納托搖搖頭,“這兩天事多,教學這事得從長計議。”
“那你中午想吃點什麼?廚房還有塊鹽醃肉,半袋洋蔥...”
“我今天不想做飯,一會兒去酒館吃吧。”雷納托轉身朝後院走去,“我先去練一會兒,一小時後叫我。”
第78章 巴斯圖
拭去嘴角的痕跡,萊拉絲站起身,抬手理了理額前凌亂的髮絲。
“雷納托,你明天還要打決賽,別太頻繁了。”
“你還年輕,或許覺得自己精力旺盛,但老是這樣連續,身體會吃不消的。正好我也該離開了,城外還有一處地點需要調查...”
躺在‘芬芳之語’的床上,雷納托享受著餘韻。
自穿越來許久沒有機會釋放的他,就像一頭餓極了的狼,貪戀著半精靈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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