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226章

作者:快速適應

  火熱的心緒令這位年長的主母也重新感到了燥熱,在日常的獻祭儀式完畢後,她隨手從一名毀容的奴隸手中取過一杯血酒,仰頭大口飲下。

  殷紅的酒液流過喉間,帶著鐵鏽與香料混合的滋味,宛如飲下了真實的鮮血。

  那名毀容的奴隸退回到營帳角落時,一對紫眸直勾勾地注視著奎琳,目光中的意味令主母感到一絲莫名的不適。

  她皺著眉頭掃了對方一眼,隨手取下腰間的蛇鞭,手腕一抖便將奴隸抽倒在地。

  精金長鞭輕易割開了皮肉,注入毒液,傷口邊緣迅速泛起青紫色的腫脹。看著在地面上痛苦翻滾的男卓爾,一種異樣的愉悅感湧上奎琳的心間。

  她端著酒杯慢慢品著,將對方的痛苦當作佐酒的美味來欣賞。

  卡萊什。這位曾經英俊非凡、激情似火的貴族青年。奎琳當然記得對方那傾注於自己的,不加掩飾的熾熱愛意。

  但每當對方越發表現出真摯的愛意,奎琳就忍不住對其展開愈發殘酷的折磨。

  剝奪名譽、毀去容顏、貶為奴隸,甚至在與他人歡好時要求對方進來服侍...

  無數羞辱與痛苦被她想方設法地施加在卡萊什身上,而那雙如紫水晶般綺麗純粹的眼眸,卻始終充斥著讓奎琳恍若自焚般灼熱的愛意。

  她用著最惡劣的方式一次次折辱著對方,時刻‘檢驗’著卡萊什的愛...

  “主母大人,武技長已經完成了對洞窟前方道路的勘察。”

  耳畔忽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奎琳的迷思,令她有些不快。一名夜風親衛掀開營帳的門簾走入,盔甲上沾著細碎的石屑,恭敬地行禮後稟告道:

  “前方遭遇了一道未知的魔法陷阱,結構複雜,無法由常規手段解除,所以想要請主母大人親自前去破除...”

  親衛的話語忽然引起奎琳的一絲懷疑,高階女祭司猛地轉過頭,凝視著面前保持著低頭姿態的親衛,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其他祭司呢?怎麼連這種小事兒都要我前去!”

  “主母大人,因為您出發前的特別指示,所以本次行動並沒有其他女神祭司跟隨...”

  親衛合理的解釋並沒有完全打消奎琳的疑慮。這位通過政變上臺、性格極度多疑的夜風主母反而更加警覺了。她握緊手中的九首蛇鞭,心底默唸咒文,一道道金色的神術加護與半透明的屏障層層疊疊地徽至怂娜怼�

  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夜風親衛,語氣也變得冰冷:

  “你為什麼要幫阿克納特解釋?”

  氣氛變得古怪。營帳四角中,各個親衛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戟,一股危險感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突然,面前低頭的夜風親衛手中浮現出一柄匕首。刀身漆黑無光,柄尾的裝飾很獨特,是一本小巧的金屬書籍。

  “有刺客!”

  營帳中守衛主母的皆是擁有上百年武藝訓練的精銳戰士。匕首出現的剎那,兩柄精金長戟就已經蓄勢待發般揮出,戟刃的寒光掠過營帳的燭火。

  然而那些戟刃的目標卻不是衝向主母的刺客,兩柄長戟同時轉向,猛地劈向了她們身側的同僚!

  甲片碎裂的脆響與骨骼斷裂的悶聲幾乎同時響起,血霧在火光中炸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營帳陷入了混亂。鮮血與吶喊聲此起彼伏,無數道‘黑暗術’在同一時刻被激發,遮蔽了所有光線。

  不過奎琳的神色未變。她的雙眼表面泛著一層淡紫色的光膜,視野穿透了魔法形成的黑幕,將營帳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腦海中快速分析著當下的局勢。

  這絕不是敵對家族的刺殺,而是叛亂!但到底是誰能讓部分親衛冒著風險倒戈,認為址此沼袆偎悖�

  面對著層層疊疊的神術防護,刺客舉起手中的匕首,柄尾處的金屬書籍瘋狂翻頁,書頁在極速摩擦中逐漸粉碎,化為銀白色的粉末瀰漫在空氣中。

  四周的魔法能量頓時陷入了劇烈的混亂,魔力的流動被截斷,神術的光輝如同被狂風撲滅的燭火般驟然熄滅。

  奎琳身上的護盾也不例外,金色光芒眨眼間便消散殆盡,所有的防護法術彷彿被一同‘解除’了一般。

  匕首的刀尖裹著殘存的銀粉,直刺她的咽喉。

  “去死吧,奎琳!”

  刺客的尖叫聲充斥營帳。然而她的動作卻在距離奎琳喉前三寸處戛然而止,身體如同被凍結的雕塑般僵在原地,面甲縫隙中的雙眼猛然瞪大,瞳孔中映出奎琳眼中逸散出來的深沉紫光。

  刺客被‘定身術’完全定住了,連手指都無法再顫動分毫。

  奎琳從容地從被定住的女卓爾手中接過那柄匕首,在指間翻轉把玩,同時抬起另一隻手按在親衛的頭盔上,神術的紫光亮起。

  在看完最後一段記憶之後,奎琳將匕首反手插進面甲上的觀察縫中。

  聆聽著四周不絕於耳的兵器碰撞聲與遠方空氣中傳來的微微震盪,夜風主母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瞭然,低聲喃喃道:

  “阿克納特嗎?果然,這頭養不熟的野外雜種還是露出他的獠牙了...”

  ————

  那些鼠目寸光、傲慢愚蠢的女親衛,不可能殺得了奎琳。

  阿克納特繼續提速,耳畔的風聲開始轉變為高頻的尖嘯。

  在武技長的視野中,那些不知發生何事的家族戰士們動作宛如龜爬,甚至反應不過來自己從他們身旁掠過。

  不過阿克納特還是願意與她們合作。至少這些蠢貨可以稍稍拖延一下奎琳施展神術的時間,為自己爭取幾秒鐘。

  作為曾經的伴侶,兩人對於彼此的力量與意志再清楚不過。自從當上夜風主母之後,多疑的奎琳便將身處的區域佈滿了只有她自己才能傳送的干擾陣紋,同時嚴格限制了阿克納特與她相處的距離,以保證自身安全。

  曾幾何時,阿克納特只覺得對方瘋了。

  不過如今,他只是認為——

  你做的還不夠啊,奎琳。

  要知道,自己可是很久沒有出過全力了。

  一道半透明的空氣激波被傳奇戰士的身形撞碎,在他身後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

  叫喊聲、風聲、心跳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真空般的耳鳴。

  阿克納特已將自身的速度提升至極限,兩側的景物如光帶般向後飄去,洞壁上的熒光菌類被帶起的勁風吹得劇烈搖晃。

  肉身突破音速的傳奇戰士,目標卻始終沒有改變。那座中軍營帳,以及營帳中那個令他忍耐了數百年的女人。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在其他卓爾士兵的視野中,一枚裹挾著銀光的隕石猛地砸在了營帳的中央!

  衝擊波掀翻了帳幕,將附近的幾名親衛直接推飛出去,碎石與塵土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黑暗術’盡數消失,被煙塵嗆得劇烈咳嗽的幾名夜風親衛試圖從地面上掙扎站起,手中的長戟在方才的衝擊中脫手飛出老遠。

  就在她們以為阿克納特已經通過如此駭人的一擊弒殺了主母本人時,奎琳略帶得意的冷笑聲從煙塵中心傳來:

  “阿克納特,你以為我對你會沒有防備嗎?”

  煙塵緩緩散去。高階祭司仍如沒事人般站在原地,昂首挺胸,渾身上下閃爍著耀眼的青光,那光芒猶如精金被打磨至極致後反射出的冷輝,將她的皮膚與祭袍都染成了一片堅硬的金屬色澤。

  阿克納特反倒像是被擊飛的一方,銀劍插入地面,在碎石中拖出一道深深的溝槽,向後滑行了數米才穩住身形。

  “這是我花費大量資源與金幣,從第一主母手中換得的‘無敵術’卷軸。”

  夜風主母展示著手中那張正在持續生效的魔法卷軸,羊皮紙邊緣的青光正以均勻的速度向內收縮。

  她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舌尖舔過下唇:

  “如何啊?阿克納特,被反將一軍的感受,不舒服吧?”

  奎琳邁步向前,聲音壓低了半分,帶著危險的親暱:

  “告訴我,是哪名執政主母收買了你。否則我將永世折磨你的靈魂,讓你永遠無法迴歸女神的懷抱...”

  “奎琳,我和你不同。”

  阿克納特直起身,手中銀劍從地面中拔出,劍尖斜指地面。

  他盯著那張已經變得完全陌生,與記憶中那個曾與他並肩作戰的身影沒有絲毫重疊的面孔,語調平穩:

  “我會給你一個乾脆的死,送你去見羅絲。”

  傳奇戰士的話語令奎琳困惑。她皺了皺眉,正想繼續嘲諷,卻忽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溼熱的涼意。

  她稍稍低下頭,才發覺自己的鮮血已經浸透了前襟,沿著祭袍的紋理朝下蔓延,在腰帶上匯成暗紅的細流。

  眼眶、鼻腔、耳道中也有溫熱的液體在緩慢滲出,視野邊緣泛上了模糊的紅色。血管中流淌的魔力變得凝滯如半固態的膠質,每一次脈動都帶來針刺般的阻塞感。

  該死,什麼時候...女祭司猛地轉過頭,目眥盡裂。

  奎琳的目光越過營帳中橫七豎八的屍骸與仍在纏鬥的親衛,鎖定了角落中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

  是卡萊什遞來的酒!為什麼...

  專門針對施法者的毒藥正在奎琳的血脈中加速擴散,加上此刻劇烈的情緒波動與體內魔力流動的紊亂,令‘無敵術’的法術專注產生了些許不穩。

  主母徽秩淼那喙忾W爍了一瞬,變得黯淡了幾分,密度的分佈也不再均勻。

  而這法術效果減弱的剎那,阿克納特手中的‘星界銀劍’已如心有靈犀般刺出。

  劍刃精準地穿過了青光防禦最薄弱的縫隙,帶著刺耳的金屬刮擦聲,直直地插入了夜風主母的胸膛!

  奎琳在巨大的衝撞力下整個人撞入阿克納特的懷中,蒼白骨質面具脫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女祭司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傳奇戰士的肩甲,順著精金的紋路淌下。她張開嘴,喉嚨中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你...”

  傳奇戰士的決心不會因言語而動搖。在徹底攪碎了奎琳的心臟之後,他猛地抽出銀劍,奎琳的身體被慣性帶著向前傾倒,而傳奇戰士在同時調整了劍尖的角度,第二次刺入。

  銀劍直直地刺入女祭司的下巴,穿過口腔,貫穿顱骨頂部,帶著腦組織從腦後透出。

  奎琳的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鬆弛下來,身軀軟軟地掛在劍身上,不再動彈。

  ————

  阿克納特抽出銀劍,奎琳的屍體失去支撐後倒落在碎石與血泊之間。傳奇戰士低頭注視著地上死去的夜風主母,目光中沒有多餘的情緒停留。

  傳奇戰士一反常態地沒有搜刮對方身上佩戴著的各種強大的魔法裝備,即使每一件都足以在薩莫瑞爾城中賣出天價。

  倒不是因為感傷過去之類無用的情緒,只是這些雕刻著蜘蛛符文、攜帶著羅絲賜福的物品,對他已經沒有用了而已。

  一名夜風親衛帶著人從營帳破損的入口處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靴尖踢開散落的碎石,對於地上剛剛死去的奎琳毫不在意。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主母的屍體,而是中氣十足地敘述道:

  “阿克納特武技長,你的表現很出色,完成了布里希蒂主母交予的任務。”

  這名親衛揹著手,掃視著四周,命令道:

  “我會向新主母稟報你的貢獻的。現在立刻去重整軍隊,準備返回薩莫瑞爾...”

  銀光閃現。身穿精金重甲的夜風親衛被攔腰斬斷,甲片與血肉同時崩裂,斷裂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向兩側滑開。

  斷裂的腸子淌了一地,在碎石間蜿蜒盤繞,慘叫聲從她口中迸發出來,尖銳而斷斷續續。剩餘的幾名親衛猛地抬頭,眼中的得意瞬間化為驚恐。

  “告訴我的女兒,我不會再回薩莫瑞爾了。”

  她們對視一眼,隨即毫不猶豫地四散奔逃,靴子在碎石中慌亂地打著趔趄,從營帳的破口處連滾帶爬地逃竄而出,消失在洞窟的陰影中。

  “這樣才對,死亡會喚醒恐懼,而恐懼才會令人清醒...”

  阿克納特甩掉劍鋒上的血液,銀光在劍身上流淌了片刻才緩緩沉寂。

  他斜了眼趴在奎琳屍體旁邊,雙手輕輕捧著女祭司的臉龐,為其整理遺容的卡萊什,平靜道:

  “卡萊什,你劍使得不錯,接下來你有什麼目標嗎?”

  “現在,薩莫瑞爾城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卡萊什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仍然沒有抬頭,指尖輕輕拂過奎琳緊閉的眼瞼。

  阿克納特帶著幾分厭惡般看著他這副脆弱的模樣,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完成了我對布里希蒂的承諾。而現在,我打算離開這片充斥著瘋狂的幽暗地域。”

  “曾有一名無畏的青年人向我提議,希望我能夠走出這座蛛網深坑。所以我準備先去那個所謂的地表帝國看看,是否真的如他所說的那般,充滿了機遇與挑戰。”

  “況且,人類說不定擁有治癒你臉上詛咒的辦法,卡萊什。”

  “你要去地表?”毀容的紫眸卓爾似乎有些吃驚,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這是你的道路,阿克納特。我要留在這裡,這裡是我的歸處。”

  在阿克納特皺起的眉頭注視下,卡萊什伸出手去,拿起了奎琳尚未飲完的那半杯血酒。

  杯沿上還殘留著主母口脂的痕跡,酒液已經微微變涼。他舉杯至唇邊,一飲而盡。

  卡萊什隨即俯下身去,將額頭輕輕抵在奎琳的額頭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終於,我又能擁抱你了,奎琳...我曾發下與你同生共死的誓言。現在,到我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那雙紫眸緩緩合攏,不再睜開。

  阿克納特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具緊緊與奎琳相擁的毀容軀體,低聲自語道:

  “果然,我還是發自心底地厭惡你,卡萊什。”

  他左手比出一個簡單的手勢。火焰無風自燃,從營帳的角落猛地躥起,沿著布幔與木架迅速蔓延,火舌舔舐著每一寸可以燃燒的物體。

  蛛後的祭壇在高溫的灼燒下從邊緣開始崩毀,雕像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裂紋,隨後一塊塊剝落傾倒,化為碎裂的灰屑。火焰升騰得越來越高,將兩具緊擁的軀體一併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