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227章

作者:快速適應

  阿克納特最後看了一眼那在火焰中與屍體一同化為灰飛的卡萊什,然後轉過身去。他抬手指尖在身前一劃,藍白色的光門在虛空中展開。

  傳奇戰士抬步跨入光門之中,身形被光芒吞沒,片刻後連門扉也一併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座燃燒的營帳與混亂的洞窟。

第321章 達庫爾在呼喚

  這裡是哪兒?

  鈍痛從腦海中傳來,像是有人用鈍器反覆敲擊顱骨的內壁,迫使雷納托的思維不得不開始咿D。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光的穹頂,厚重的石壁上懸掛著滿是繁瑣祭文的皮卷,那些皮卷的邊緣已經發黑捲曲,上面的字跡在微弱的光線下隱約泛著暗紅色。

  這裡他好像來過...

  某種熟悉感從記憶深處浮起,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完整的畫面。

  平躺的雷納托想要起身,手掌下意識地往身下按去。

  但觸碰到的不是堅實的地面,掌心反而傳來一股溫熱、溼滑的噁心觸感。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祭壇上。

  祭壇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肉膜,那些肉膜像舌苔一樣密佈著細小的紅絲絨,正以極其緩慢的頻率蠕動著,彷彿在舔舐他的後背。

  而他的手指陷進了兩團軟爛的、還在微微抽搐的肉塊中。抽出手來,指尖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與碎肉屑,血液尚未完全凝固,仍帶著身體的餘溫。

  噁心。

  到處都是被分割的肢體。

  人類的手臂像廢棄的木柴一樣堆疊在祭壇邊緣,軀幹被從正中劈開,肋骨向外翻卷成扇形。

  所有死者的頭顱上都戴著皮製尖頂矇頭罩,那些罩子將整張面容完全遮蔽,只露出眼部的開口。

  但即使如此,那些早已失去生命的眼眶方向仍然齊刷刷地注視著祭壇的正中央,空洞的眼窩中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狂熱。

  他們注視著雷納托。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戰慄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後頸。這場面雷納托見過,絕對見過,該死的,是什麼時候...

  記憶像是被厚霧徽值妮喞[約可見卻無法觸及。不過在回憶之前,戰士第一時間還是習慣性地用手指在自己胸口摸索著,確認有沒有傷口。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四肢活動正常,只是皮膚上沾滿了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血,黏膩地附著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膚上。

  他走下祭壇,環視著這座再無生者的大廳。在血腥味濃重到幾乎凝固的空氣中,雷納托皺著眉頭認真思索了片刻。

  熟悉的祭壇形狀、那些肢體的排列方式、地面上刻著的那些不斷扭曲變形彷彿在自行蠕動的符文...

  漸漸地,宛如迷霧般的回憶從腦海中湧現,雷納托想起來了。

  這是達庫爾的祭壇。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明明自己...

  雷納托的思索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感知打斷了。他的右眼眼角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種突兀的闖入感瞬間激起了劍士的警惕。

  自己剛剛明明環視了大廳一週,是有人故意躲在肉塊中,避開了他的視野嗎?

  雷納托的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向祭壇邊緣,握住了一柄祭祀用的小刀刀柄。

  他猛地轉過頭去,刀尖指向那個方向,嘴唇翕動,想要發出警告。

  然後他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

  人類的詞彙在這一刻變得蒼白而無力,但雷納托的大腦仍然徒勞地試圖用他所能夠理解的語言來拼湊眼前的景象。

  無數死者的血肉與骸骨,一層又一層地堆疊、融合,共同構成了一具宛如披著紅白交織的曳地長裙的身軀。

  皮膚與骨骼交錯穿插,肌肉纖維裸露在外,其中夾雜著異形的臟器與扭曲的筋腱。

  雷納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動。在那本該是面孔的位置上,則覆滿了不斷增生的肉瘤與蠕動的骨棘。

  兩條以猩紅滑膩的腸衣為‘長手套’的手臂,從‘長裙’兩側緩緩抬起,向著雷納托伸展開來。

  祂的動作緩慢、溫柔、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彷彿——

  彷彿是母親在邀請她那頑劣的、離家太久的孩子投入懷抱。

  雷納托的理智在這一瞬間宛如被投入沸水。思維驟然炸裂成無數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在瘋狂地尖叫著不同的、矛盾的聲音。

  大腦皮質與顱骨彷彿融為了一體,頭骨似乎變成了一個限制器,死死地箍住他那正在膨脹的腦漿,阻止它因灌入的龐大資訊而直接炸裂。

  無數道訊息像海嘯一樣湧入雷納托的意識深處,那些根本不是語言、符號,或者是任何人類能夠理解的資訊媒介...

  啊,他想起來了。

  在那撕裂意識邊界的劇痛中,在理智徹底碎裂成粉末的最後一瞬,雷納托終於想起來了。

  這是降臨儀式。是那些信眾們傾盡一生的狂熱與瘋狂,耗盡無數的血肉與生命,試圖為他們的‘真神’所打造的一具可供行走於人間的軀體。

  那具猩紅的人形緩緩地、無聲地走近。

  雷納托再也站不住了。他的雙腿失去了全部力氣,膝蓋彎曲,身體向前傾倒。

  但他沒有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雙溫暖的手臂輕輕地接住了雷納托。

  那擁抱是溫暖的,覆蓋著層層腸衣的手臂將他輕柔地環住,像母親環抱著初生的嬰兒。

  雷納托的側臉貼上了那由骨棘構成的面容,鋒銳的骨刺卻在接觸他的瞬間驟然軟化,不僅沒有刺破皮膚,反而溫柔地撫過臉頰。

  億萬道無法理解的呢喃聲在他的顱腔中迴盪開來,既像是冰冷宇宙中毫無意義的高頻雜音,又劇烈得像一百顆恆星同時坍縮為超新星時的轟鳴。

  雷納托明明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莫名的,某種超越語言、超越邏輯、超越人類認知極限的‘理解’在他的意識最深處湧現。

  在那副血肉之軀中,傳來了寰宇深處、時間起點之前的亙古迴響。

  達庫爾在呼喚。

第322章 異觸重構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一扇透明的生物材質艙門被從內部撞飛。

  那層幾丁質薄膜碎裂成數片,落在黑色的地板上,邊緣處滲出少量透明的黏液。

  雷納托猛地坐起身,宛如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忍不住用左手扶住額頭,指節按壓著太陽穴的位置,試圖平復那混亂的思緒。

  原來是夢嗎?

  腦海中一片混沌,那些猩紅的血肉、蠕動的骨棘、以及包裹住他的溫暖擁抱,彷彿仍殘留在皮膚的觸感中,真實得令人不寒而慄。

  在稍稍清醒了一些之後,雷納托的瞳孔才逐漸聚焦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之中。

  他暫時來不及思索夢境中的遭遇了,眼前的環境比夢境的幻影更加具體,也更加迫在眉睫。

  雷納托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由黑色幾丁質組成的生物艙中。艙壁的內側覆蓋著一層切合身形的肉墊,同時微微蠕動按摩,防止艙內人員因長期休眠而導致併發症。

  除了右手仍然緊握著的‘緘默女士’之外,他全身赤裸,皮膚油亮溼潤,左臂上還連線著一根紅色的血管狀軟管,軟管的另一端沒入艙壁的孔洞中,似乎正在持續輸送著某種養分。

  真是噁心。雷納托皺起眉頭,隨手將軟體針頭從靜脈處扯下,針頭拔出的位置留下一個小巧的紅點,很快便重新癒合。

  他從艙室中起身,赤足踩上冰涼的地板,環視周遭的一切。

  房間不大,四壁由同樣黑色的幾丁質材料構成,表面分佈著蜂窩狀的結構。幾臺靈能儀器靠著牆壁擺放,外形扭曲而奇異,像是某種生物內臟被剝離後與金屬融合的產物。

  天花板上垂落著許多灰黑色的神經束,粗的如手臂,細的如手指,末端懸在半空中,上面還不斷閃爍著微小的電弧,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響。

  看著這些帶有異星風格的牆壁與設施,雷納托心中很快就有了結論。

  這是一座奪心魔巢穴。

  等等,他不是剛剛還在尼特爾王國的半位面中殺死了一頭蠟融妖嗎,怎麼會身處這裡?

  明明記憶的最後,是克勞蘇拉抱住他倒下的身軀,呼喊著自己的名字,然後一切便陷入了黑暗...

  難道自己被心靈控制了?隨著意念一動,【冒險者指南】的介面浮現在雷納托的視野中,半透明的文字懸在空氣中。

  狀態列也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負面效果的標誌,血量也一滴沒減...

  他鬆了口氣,正打算關閉介面,卻猛地發現了面板上的變化。

  等等,怎麼多了這麼多血?

  經過逐行檢查,【指南】沒有解決劍士的困惑,反而其上多出來的特長與屬性,令雷納托更加迷茫。

  【角色】

  雷納托·德·費爾南多

  種族:人類

  職業:冠軍勇士8級(0/20000)達庫爾神眷者6級(0/40000)

  血量:168/168

  力量17

  體質16

  靈巧14

  感知17

  智力14

  決心18

  特長:重甲專精、軍用武器熟練、劍術專精、龍類感官、精神御體、泰坦握持、血肉編織、必然征服、異觸重構

  技能:宗教知識6級、歷史知識5級、語言學4級、群體戰術3級、騎乘2級、異界知識2級

  異觸重構:

  僅僅是聆聽祂於無垠寰宇中傳來的遙遠呼喚,便將漫長自然演化而來的落後軀體,擢升為凡世種族難以想像的完美形態。你獲得20點最大生命值上限,獲得對於非魔法攻擊的鈍擊、穿刺、揮砍的抗性,且對於中毒、疾病、詛咒的豁免檢定中具有優勢。你的負重、推動、拉動及抬起物品的能力視同為體型大一級的生物。

  莫名其妙多出的‘異觸重構’特長與提升至17點的力量。

  看完其中的描述之後,雷納托關閉了【指南】的頁面,低頭凝視著自己的左手。

  他反覆握緊又鬆開,感受著手掌中那股明顯更加磅礴的力量。

  雖然陡增的力量往往會帶來錯覺,但即使是保守估計,雷納托感覺以自己現在的力量水平,也足以輕鬆徒手扼死一頭公熊。

  難道是剛才那個古怪夢境帶來的結果嗎?

  達庫爾的呼喚...

  不過此刻不是糾結【指南】中出現新特長的時候了。雷納托清楚自己正身處一座奪心魔巢穴之中,而這意味著周圍極有可能生活著上百頭食腦異怪,可不是什麼能夠放鬆警惕的地方。

  與主腦的一戰給他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再加上克勞蘇拉言語中不時透露出的觀念,雷納托早就不把這些奪心魔視為單純的怪物了。

  這是一個高度發達、社會形態與人類迥異的文明,必須更加小心。

  就在他打算開始四下翻找時,一道藍白色的光門忽然在房間中央無聲無息地開啟,隨即一道高挑的身影從中快步走出。

  看著靈能傳送門中焦急走出的那名一頭紫發、面容姣好的龍裔術士,雷納托不由得將‘緘默女士’的劍尖垂下。

  是克勞蘇拉,他的同伴。

  那雙金色的豎瞳中帶著明顯的擔憂,眉梢微微蹙起。

  不等雷納托開口,女龍裔像是已經知曉了他的疑惑般,快速地開口解答道:

  “雷納托,這是自你昏迷後的第八百九十八個自然時,為了保證你的安全,同時時刻檢測生命體徵,我才將你暫時安置在了生物艙中。如今,我們正位於先前殖民地的遺址中...”

  “等等。”

  雷納托下意識地打斷了對方。將近九百個自然時,也就是大約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不過讓他真正震驚的原因在克勞蘇拉的後半句。

  “你是說我們現在位於殺死主腦龍的那座殖民地中?你帶我傳送回了之前的地層中?”

  “不必因陌生環境而緊張,這裡並沒有其他人。”女龍裔微微一笑,主動向前兩步,雙手捧起了劍士的左手,引導著他的手指覆上自己溫熱的臉頰,“應當是‘永思者’閣下決定帶領著族群進行遷移,所以現在這裡才成了廢棄之地。”

  “雖然殖民地大部分建築物因為奴隸暴動與主腦的攻擊而損壞,但僅是剩餘小部分職能完好的設施,就足夠讓我們在此地生存了...”

  感受著掌心中光滑的皮膚觸感與下頜處生長的少許細密龍鱗,雷納托感到極度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