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高階牧師們呢?神殿供奉的神器呢?神呢?
而雷納托隨著詢問產生的疑惑愈發增多,顯然超出了面前這位大約只有半文盲水平的路人的理解範圍。
扛著斧頭的樵夫被他問得滿頭大汗,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又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反覆唸叨著“天罰怎麼能治好”、“這是諸神的懲罰”之類的蠢話。
在又拉著對方問了一會兒後,雷納托給了這名講得有些口乾舌燥的行人一枚銀冠,在千恩萬謝聲中,帶著女龍裔離去。
幽暗地域銀幣的含銀量太高了,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太扎眼,那種尺寸和重量一看就不是人類世界的鑄幣。
幸虧他的錢袋裡還有一些在弗裡德城時賺取的銀冠,形制符合人類社會常用的型別,掂在手裡輕巧合適。
“克勞蘇拉,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奪心魔在雷納託身邊旁聽了全程,在努力回憶了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失魂症’嗎?‘圖書館’中對於地表知識的記錄大部分僅限於生態與物種,似乎沒有關於人類文明的編年體文獻,也可能是我沒有注意。”
“總之,我沒有這方面的見聞與知識,不知曉這所謂的‘失魂症’究竟是怎樣的一種疾病...”
克勞蘇拉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
“雷納托,你的免疫系統比較原始,要小心這種未知的疾病。一會兒我會嘗試用靈能檢測,看看是否能篩查出病原體。如果找不到,我們可能需要保持距離,避免接觸任何疑似感染者...”
兩人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尼特爾王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直到完全呈現在雷納托的眼中。
這座古代王國並不大,算不得什麼大型城市,更跟薩莫瑞爾這種精靈巨城比不了,其覆蓋範圍大約只與弗裡德城的內城區相當。
城牆約有二十尺高,由灰白色的石磚砌成,上面爬滿了青苔和藤蔓。
城樓上站著幾名打著哈欠的弩兵,塔頂則飄揚著屬於尼特爾王室的旗幟。
城門前,隨著太陽逐漸低垂,來來往往售賣貨物的農民比起下午時已經少了許多。大多數人趁著天沒黑就回家了,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磨蹭,收拾著沒人要的貨物。
一輛咻敿Z食的馬車正停在收稅亭前,車伕和稅吏在爭論著什麼,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似乎是關於糧食採購價的調整。
所有人都沒有進城,只是將貨物送到城門旁的收稅亭前,在稅吏檢查完畢,篩選出城市需要的貨物後,再拿錢走人。
非常奇怪的景象。王城的大門緊閉,僅有旁邊的一扇為緊急通行而設的小門開啟著。
城門前方還設定了木製的拒馬,尖銳的木樁向外指著,拒絕一切馬車的進入。七八名手持軍用鉤鐮與劍盾計程車兵站在簡易工事之後,熟稔地彼此聊著天,但手中的武器卻保持著隨時可以使用的狀態。
雷納托與克勞蘇拉的裝扮與城門前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的‘沉嶽之擁’在一群穿著麻布衣服的老農中顯得十分扎眼,‘緘默女士’劍脊上泛著暗紅色光芒的符文更是讓人們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女龍裔幻化出來的長袍雖然是深色調,但那面料和剪裁一看就不是平民能負擔得起的。
一名城頭的弩手很快就發現了兩人,他探出半個身子,扯著嗓子大吼道:
“停下!外鄉人!不然我就要放箭了!”
弩手的警告聲在空曠的城門前回蕩,引得周圍的人群一陣騷亂。
城門前計程車兵們立刻停止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拎起了長杆武器戒備。
“諸位,我是來自於費爾南多家族的雷納托,野外跋涉異常艱苦,想要入城休息幾日,絕無惡意。”
“費爾南多?”
城頭的弩手帶著口音重複了一遍,似乎不知道雷納托剛才是怎麼發音的。
小門後方計程車兵也聽到了動靜。一名光頭的軍士連忙戴好頭盔,手忙腳亂地扣好頜帶,然後快步走到拒馬後面,接管了話題。
“請您另尋他處吧,爵士。”光頭軍士斟酌著用語,眼神在雷納托的鎧甲和佩劍上掃過,向著面前看起來裝備極度豪華的外地貴族勸退道,“現在新國王已經下令封城,不允許任何陌生人入城...”
新國王?又是一道未知資訊。
“為什麼?”雷納托明知故問地套著話,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滿,“包括城外還有這麼多無所事事的農夫,為什麼不允許他們進城兜售貨物?我剛渡過雷哈河不久,從北境前往南方遊歷,難道尼特爾的統治者如此沒有禮儀與風度嗎?”
“你怎麼敢!”
一名手持軍用鉤鐮的年輕士兵忍不住立刻大聲反駁,臉漲得通紅。
“‘純白’殿下是真正的高貴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尼特爾,比他的兄弟強多了...”
話音未落,軍士猛地敲了一下他的頭盔。鐵製鍋盔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年輕士兵痛呼一聲,捂著頭連忙後退,閉上了嘴巴。
看來這位新國王的稱號是‘純白’,疑似通過政變上臺...雷納托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資訊。
“給我閉嘴!不想活了是不是!”
在呵斥完手下人後,軍士又轉向雷納托,繼續道,語氣比剛才硬了一些:
“雷納托爵士,真是抱歉。您來自北方,可能不太清楚如今的情況。一股未知的瘟疫席捲了南方諸國,大量的牲畜與農夫受到感染,無法治癒,只能等死...”
軍士嘆了口氣,低聲咒罵了兩句爛世道,無奈道:
“我建議您先在野外紮營,然後立刻返回北方吧。無論如何,王城的大門都無法為您開啟...”
這次短暫的交談,又讓他收集到了不少資訊。而一旁的克勞蘇拉也用心靈傳音向雷納托報告,城門附近並沒有檢測到陷阱或者詛咒,至少沒有任何魔法層面的佈置。
王城作為‘空間節點’的所在地,理應被重重防禦...或許正如奪心魔說的那般,創造這片半位面的神秘人已經離去了?
思索並沒有影響手上的動作,雷納托按照計劃,從空間指環中拿出騎士徽章,向著不遠處的軍士展示道:
“這是諾瓦克爵士贈予我的徽章。這位高貴的騎士是我的朋友,他願意給我一張舒適的床鋪與乾淨的住所,來緩解旅途中的疲乏...”
軍士小心地靠近,然後伸手接過徽章,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又抬頭看了雷納托與克勞蘇拉幾眼。
軍士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揮手讓士兵們挪開拒馬,讓開了通往小門的路。
“既然是諾瓦克爵士的朋友,那請進吧。”
沉重的木製拒馬被幾個士兵合力拖到一邊,木樁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不過我要提醒您,城裡不比城外,現在的尼特爾王城...可稱不上什麼太平的地方。”
第250章 白塔
兩人通過那扇小門,進入了尼特爾王城中。
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雷納托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街道上。
王城的街道是用石板鋪成的大道,平整而寬闊,兩側的建築物也不像弗裡德城的內城區那樣高低無序,而是經過了市政規劃,保持著合理的間距,鱗次櫛比。
遠遠望去,城市的中心則是一座潔白的法師高塔。塔身直插雲霄,望不到盡頭,在昏暗的天色中泛著冷冽的白光,彷彿要將整座城市釘在地面上。
典型的法師塔造型,沒有窗戶,基座寬大,向上逐漸收窄,塔身上銘刻著各種魔法符文...
可是這高度...得有差不多五六百米吧?
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這是雷納托第一次在伊瑞爾見到如此高度的人類建築。要知道他在弗裡德城見到的法師塔,最高也不過只有幾十米罷了。
可眼前這座塔,卻比他穿越前見過的那些一線城市的地標建築還要高,那種直衝天際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感。
這便是魔法的力量嗎?可以在這落後的時代建造如此驚人的奇觀?
不對,雷納托忽然醒覺過來。這麼顯眼的建築,自己怎麼會在城外時沒看到?
他分明仔細眺望過城市的方向,包括城樓、旗幟、城牆上計程車兵...不可能錯過這座直通天際的高塔。
除非這座塔在雷納托進入城門之前根本不存在於視野中。
一旁的女龍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她暗中輕輕扯了扯雷納托的披風,一道心靈傳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座法師塔上應該附帶著強大的遮蔽魔法。至少我在城門處施展偵測法術時,甚至都無法察覺到城中如此之高的能量指數。恐怕只有我們在靠得足夠近的時候,才能脫離遮蔽範圍...”
雷納托微微點頭。一位能建造半位面的施法者,在自家門口設一道遮蔽結界,用來防止他人窺探,確實再正常不過了。
“爵士,嚇了一跳吧。”光頭軍士摘下頭盔,摸了摸滿是汗水的頭皮,一起仰望著遠處的潔白高塔,喃喃道,“這座塔樓是幾個月前突然出現的,當時正好輪到我巡夜,結果就一個眨眼的功夫,王宮上就插了這麼一根巨塔。”
“把我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把牙磕了,後來才知道是‘純白’殿下的手筆...”
不遠處,街道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座大約三米高的石制雕像矗立於此。
從底座邊緣的鑿痕和石料表面的新鮮切面來看,這座石像大概是新建不久的,雕刻的做工也比較粗糙,線條生硬,細節處甚至還留著鑿子磕碰的毛邊。
雕像的造型是一名穿著長袍的長鬍子老者,留著過肩的長髮,目光凝視著遠方。
從軍士口中得知,這位便是新任尼特爾國王‘純白’時,雷納托試著詢問道:
“為何人們只稱呼‘純白’殿下的稱號而不用名字與頭銜?他是一位傳奇法師嗎?”
“我哪兒知道?從我小時候開始,大夥兒就習慣叫殿下的稱號而不是姓名了...反正殿下是尼特爾王室的直系後裔,也許未來可能會改個名號?叫什麼尼特爾四世之類的吧。”
“至於什麼‘傳奇法師’...我不太懂你們所說的傳奇是什麼水平,但殿下絕對是整個南方最強大的法師。”
這名出身平民的軍士,連傳奇指代的是什麼實力都不清楚,卻言之鑿鑿地下了判斷,自信滿滿。
“你是北方人,肯定覺得我是在瞎吹。但你隨便問個城裡的市民,大家都會給出和我一樣的答案。”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有一群裹挾著黑風、看著就不像好人的法師在王城的半空落下,還大言不慚地要求殿下一起去組建什麼勞什子法師協會...”
雷納托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法師協會?是重名嗎?就是他所知道的那個組織?
他確實不清楚南方的法師協會是什麼時候成立的,但如果這位名為‘純白’的法師是這個半位面的實際創造者,那他確實有資格得到協會的邀約。
至少在雷納托眼中,就實際表現力來看,‘純白’的實力與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帝國大導師們相差無幾。
“那結果呢?‘純白’殿下拒絕了?”
“殿下當然拒絕了,而且不止是在口頭上。”面前這位光頭老兵一臉自豪,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哈,那群自覺丟臉的陰森法師們還想動手,閃電、火焰與黑霧幾乎徽至苏炜眨⻊荽蟮脟樔恕!�
“結果你猜怎麼樣?殿下的手中冒出白光,兩三下就把那幫外地法師全嚇跑了,哈哈...”
圍觀者極易受輿論與主觀情緒影響,還會嚴重誇張事態程度與表現力。
而外行的證詞也不具什麼參考價值。大法師之間的對決可不是這群平民能看明白的,就算讓雷納托親自站在現場觀摩,可能都分不清到底哪方才是優勢。
但轉念一想,既然對方敢讓雷納托在城中隨便詢問,說明這件事應該不是完全虛構,肯定有一定的事實依據。
至少,‘純白’大機率和一幫法師發生過沖突,而且結果是對方退走了。
暗中將‘純白’的危險等級再調高一個等級,雷納托打斷了不斷吹噓的軍士,換了個話題道:
“我剛才似乎聽到有人說,‘純白’殿下似乎登上王位不久,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軍士的表情明顯變了,他故意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謹慎地答道:
“老國王尼特爾三世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所以在一年前外出巡遊休養時,主動將王冠交給他的兄弟‘純白’殿下...”
明顯的官話。光頭軍士顯然不願意就這個問題多談,眼神閃爍,在搪塞了兩句後,便加快了腳步,帶著兩人向不遠處的街道拐角走去。
雷納托跟在後面,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記憶地形與道路。
城中的街道雖然乾淨,卻沒什麼市民行人。石板上看不到垃圾和汙漬,只有薄薄一層堆積的灰塵。
不過每家每戶的煙囪中都有裊裊炊煙升起,說明城市並非無人居住,只是所有人都進了屋子裡。
街頭偶爾有幾名巡邏計程車兵走過,用俚語向著走來的軍士打著招呼,語氣隨意而熟悉。
士兵們看到克勞蘇拉時目光中帶著審視,但沒有上前盤問。
雷納托掃了一眼路邊一家大門緊閉的二層旅店,門板上的招牌已經落滿了灰,窗戶內側拉著厚重的簾子,透不出一絲光亮。
此地地勢較高,視野相對開闊,是個好位置。
於是他停下腳步,開口道:
“這裡的衛生條件倒是很好,我和我的僕人暫住在這裡似乎不錯...”
“恐怕不行,雷納托爵士。”軍士頭也不回地開口打斷道,語氣不容商量,“‘純白’殿下為了防止瘟疫進一步擴散,現在都讓王城市民於家中隔離,不能隨意外出。食物與給養也由尼特爾王室統一協調配送,每天早晚各一次。”
“雖然您是客人,又是諾瓦克爵士的朋友,但我也沒辦法違反國王的命令,給您隨意安排住所。”
“那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克勞蘇拉張口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如其分的好奇。
老兵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而是轉向雷納托繼續道:
“殿下設定了一間專門用來接待外地人的旅店,就在前方那條街的盡頭,可供旅客免費休整一週。裡面設施齊全,有專人負責清潔管理,我們馬上就到了...”
第251章 燃木旅店
一間裝潢豪華但十分陳舊的旅店,就位於街角的不遠處。
門口的木製招牌看起來很久都沒有打理過了,已經有些發灰,不過仍能清晰辨認出‘燃木旅店’幾個大字。
店主是一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得體的亞麻襯衫和深色長褲,雖然人看起來病怏怏的,臉色泛著一種不太健康的灰白,但打理得很整潔。
他鬢角發白,身材也比較精瘦。光頭軍士似乎和對方很熟,管他叫馬特,兩人簡短地交談了幾句,介紹了一下雷納托兩人來此的目的。
在簡單叮囑兩人不要到街上胡亂走動,有事先問旅店老闆後,軍士便匆匆離開,返回了崗位。
馬特似乎對城中來了旅客十分驚奇。他在一邊從抽屜中找著鑰匙串,鑰匙碰撞發出叮噹的聲響,一邊和雷納托聊著天:
上一篇:无限海克斯,我在诸天横行无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