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被死靈法師親自操控強化後的喪屍不再是那些行動遲緩、可以被輕鬆躲開的僵硬屍體。它們的身手變得如生前般靈活，甚至更加兇殘。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即使被砍斷手臂、被刺穿胸膛，它們依然會繼續進攻，直到將目標徹底撕碎。
沒有施法者的掩護，再加上偷渡者們在數量上也處於劣勢，戰鬥很快陷入了壓倒性的不利之中。
這些半卓爾戰士雖然是在平民中逞兇鬥狠的暴徒，平日裡欺壓弱小毫不含糊，但面對這群打不死的怪物，她們的鬥志在幾個呼吸間就被擊潰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蔓延，有人開始尖叫著後退，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陣線破碎，可她們逃跑的速度也不如被強化後的亡靈，一個又一個半卓爾被複數的喪屍追上圍住，尖叫聲和求救聲此起彼伏。
很快，那些剛剛還在拼命反抗的屍體，又在死靈法師的魔咒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成為了新的喪屍。
為了保護露娜，羅狄只能被迫採取守勢。她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弧線，每一次揮斬都精準地砍在一具喪屍的脖頸或頭顱上。
在連斬六具腫脹的行屍之後，戰場中只剩下羅狄一名還在站立的戰士。
計劃有變，不能在這裡拖下去了，她得帶著露娜先躲起來...
就在她飛速思考的同時，死靈法師於亡靈們的簇擁下緩緩走近。喪屍們就像是忠盏膬W從般排列在法師兩側，為他讓出一條通道。
法師張開雙臂，臉上的蜘蛛面具在負能量下反射著詭異的綠色光芒，語氣中充滿得意地說道：
“尊貴的羅狄女士，放下武器，乖乖成為我的‘夥伴’可好？這樣一來，我就不必浪費你身體中那高貴的血脈了...”
話音未落，一柄劍脊上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劍尖從法師的胸口刺出。
劍尖穿透了皮肉，切斷了肋骨。持劍者手腕一抬，緩緩將法師從地面上舉起。
卓爾法師的雙腳離開了地面，無助地在空中蹬踹，鮮血順著劍身汩汩湧出，滴落在地面上。
死靈法師的面具伴隨著口中噴出的鮮血一起落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露出面具下面那張年輕的、充滿驚恐的男性卓爾面孔。
就在法師張開嘴嘔出鮮血、想要對著身後那道高大的身影說些什麼的時候。
一隻板甲護手抓住了法師的頭顱，手指死死扣住顱骨，指尖嵌入太陽穴的位置。
隨著五指猛然發力，男性卓爾的腦袋就像是爆裂的水袋般粉碎。骨骼碎裂的聲音與腦漿迸出的聲音混在一起，稀稀拉拉地灑了一地。
碎骨、血肉、腦漿濺落在法師的法袍和周圍的地面上，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復生的喪屍們隨著操控者的死去而一併倒下。十幾具屍體同時失去支撐，發出整齊而沉悶的倒地聲，揚起的灰塵在渾濁的空氣中翻湧。
羅狄眯起眼睛，逐漸看清了對方的身形。
是她妹妹的護衛，雷納托·黑刃！家族中最近聲名鵲起的劍術新星！
“後退。”
攜帶著扭曲魔力的言靈咒語在羅狄的耳邊炸響。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彷彿有另一股意志接管了她的身體。
她的四肢開始不受意念控制地向後退去。雙腳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一步一步地向後挪動，無論她如何掙扎，繃緊肌肉，都無法阻止那股力量的驅使。
一直到退出六十尺之外，那股束縛感才終於消散。
羅狄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握劍的手也微微顫抖。
完了。
她不是傻子，羅狄已經徹底明白了，根本就沒有什麼自由，這是一場針對她的，徹頭徹尾的局！
兩名全副武裝的夜風家族士兵早已快步上前，將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月精靈拽住。
露娜的身體劇烈掙扎，無聲地扭動著，試圖掙脫。但她的抵抗毫無意義，失去雙手、雙目失明的她，根本沒有能力對抗兩名訓練有素的卓爾戰士。
士兵們輕易將月精靈拖回了廢棄工坊的大門處，圍攏保護了起來。
一名身穿華麗鱗甲、腰間別著六首蛇鞭的女祭司從雷納托的身側走出。她的步伐優雅而從容，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容。
羅狄還記得這張臉。那是她那極度幸摺⑹艿剿腥藢檺鄣哪暧酌妹茫藿z特娜。
女祭司此時的神態就像一位居高臨下的審判者。她的下巴揚起，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戲謔，彷彿在看一隻已經落入蛛網、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的獵物。
對方伸出手，緩緩撫過腰間的六首蛇鞭，那六個蛇頭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紛紛昂起，吐出信子，發出嘶嘶響聲。
“我的姐姐，你想逃到哪裡去呀？”崔絲特娜的聲音甜得發膩，做作地拿捏著腔調，“需不需要妹妹我，來幫你一把呀？”
————
通過‘迷蹤步’的瞬移，雷納托很輕鬆地完成了這次偷襲。
也許這位死靈法師身上還殘留著什麼防護法術，不過‘緘默女士’在攪碎對方的心臟與胸腔時，估計也將那道未知的法術也一併解除了。
雷納托不知道死靈法師會不會擁有和喪屍一樣的復生能力。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把這名男卓爾的顱骨直接捏碎，確保對方不會被某種亡靈法術轉化成不死的怪物，再度復活。
就是碎骨和腦漿混在一起，粘在他的秘銀手甲上，怎麼也甩不乾淨。
該死的。要不是不確定死靈法師的身體裡是否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雷納托早就用‘達庫爾之觸’把對方吸成一具乾屍了。
在卓爾士兵將月精靈徹底束縛起來，確保對方無法逃跑之後，崔絲特娜便拿出蛇首鞭，對著不遠處沉默的卓爾女劍士輕笑道：
“不願開口，是害怕家族的懲罰嗎？”
女祭司甩動精金長鞭，碎石飛濺，鞭梢在地面上抽打出一道顯眼的鞭痕。
那痕跡深深地刻入地面，將戰場分割成兩個部分。
“沒關係哦，姐姐。雖然你該死，但看在你是我血親的份上，我還是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崔絲特娜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羞辱意味，她在盡情玩弄著這名血親姐妹的尊嚴。
“聽好咯，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以這條線為基準，我可以讓你先逃半個小時。如果你能跑掉的話...”
女祭司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柄旋轉的飛刀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直撞在崔絲特娜身周浮現的金色神術護盾上。
在短暫的金光閃爍中，飛刀被彈飛了出去，旋轉著插在了幾尺外的地面上，刀柄還在不斷顫動。
“把露娜...還給我！”
羅狄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宛如野獸的威脅。
這位夜風次女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將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面孔燒得扭曲猙獰。
她已經無暇再顧忌什麼實力差距與後果了，羅狄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嗖！嗖！——
見到女祭司被襲擊，兩名手持手弩的卓爾騎兵立即下意識地瞄準射擊，展開了反擊。弩弦彈射的聲音幾乎在飛刀破空的同一時刻響起，兩支鋒利的弩矢劃破空氣，精準地刺穿了羅狄身上那件石化蜥蜴鱗皮甲。
箭頭的衝擊力讓羅狄的身體微微後仰，但鞣製過的皮革與硬鱗吸收了弩矢絕大部分的動能，箭頭僅僅刺入了皮肉不到一寸的深度，造成了些許皮肉傷，並不影響她的行動。
卓爾女劍士一把拔出插在胸口的兩支弩矢，隨手丟在地上。鮮血從傷口處滲出，染紅了鱗皮甲周圍的布料，但她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夜風次女將那柄雙手劍靠在肩上，雙手握緊劍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擺出了衝鋒的架勢。
看著面前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勢，還想主動攻擊她的羅狄，崔絲特娜臉上的表情從愕然瞬間轉化為了暴怒。
“停火！”女祭司命令道，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誰允許你們射擊夜風貴族的？你們這群賤民！”
其餘幾名正用手弩瞄準的卓爾士兵紛紛停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指揮官遭受攻擊後立刻組織反擊，是寫在戰術操典上的交戰守則，也是他們從第一天接受訓練時就被反覆灌輸的原則。
如今卻被崔絲特娜辱罵著喝止，士兵們只能茫然地放下手弩，面面相覷，等待女祭司的進一步指令。
“很好，我的姐姐。”崔絲特娜怒極反笑，臉上浮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既然你打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揚起長鞭，神術之光於她空出的左手中亮起。
“等我打斷你的雙腿之後，我會割掉你的舌頭與鼻子，再砍去四肢，然後丟進奴隸圍欄中的糞坑，慢慢腐爛...”
就在這時，雷納托忽然向前跨出兩步。在周圍卓爾士兵的驚訝注視下，他伸出手，攔在了暴怒的女祭司面前。
“交給我來吧，崔絲特娜。”
“什麼...”
“我曾答應將死靈法師的頭顱獻給你，卻沒能做到。”
雷納托的神色平靜，‘緘默女士’的劍脊上，暗紅色的符文隨之閃爍。
“將這個獵物交給我吧，我會將勝利獻給你。”
第220章 蛛後的偏好
在女祭司那賭咒式的威脅聲中，雷納托莫名想起了‘鐵價’女傭兵拉玟曾與他說過的話。
比起死亡本身，卓爾們更恐懼的是死亡時的折磨。
毫無尊嚴，永無止境。
同為劍客，以及相處過幾天的熟人，雷納托不願意看到羅狄這名劍士被崔絲特娜用酷刑虐殺。
對於他自己而言，比起被綁在祭壇上受盡折磨而死，一名持劍者倒在另一名持劍者的劍下，無疑是更加體面的結局。
而且為了保證目前的身份，雷納托暫時也無法接受女祭司的生命安全產生任何意外。
崔絲特娜若是出了事，他在夜風家族好不容易站穩的根基也會隨之崩塌。聖日將臨，雷納托不想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面對雷納托的對決請求，崔絲特娜猶豫了片刻，還是答應了他。
或許是女祭司在主母的壓力下逐漸明白了雷納托的重要性，開始試圖通過滿足他的要求來緩和彼此間的關係。
又或許，她只是覺得用一場乾脆利落的劍鬥來擊敗同樣擅長使劍的羅狄，更具羞辱意味...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崔絲特娜揮了揮手，示意雷納托殺死對方。
“以我的名義，去殺了這名悖逆女神的不敬者。”
周圍的夜風家族蜥蜴騎兵以月精靈女奴隸為圓心，手弩上弦，嚴陣以待。
理論上，如果羅狄現在轉身就跑，或許還能在騎兵們的追擊下多活半個鍾。地底蜥蜴雖然能夠翻越圍牆與石壁等複雜地形，速度卻不快，通過在開闊的街道上奔跑，是有機率能甩掉對方的。
可惜這位卓爾女劍士一定要趕著赴死，想要立刻救回那名月精靈奴隸。
雷納托搖了搖頭，再度開口勸阻道：
“羅狄，現在離開吧。興許你還能等來轉機。”
“把露娜還給我！”
看來羅狄並沒有聽懂他的話。現在對方唯一的活路就是武技長忽然回城，興許阿克納特還會想辦法保住她...
狂怒中的夜風次女即刻發動了衝鋒。她的長劍從肩膀上方彈出，雙手握住劍柄，猛地劈向雷納托的面門。
又快又準，帶著破空的尖嘯，足以將一名普通卓爾戰士從頭到腳劈成兩半。
在刺耳的金屬嗡鳴聲中，黑與白兩種不同顏色的劍刃不斷相交，每一次碰撞都迸濺出一串明亮的火花。雷納托的‘緘默女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封堵住羅狄每一次斬擊的落點，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又是一劍。雷納托趁勢扭轉劍柄，兩柄長劍的劍格彼此卡住，劍刃相抵，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卓爾女劍士發瘋般地搖晃手臂，試圖用蠻力將雷納托的劍壓下去，可雷納托的小臂卻如鐵鑄般紋絲不動，甚至連手腕都沒有彎曲分毫。
羅狄的聲音嘶啞而尖銳，雙眼充血，嘴角溢位了白色的唾沫。
“把——露——娜——還——給——我！”
“阿克納特沒有教給你該如何控制呼吸節奏嗎，羅狄？”
夜風次女的身材雖然在卓爾裡算得上高挑強壯，但還是遠遠比不上體格更加健碩、力量甚至能壓制獸人的雷納托。
所以即使怒火帶來的狂暴使得女劍士的肌肉力量更上一層樓，但在純粹的角力之中，她仍被雷納托的腕力無情壓下。
怒火已經燃盡了羅狄的理智，她完全不明白雷納托的好意。
既然如此，對方無論如何都要來送死，那這1500點經驗，就由自己收入囊中吧。
作為回報，雷納托也會給身為對手的羅狄一個體面的退場。
隨著劍刃逐漸被壓向卓爾的臉側，那冰冷的劍脊幾乎貼上了羅狄的鼻尖。羅狄咬著牙低吼一聲，果斷主動後退一步卸力，同時猛地迴旋劍刃，盪開了雷納托隨後而至的刺擊。
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再次響起，兩人之間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
在這近一分鐘毫不留手的互攻中，羅狄大汗淋漓，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她的小臂肌肉也因用力過度而微微抽搐，拼命調整著呼吸，胸口劇烈起伏，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體力。
顯然，這位夜風次女此刻終於知曉了‘黑刃’的真正實力。上次在湖心島那場玩鬧般的交手中，不僅是羅狄沒有認真，雷納托同樣也放了水。
“力量不錯，落劍的準度也驚人。竟然能在一邊卸力的同時進行反擊，我還是第一次在除了阿克納特以外的劍士手中見到此等技巧。”
雷納托中肯地稱讚著對方，然後繼續指出不足：
“但劍招太固定了，完全沒有自己的東西。如果我不曾與武技長對練，或許還猜不出你接下來的出劍...”
“給我閉嘴！”
羅狄的咆哮聲中帶著惱怒。即使她知道雷納托說的是事實，她的劍術幾乎完全脫胎於阿克納特的教導，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武技長的影子。
但當這些問題被一名血脈平凡的男性在公眾面前指出時，羞恥感仍然充斥了夜風次女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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