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81章

作者:快速適應

  面對著卓爾女劍士的再度衝鋒,雷納托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在腦海中臨時構建了一套反制對手的劍招。

  這次,他沒有如常規應對那般撤步後撤避其鋒芒,反而主動向前踏出一步。

  一名高明的劍手不會在一場劍鬥中連續使用相似的招數。因為若他的敵人同樣高明,便能輕鬆根據上次的經驗做出致命反制。

  雷納托在第一次交鋒中已經摸透了羅狄的出劍習慣,尤其是衝鋒時的劍術起勢...

  而這些細節,就是致命破綻。

  面對著反向拉近的距離,以及以刁鑽角度迎擊而來的黑劍,在相對速度的疊加下,羅狄甚至來不及提前出劍格擋。她只來得及睜大雙眼,瞳孔中倒映出那柄黑色長劍的殘影。

  一截斷臂飛旋在半空中,新鮮的血珠如雨點般灑落在地,在灰黑的泥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勝負已分。

  隨著對方的長劍‘咣啷’一聲落在地上,雷納托也同時伸出左手,掐住了對手的咽喉,緩緩將羅狄從地面上舉起。

  她的雙腳離開地面,無助地在空中蹬踹,鮮血從斷臂的傷口處噴湧而出,順著雷納托的手臂和胸甲淌下,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攤血泊。

  失去一臂的羅狄沒有求饒,反而表情扭曲得愈發猙獰。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上滿是血汙和汗水,嘴角有鮮血溢位,雙眼瞪得滾圓。

  她仍然瘋狂地試圖用僅存的右手徒手攻擊雷納托的板甲,拳頭砸在‘沉嶽之擁’表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指甲斷裂,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夜風次女的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尖叫和詛咒,就像是從漏風的破風箱中擠出來的。

  卓爾的徒手攻擊毫無威脅。雷納托語氣平靜地詢問著這名戰敗者有何遺言。

  “羅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的露娜...你們這些雜碎,就這麼想要搶走我的一切嗎?”

  喃喃低語後,羅狄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不再掙扎,雙臂垂下。忽然,夜風次女又笑了起來,她試圖將那張涕泗橫流的面孔湊近雷納托,從牙縫中擠出詛咒:

  “我以我的鮮血詛咒你!詛咒你們所有人!在墮入無底深淵的永恆折磨之時,再想起我羅狄·奈特布里茲,此時的詛咒吧!...”

  隨著‘達庫爾之觸’的發動,暗影能量從雷納托的掌心傾瀉而出,將羅狄體內的生命力一口口吞噬。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乾枯,肌肉萎縮,整個人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化為一具乾屍。

  雷納托神情未變。他已經殺過太多人了,對於臨死之人的哀嚎與詛咒,他早就習以為常。

  那些聲音就像是風中飄散的灰燼,不會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而這1500點經驗,足夠自己再升一級。對於近在咫尺的聖日祭典,雷納托也能更有把握...

  將羅狄的屍體隨手扔在地上,死去的夜風貴女撞擊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就和平民一般沾染泥汙。雷納托回頭掃視後方,那些注視他戰鬥的卓爾士兵們立刻低下頭顱,不敢與‘黑刃’對視。

  有幾個騎兵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手掌從手弩上移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沒有敵意。

  只有崔絲特娜一臉興致勃勃地走來,顯然對他的戰鬥表現十分滿意。她的嘴角掛著愉悅的笑容,那雙淡紫色的眼睛在雷納託身上來回打量。

  “如何,我的女士?”對方高興就好,為了日後的合作,雷納託故作姿態地行了個禮,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是否滿意在下獻上的戰果?”

  “我是女神的寵兒,理應擁有最好的一切。”女祭司高傲地揚起頭,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纖細的脖頸,隨即她又露出一抹微笑,補充道,“而你作為我的戰士,自然會成為最強。”

  在將月精靈奴隸送回夜風禮拜堂的路上,崔絲特娜心情大好,話也多了起來。她與雷納托並肩騎行,不時發出幾聲輕笑,談論著那些她在貴族宴會上聽來的八卦和趣聞。

  雙方似乎又和好如初了。不管女祭司的內心是如何想的,只要對方不繼續妨礙他,雷納托就願意與崔絲特娜重新合作。

  借這次聊天的機會,雷納托也大概瞭解到了這名殘疾的月精靈為何如此重要,以及奎琳的目的。

  “這些怯懦的地表妖精,是女神最喜歡的祭品。”對於精靈表親,崔絲特娜的語氣中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傲慢,“在他們感受痛苦與後悔時,蛛後便會心花怒放,寵愛與恩賜如潮水般湧現...”

  女祭司的手指撫過胸前的蜘蛛神徽,眼中浮現著狂熱的光芒。

  “更何況,這名奴隸還是虛假神靈莎罕妮的信徒。”

  月精靈作為稀少的高等精靈,再加上夜空之女信徒的身份,怪不得會被奎琳如此重視,確實是羅絲祭壇上的無上祭品。

  雷納托在心中暗暗感嘆。夜空之女莎罕妮是精靈主神科瑞隆的女兒兼妻子,現任席德瑞恩神系的神後...根據他的宗教學識,不難想像羅絲對莎罕妮的敵視與憎恨到了何等地步。

  而獻祭一名信仰莎罕妮的月精靈作為祭品,其中的諷刺意味和褻瀆價值,對羅絲來說恐怕比一百個普通祭品都要美味。

  不過隨著瞭解的資訊增多,雷納托的疑問也緊跟著變多了。

  “可既然如此重要,為何主母不在買下後立刻獻給蛛後,而是要在湖心島中放養如此長的時間呢?”

  “很簡單,因為女神厭惡早已絕望、毫無波動的靈魂。”

  崔絲特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潮紅,她興致勃勃地講述著挑選祭品時的要點。女祭司的神情令雷納托不禁回想起那場血腥的成人禮,宴會上所有的卓爾賓客都是這樣一副表情...

  “因為恐懼是‘動態’的哦。”崔絲特娜豎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認真教導著雷納托知識,“越是絕望,情緒就消逝得越是徹底。這時的祭品只是還活著的屍體,再多精妙的刑具,也無法‘榨出’情感。怎麼能拿這種‘偽物’去取悅女神呢?”

  她停頓了一下,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雷納托,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唯有那喚起希望與愛,再突然將其碾碎為絕望的瞬間,祭品靈魂深處所溢位的、‘鮮嫩’的恐懼與死亡,不才是真正的美味嗎?”

  一群瘋子。

  雷納托強壓著心中翻湧的不適感,為自己的多餘提問感到後悔,他試圖轉移話題。

  “所以這個月精靈奴隸,是準備在聖日那天再當作祭品獻給蛛後嗎?”

  “不,雷納托,當然不。”

  崔絲特娜的手指攥緊了砝K,整個人好像都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

  她壓抑著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情緒,拉過座下的地底蜥蜴,側身靠到雷納托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祭祀馬上就會開始。而奈特布里茲之名,將在聖日那天,傳頌於整座薩莫瑞爾城中,被所有家族恐懼!”

第221章 家族升位戰

  在返回了家族駐地後,崔絲特娜就急匆匆地進入了夜風禮拜堂。

  夜風家族的親衛與精銳士兵們封鎖了整座建築,同時也控制了堡壘的所有城門,只准進不準出。

  稜堡外的軍營只剩些許哨兵,家族軍隊的主力不知所蹤。隨行的八名蜥蜴騎兵的指揮權也被女祭司臨時交到了雷納托的手中,讓他先暫時駐守在禮拜堂外圍,等候主母的指示。

  這些蜥蜴騎兵都是夜風家族中最核心的突擊力量。卓爾騎兵們不僅武藝精湛,擅長騎行作戰,同時身披附魔後的全身鎖甲,手持長柄精金剃刀,裝備超過普通的家族戰士許多。

  甚至就連作為坐騎的地底蜥蜴都在側腹與胸口處覆蓋著護甲,可以抵禦劈砍和戳刺。

  聖日前進行獻祭、“失蹤”的主力部隊、即將生產的主母...

  如此多的反常現象,令雷納托的疑心升至頂峰。

  內鬥?清洗?還是政變?

  他隱約感覺出,在這些不尋常的事件中,一定有一條無形的線能夠將其全部串聯。每一個碎片單獨看都無關緊要,可當它們拼湊在一起時,便勾勒出事件的大致輪廓。

  可惜雷納托已知的資訊太少,也沒有進入夜風家族的核心權力層,根本無法做出合理的推斷,只能在如盲人摸象般無意義的瞎猜中消耗精力。

  他隱約覺得答案就在眼前,卻始終隔著一層看不穿的薄紗。

  也許將這些資訊告訴克勞蘇拉,睿智的奪心魔能梳理這些線索,拼湊出事情的全貌...

  但很可惜,以目前夜風家族的保密情況而言,雷納托根本無法脫身,向其他人透露情報。這八名卓爾騎兵雖然是他的下屬,但也是崔絲特娜留下的監視者。

  在卓爾社會中,因為人人都是告密者,反而令所有人都需要考慮告密的代價,害怕被出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真是諷刺...

  在這沉悶的氣氛中,更多的家族軍隊在接到命令後,於禮拜堂外的廣場處集合。除了少部分由小隊長擔任指揮官的隊伍外,其餘絕大多數都是零散的巡邏小隊,沒有明確的上級指揮。

  而在看到於禮拜堂大門正前方等待的蜥蜴騎兵們時,這些卓爾士兵便出於權力慣性,向雷納托集結報到,來接受‘黑刃’的指揮。

  這是卓爾軍隊的傳統,任何行動都需羅絲女祭司們的批准與指揮,軍隊的主官也必須由貴族祭司來任免。

  在這些士兵眼中,雷納托作為崔絲特娜的代表,自然就是當前等級最高的指揮官。

  所以在雷納托反應過來前,他的麾下已經集合了超過80名手持盾牌的步兵,30名弩手,以及若干使用雙刀與手弩等武器、負責偵察與遊斗的散兵。

  這些人按照各自的編制站在廣場上,等待著進一步的命令。

  連這些負責日常城防的部隊都集結了起來。這一系列行為,越來越貼合雷納托心中的某個猜想。

  夜風家族沉寂了百年,城中的所有人都在猜測,奎琳一直以來積蓄的力量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很多人認為夜風主母野心勃勃,絕不會甘於現狀,排名第七的米茲瑞姆家族就是其目標。畢竟德莉娜主母與奎琳在年輕時便有諸多嫌隙,算是積怨已久...

  家族升位戰。隨著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雷納托忍不住撥出一口氣。

  薩莫瑞爾的家族升位戰,本質上是一場蛛後羅絲定下規則的‘遊戲’。若一支排名較低的家族想要獲得晉升,就必須覆滅一支高排名的家族,並取而代之,這符合蛛後的理念。

  弱者被強者取代,失敗者被勝利者吞噬,這就是羅絲教義的核心。

  但羅絲不想讓祂的信徒們無止境地互相殺戮。為了儲存薩莫瑞爾的有生力量,祂也為這場殘酷的‘遊戲’擬定了諸多條件。

  首先,這場戰鬥必須快速結束。以時柱為標準,進攻方必須將戰爭跨度維持在一個‘暗時’的時間以內。超過了這個時限,無論勝負如何,進攻方都將失去蛛後的眷顧,女祭司們也將失去力量變為凡人。

  其次,即使勝利了,對方家族也不能有任何一名直系的女性貴族存活。只要有存活下來的女貴族向執政議會申訴,進攻方的行為很快就將接受整個薩莫瑞爾城所有貴族的‘正義’審判,被所有貴族一致瓜分圍剿。

  這樣一來,在種種條件的限制下,這些卓爾貴族之間的內鬥就能被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烈度範圍內,不會影響信徒的規模與對羅絲的祭祀。

  一場戰爭,一場你死我亡的貴族戰爭。

  奎琳竟然要在羅絲的聖日祭典之前發動戰爭。

  認真思考一番後,雷納托出奇地發覺,此刻確實是主動進攻的良機。

  大貴族們將家族的大部分資源投入到了奴隸採購與祭典佈置上,必然在防禦上有所疏漏。而且恰逢地震,執政議會的部分軍隊又在外清剿魔物,難以在第一時間干涉夜風家族的軍事行動...

  正是利用當下的時機,奎琳才有機會緩緩將‘西牆’區域的家族軍隊主力抽調,暗中集結部隊,又藉著採買祭品為掩飾,大量調配軍需物資...

  要知道,‘家族升位戰’的規則下只有勝者和敗者,不成功便會失去一切,家族隕滅。

  明明可以安享權力與地位,奎琳卻還是如賭徒般,將籌碼一股腦地擲在了那名為戰場的賭桌上,只為夜風家族能夠在權力場上更進一步...

  如此膽魄與謩潱罾准{托不由得暗自點頭。

  她雖然是個信奉羅絲的瘋子,卻是個心智縝密的瘋子。

  若是可以選擇,雷納托可不想成為這種人的敵人。

第222章 集結部隊

  等了幾個小時,廣場上擠滿了家族士兵。戰士們開始因無人下令而有些躁動,竊竊私語聲如同蜂群嗡鳴般在人群中傳播。

  抱怨與猜測聲不絕於耳,有人開始悄悄摘下沉重的頭盔,來緩解悶熱感。

  在場沒有任何一名管事的羅絲女祭司,雷納托也無法給出合理的解釋,只能維持著沉默的姿態站在禮拜堂門前。

  就在軍隊的躁動即將失控時,禮拜堂的大門忽然開啟。

  出來的不是羅絲女祭司或家族親衛,反而是一名全副武裝、神情有些憂鬱的卓爾戰士。

  是阿克納特。他不是在城外隨議會軍隊清剿因地震而躁動的魔物嗎?怎麼會在家族駐地的禮拜堂中?

  雷納托的目光落在武技長身上,心中滿是疑惑。對方身上的盔甲毫無塵埃,甲片光亮如新,不像是任務提前結束歸來的樣子,更像是根本沒有離開過家族駐地。

  這位傳奇戰士沒有言語,只是一言不發地向雷納托走近。他的步伐沉穩,面容平靜,銀劍背在背後,看不出任何敵意。

  但那種沉默本身就帶著一種壓迫感,對於一旁的卓爾士兵來說,如同面對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心生畏怖。

  八名隨行的卓爾騎兵立刻架起手弩,瞄準靠近的夜風武技長,大聲警告道:

  “崔絲特娜女祭司有令,此地由雷納託大人管轄。武技長大人,請您按照操典,與指揮官保持安全距離!”

  騎兵們的手指緊扣扳機,弩箭的精金箭頭泛著淡青色的冷光。他們的聲音雖然洪亮,但雷納托能聽出其中隱含的緊張。畢竟面前這個人可是薩莫瑞爾城最強的戰士,一柄銀劍曾經斬殺過無數敵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阿克納特的威脅程度甚至超過了一整支軍隊。

  忽然之間的對峙,令廣場上滯留的卓爾士兵們一時間更加混亂。一些隸屬於軍隊序列的戰士們開始默默向夜風武技長靠攏,同時攥緊手中的盾牌與彎刀,時刻準備掩護阿克納特。

  而稜堡中的衛兵們則遵循女祭司的命令,與蜥蜴騎兵們一齊舉起弓弩,瞄準一旁抽出武器的夜風家族戰士,準備扣動扳機。

  兩支同屬夜風家族的武裝力量,此刻卻將武器對準了彼此。

  此情此景,令雷納托對於夜風家族目前軍隊中的不同派系與複雜的權力格局有了更加直觀的瞭解。

  與冷汗直流的蜥蜴騎兵們不同,面對一名傳奇戰士,雷納托心中並無緊張。阿克納特的銀劍甚至都尚未出鞘,手中還握著一副秘銀面具,明顯不是來找麻煩的。

  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想動手,根本不需要走到這麼近的距離。對於曾與阿克納特真正交手過的雷納托而言,他知曉武技長偏好以‘任意門’起手的突襲習慣,通過法術瞬間出現在敵人身後,然後發動致命一擊。

  阿克納特選擇步行靠近,本身就是一種善意的訊號。

  “全都給我住手!”

  雷納托的聲音在廣場上散開,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和金屬碰撞聲。

  “可是,‘黑刃’大人...”

  “我說了,給我放下武器!”

  在雷納托的喝止下,卓爾騎兵們猶豫了片刻,紛紛放下了手弩。

  雖然崔絲特娜下達過命令,但對面畢竟是家族的最高指揮官與傳奇戰士。而且騎兵們服從雷納托的指令也不算違抗女祭司的意志,所以他們最終選擇了收起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