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73章

作者:快速適應

  “我從來沒出過薩莫瑞爾城。書本上說野外的生活極度危險艱苦,到處都是被流放者與野人,他們甚至都不會生火,就和動物一樣...”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看著無言的高大劍士,這位夜風次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詢問有些突兀。她撓了撓那頭短而凌亂的白髮,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呃...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更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

  對方的聲音越來越小,雷納托微微挑眉。

  他不在意卓爾的無意冒犯,可羅狄似乎想與他拉近關係。

  也不知是想從他這裡套取一些家族近期的情報,還是想通過他來重回家族的權力層,重新獲得主母的寵愛...

  不過不管這位夜風次女的目的是什麼,對雷納托來說,都無關緊要。

  所以看在對方是武技長女兒,且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威脅的份上,他開口道:

  “無妨。”

  “幽暗地域的野外生活著諸多種族和生物,危險與艱苦倒是沒錯。”

  羅狄聽得很是認真,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但那裡並不野蠻落後。”雷納托回憶著過往,語氣變得有些許複雜,“文化與工藝多種多樣。無論是灰矮人制作的武器裝備,還是奪心魔那用血肉生長而成的建築,都十分獨特,且富有美感...”

  要是那些灰矮人還活著的話,想必瑪德拉此刻正為重建深錘氏族而努力吧...

  雷納托沒什麼教人的經歷,自覺講解乾癟無味。但羅狄卻不住地點著頭,像是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孩子,在聽一個遊歷四方的旅人講述遠方的故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砝K,身體微微前傾,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在聊了一會兒奪心魔之後,夜風次女忽然話鋒一轉:

  “我聽一些家族裡的人說,你是因為機緣巧合被我妹妹招攬,才來到薩莫瑞爾的。”她一邊說,一邊側過頭來仔細打量著雷納托,“你的實力非常強大,還在不久前獲得了格鬥武塔的比武冠軍,人們甚至都拿你和我年輕時的父親比較...”

  雷納托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聽著。一群外行的臆想毫無意義,他很清楚自己與阿克納特之間的差距。

  “雷納托,所以...”羅狄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猶豫地開口道,“以你的實力,你能在野外獨自生存下來嗎?”

  這個問題讓雷納托沉默了片刻。

  對方的這個問題,似乎不太像是在打探情報,或者滿足好奇心...

  兩人在突然安靜的氣氛中,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薩莫瑞爾的城牆邊緣。高聳的城牆上附著了各種魔法與符文,散發著五顏六色的虹光。

  那些繁雜的魔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目,這鮮豔的顏色就像是毒菇的傘蓋,代表著無聲的警告。

  雷納托抬起頭,看向城牆的上方,在那無止境的黑暗中,唯有垂下的尖銳巖壁與土石。

  也許岩石後面躲藏著可怖的怪物,也許岩石後面只是岩石。沒有人能說得清,洞窟的巖壁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對方的提問,倒是讓雷納托愈發確定,面前的這名夜風次女,是真的沒有在幽暗地域的野外待過。

  嗜血的怪物只是危險鏈條中最不重要的一環。掉落的鐘乳石柱、岩石裂隙、暗坑、有毒食物、空間迷向、地下河洪水...

  在老矮人的講述中,每一種地下的自然災害都可能在不經意間奪走一個人的生命,比刀劍爪牙更為致命。

  “獨自生存嗎...”就在夜風次女打算重新換個話題時,雷納托收回目光,緩緩說道,“你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羅狄。”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女卓爾。

  “去問問你的父親,薩莫瑞爾城的最強戰士吧。作為一名傳奇戰士,他為何要進城,而不選擇在野外生活呢?”

  卓爾女劍士的眉頭皺緊,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閃過困惑、失落,但最終,留下的唯有堅定。

  對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追問。

  儘管這名夜風次女裝得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但雷納托還是能察覺出,對方似乎正在尋找,或者說在觀察著什麼。

  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街巷的轉角、建築物的陰影、遠處巡邏士兵的動向...

  雷納托不清楚羅狄具體想做什麼,不過看在阿克納特的情面上,他已經隱晦地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在幽暗地域,野外流浪和自殺沒什麼區別。

  只希望這名‘不正常’的夜風貴女,能夠好好冷靜下來思考,不要做什麼傻事吧。

第206章 情感

  昨天的漫無目的遊歷,倒是讓雷納托察覺出一些明顯的異常。

  而整個‘西牆’區域,明顯少了許多夜風家族計程車兵。那些曾經在街角堡壘處駐紮的卓爾戰士,不知道被調往了何處。

  雷納托進城的時間不長,也不瞭解夜風家族軍隊的日常佈置,所以他不清楚這是否是正常的軍隊輪換,還是說,奎琳要搞什麼動作。

  但臨近聖日慶典,夜風主母到底要做什麼,竟需要調集士兵?

  那些被調走的兵力,又被派往了哪裡...

  東尼加頓湖畔,空曠無人。

  在特意選定的、不受外人打擾的場地中,隨著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兩名劍士正在比鬥。

  “集中,雷納托。”

  亮銀色的劍刃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斬來,角度之詭譎,若是換了一般劍客來,恐怕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雷納托下意識地轉動手腕,在撥開這一劍的同時,旋轉黑刃,想要阻止對方的後續追擊。

  劍刃與劍刃之間摩擦出細微的火花,在昏暗中一閃而逝。

  不過,肩膀處因劍脊拍擊而傳來的鈍感,仍然讓雷納托明白,他這次應對還是不夠精妙。

  還是差了一點。

  阿克納特收劍後退,沒有繼續進攻。他看向雷納托,目光中帶著詢問。

  雷納托拍了拍自己被擊中的肩膀,示意對方他無礙,可以重新開始。

  隨著與阿克納特這名傳奇戰士長時間的對練,雷納托似乎也開始摸到了一些門道。

  不能思考。

  這聽起來雖然反常識,與一名劍術大師對決,就如同和一位國手下棋,怎麼能不思考呢?

  可事實就是如此。若是想著對方可能會出什麼招,自己該如何反制,手上的動作就會慢一瞬。而隨著每一劍都慢一瞬,即使武技長將速度壓制到與他同等的水平下,雷納托也會在十回合時陷入無可避免的敗局之中。

  但倘若自己放鬆身心,不再刻意使用假招與套路,全憑下意識的感覺出劍,反而能將戰局拖到二十至三十回合。

  甚至有時還能靈光閃現,反手給夜風武技長一記重擊。

  雖然僅有幾次,但每一次都讓雷納托受益匪湣�

  “先休息一會兒吧。”

  看著再次擺好架勢的雷納托,阿克納特無奈地搖了搖頭。武技長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不再像開始時那樣平穩。

  “也許你的精力充沛,可我剛才從城外的搜尋隊回來,已經經歷了好幾場戰鬥了。”

  聽著武技長略帶笑意的話,雷納托愣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兩人已經對練了幾個小時了。

  而對方連一口水都沒喝,一直在陪他練習。

  確實有點不太合適,是自己又練入迷了...

  雷納托尷尬地笑了笑,收劍退後,從戒指中取出一個水袋,遞給阿克納特。

  不過夜風武技長沒有接受,只是搖了搖頭,走到湖岸邊,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出神地凝視著毫無波動的漆黑湖面。

  雷納托不知道阿克納特為何總是這般憂鬱,若是他有這般力量與劍術水平,早就殺光一切來找麻煩的人,盡情享受生活的樂趣了。

  根據滅門杜瓦家族的經歷來看,什麼羅絲祭司,卓爾主母,不都是像條狗般,輕易死在了阿克納特的銀劍之下...

  雷納托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

  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把夜風次女目前的情況告知對方。

  “武技長大人。”雷納托斟酌著用詞,“羅狄·奈特布里茲現在被主母允許,可以在指定時間離開湖心島了...”

  阿克納特的背影微微一頓。

  動作極其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雷納托一直盯著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我知道這件事,雷納托。”

  武技長仍然盯著遠方,聲音很輕,像是在喃喃自語:

  “看來她沒有聽從我的勸告。”阿克納特的語氣有些複雜,不知是苦笑還是無奈,“不愧是奎琳的女兒,這一點,倒是一模一樣呢...”

  雷納托沉默著。

  果然,阿克納特和薩莫瑞爾城中那些冷血的卓爾不一樣,他似乎很在乎親情與血脈。

  可在這樣一座將軟弱與愛視為原罪的城市裡,這種情感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危險。

  “需要我做些什麼,或者傳達什麼話語嗎?”雷納托繼續問道,“現在主母要求我負責羅狄出行的安保工作,也許可以...”

  “不。”

  阿克納特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什麼多餘的事都不要做。”

  武技長閉上雙眼,將某種情緒從臉上抹去。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血紅色眼睛裡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

  “我已經保護過她一次了,還教給她劍術與生存的訣竅...”阿克納特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湖風吹散,“我已經盡了身為父親的職責,只要聽我的話,待在湖心島中,便可性命無憂。”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雷納托。

  “但既然羅狄選擇聽她母親的話,選擇聽奎琳那宛如蜜糖般的毒言...”

  雷納托從這名能夠單人誅殺惡魔、覆滅家族的傳奇戰士的臉上,卻只能看出由衷的疲憊。

  夜風武技長似乎休息完畢,重新擺好了劍術架勢,劍尖指向地面。

  “那無論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了。”

第207章 家族秘聞

  奎琳又一次釋出了護衛任務。

  這已經是第四次。而雷納托也從這重複的【任務】中獲得了整整兩千點經驗值。

  【指南】中積攢了14000點經驗,距離升級僅差6000點。

  他朝思暮想、卻始終無法達成的安全刷級方式,竟然在此刻莫名地實現了。

  不需要生死搏殺,更沒有什麼九死一生,只是陪著一位被軟禁多年的卓爾貴女在‘西牆’附近逛上幾圈,經驗便源源不斷地湧入【指南】。

  這種輕鬆得近乎荒誕的獲取方式,反而讓雷納托隱隱感到不安。

  不過在護衛了這名夜風次女數次之後,與經驗一同增長的,還有雙方對彼此的瞭解。

  羅狄知曉了雷納托如今的身份,以及他在家族中那種不上不下的尷尬地位。

  而雷納托也通過羅狄的話語,得以窺見更多夜風家族古老的秘聞。

  比如,這位夜風次女當年被蜘蛛教院退學的原因,實際是因為她在某天夜裡悄悄爬上了一名女學員的床。

  而且羅狄沒有因對方的反抗而停手,反而藉著強壯的體魄,強行把人家給辦了。

  所以不難想像,這件事在當年鬧得沸沸揚揚,若不是因為羅狄是一名貴族,光是這一條就足以讓她被處以極刑。

  至於那名神秘的月精靈奴隸,羅狄不願多談,只是叫她露娜。

  每當雷納托提起這個名字,女劍士的眼神便會變得飄忽不定,閃爍其詞。

  “原來奎琳主母有兒子嗎?”

  在‘東尼加頓之息’酒吧的包廂中,看著夜風次女仰頭灌下一杯深紅色的血酒,雷納托忍不住問道,“那為什麼不論是僕人,還是那些為夜風家族服務了數百年的老隊長,都沒人知曉?”

  “因為一出生,母親就把他們都獻給女神了啊。”

  羅狄的語氣滿不在乎,她隨手又倒了一杯酒,仰頭飲盡,酒液順著嘴角溢位,沿著下巴滑落,她也懶得去擦。

  包廂旁站立的拉玟額頭狂冒冷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對於一名服務於夜風家族的外圍傭兵來說,這些訊息實在是太過隱秘、太過要命了。她甚至都開始懷疑,是否這兩人根本沒打算讓她活著離開這間包廂。

  看著緩緩移動到門口、一副隨時準備奪門而逃的拉玟,雷納托這才反應過來,讓對方留在這裡聽這些話確實不合適。他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