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通過‘聖戰’逃回地表的想法很理想,但有太多他自己無法控制的變數。
比如提前簽訂的九獄契約、互相監視的人員安排...
若是聖日祭典當日宣佈進行‘聖戰’,且他能加入,那就最好不過了。
如果這個計劃失敗,雷納托也不會著急,他還準備了備用方案。
前幾日,藉助崔絲特娜這名手持六首蛇鞭的中階祭司身份,雷納托曾在一旁簡單觀摩過夜風家族與上方岩層中其他城市的貿易路線與賬本。
地圖上標註的路線錯綜複雜。除了常見的灰矮人與卓爾之外,上層還有許多諸如地底侏儒等別的種族,甚至還存在一座由眼魔統治的多種族城市。
這些聚落中的居民與卓爾精靈不同,雖然他們大多也都邪惡異常,崇拜暴力,但至少不受羅絲控制,也不會阻止其他人前往地表。
其中說不定就存在有強大的法師。雷納托相信,他可以與他們交易,或者以完成【任務】的方式,傳送到地表附近,沒必要非在薩莫瑞爾和這群腦子有問題的羅絲信徒死磕。
如果‘聖戰’的路走不通,他就想辦法搞到一張通往那些城市的安全路線圖,然後通過執政議會控制的商道跑路...
還有四個月時間,聖日祭典就要舉行了。
緊迫感催促著雷納托立刻行動起來。他不能再等了,得想辦法進入格鬥武塔,去挑戰‘守塔者’,先獲得比武冠軍的身份。
無論‘聖戰’會不會舉行,提前做好準備準沒錯。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這句話哪兒都一樣適用。
如果真像個乖巧的男卓爾一樣待在夜風堡壘裡,那自己一輩子也沒機會返回地表。
————
在床上,趁著小牧師喝醉後,雷納托隱晦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雷納托本以為以小牧師的控制慾,他的格鬥武塔之行會很困難。需要多次博弈與拉扯,乃至爭吵一番才能被同意。
他甚至準備好了幾個理由,打算在崔絲特娜反對的時候再一個一個丟擲來。
結果查賬回來的崔絲特娜在聽到雷納托打算進入學院區‘進修’後,表現得極為高興。
醉醺醺的小牧師多次拍著胸脯保證,表示此事由她來安排,一定辦得妥妥帖帖,讓他只管去,不要有任何顧慮。
她甚至主動提出要給雷納托配幾名男僕,照顧他在格鬥武塔的日常起居。
忽然的熱情讓雷納托感到莫名其妙,後來他才反應過來其中的關鍵。
小牧師最近很忙,每天都在處理聖日祭品的採購事宜,而雷納托又不願意跟著她空耗時間。
所以自己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崔絲特娜經常找不到他的人,最近才越發狂躁。
因此,當他主動提出去滿是男人的格鬥武塔時,小牧師自然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進入格鬥武塔也需要走一套流程,需要家族主母的首肯才行。畢竟這是一所貴族學院,需要家族繳納一筆不菲的學費才能獲得入學資格。
出乎意料的是,崔絲特娜這次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一名全副武裝的家族親衛便找到雷納托,傳達了通知。
“請隨我來,主母有問題要問你。”親衛的聲音從覆面頭盔下方傳出,她又補充了一句,“崔絲特娜女士已經都安排好了,大概只是尋常問話而已,不必緊張。”
看來家族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向小牧師傾斜了。雷納托注意到,這名親衛提到崔絲特娜明顯帶著尊敬,甚至還暗中提醒他這名女祭司的情人。
聽到對方的提示,雷納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面對如此局面,權力與勢力被層層剝離,也不知保持沉默的夜風長女將會作何回應。
是大打出手,還是繼續隱忍...
雷納托將腦海中發散的思緒搖散,他又不是卓爾,還是讓小牧師自己去頭疼吧。
第194章 主母的要求
還是那間私人會客廳。薰香的氣味嗆得人直想咳嗽,蜘蛛神龕中的燭光在煙霧中變得朦朧而模糊,整個房間昏暗無比。
大量香爐燃燒的薰香燻得人發昏,雷納托每次進入這個房間都覺得折磨,他是真的不明白奎琳怎麼能在那裡面待上一整天。
夜風主母仍靠坐在那張人皮沙發上,姿態鬆散,伸腳搭在她的‘腳凳’上。
那名被毀容的男僕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服侍著主母。
奎琳似乎最近一直都躺在沙發上。雷納托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疏於鍛鍊,他總感覺對方的小腹似乎有輕微的隆起,與她那消瘦的四肢形成一種不太協調的對比。
奎琳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沙啞而慵懶,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醒來。
“我的小女兒和我說,你想去格鬥武塔學習戰鬥技巧,是嗎?”
在得到雷納托肯定的回覆後,夜風主母從香爐中吸了一口,淡紫色的煙霧從鼻腔中緩緩撥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的蛛形煙柱,然後慢慢消散。
“一群男人間的過家家,有什麼好學的?不過是些被寵壞了的無能子嗣,中看不中用...”
她發出一聲輕哼,不屑道:
“在格鬥武塔裡待上幾年,只殺了幾隻奴隸練練膽,喊喊空洞的口號...若我是他們的母親,乾脆就把他們全都獻給女神,一群空耗財富的廢物!”
雷納托低著頭,保持著一個恭敬的姿勢,目光垂向地面。
他注意到趴在地上的男僕微微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肌肉的痠痛,還是因為聽到了“獻給女神”這幾個字。
從奎琳的言下之意來看,這位夜風主母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前往格鬥武塔。
雷納托的腦子飛速咿D著,思考著該如何應對。
就在他斟酌著詞彙、打算換個方向嘗試說服時,對方的話鋒一轉。
“不過,若你能在格鬥武塔中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家族為你寫一封推薦信,倒也不是不行。”
【冒險者指南】隨著對方的話語彈出,懸浮在雷納托的視野中。
雷納托繼續低著頭,不動聲色,連眼皮都沒動一下,聆聽著奎琳的話語。
“弗瑞斯家族在執政議會上對我大放厥詞。”奎琳的聲音平靜,但腳趾上尖銳的黑色指甲已經刺破了男僕脊背上的皮膚,鮮血從傷口處湧出,沿著男僕的脊背淌下,“若只是無能者的狂吠,我倒是不在意,可對方竟敢汙衊我不敬女神...”
“也許一些小小的警告,可以讓弗瑞斯主母明白,亂說話的代價。”
【任務】
前往格鬥武塔,在比武中殺死凱諾·弗瑞斯,報酬為三瓶未知效果的魔法藥水。
【任務描述】
弗瑞斯家族的小兒子剛剛奪得‘守塔者’頭銜,如無挑戰者,凱諾·弗瑞斯將理所當然成為這一年的比武冠軍。然而,奎琳主母卻要求你於決鬥中正面殺死對方,以此羞辱弗瑞斯家族。此舉既能展示夜風家族的力量,也能彰顯你的忠铡�
任務獎勵1000點經驗值。
————
“弗瑞斯主母的小兒子,凱諾·弗瑞斯,不久前剛剛擊敗了上一位‘守塔者’,還揚言要將比武冠軍的榮譽獻給他的母親,深得寵愛...”
奎琳的語調沙啞,就像是毒蛇在草叢中滑行時發出的沙沙聲。
“去正面挑戰凱諾,然後在決鬥中殺了他,奪得比武冠軍的頭銜。”
弗瑞斯家族,薩莫瑞爾城的五大執政家族之一。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家族升位戰和內部清洗後,其排名始終保持著第五位,無人能夠動搖。
奎琳的要求很毒辣,雷納托在心裡快速分析著對方的意圖。
這位城府極深的夜風主母,恐怕已經從雷納托在‘灰區’的一系列舉動中,猜到了他想要在城中揚名的想法。
所以她讓雷納托以在決鬥中殺死弗瑞斯家族的子嗣為前提,來斷絕自己跳槽到其他家族的可能性。
一旦他殺了凱諾·弗瑞斯,雷納托的名字就會與夜風家族牢牢繫結,沒有其他家族敢收留一個手上沾著執政家族鮮血的流浪劍士。
一石二鳥。此舉既打擊了政敵弗瑞斯家族,又能把雷納托徹底綁在夜風家族的戰車上。
高階女祭司那雙陰翳的紅眸直直地盯著保持著行禮姿勢、一言不發的雷納托,她腰間九首蛇鞭上的蛇頭隨之揚起,發出嘶鳴。
“夜風家族不會容納無能者,更不會容納反覆的不忠者...”奎琳的語調在雷納托的沉默中逐漸轉冷,“告訴我,雷納托。你的選擇。”
沒有選擇。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奎琳根本就沒有給他拒絕的權力。
拒絕主母的命令,在薩莫瑞爾從來都只有一種下場。
恐怕什麼報復對方的羞辱,都只是託詞。結合【指南】上的描述,雷納托明白,這是奎琳的新測試,要求他交出投名狀,以證明自己對夜風家族的忠铡�
試探與測試永無止境,這便是卓爾的管理之道。
因為變化與背叛是薩莫瑞爾的永恆主題,所以對於那些身處高位的祭司們而言,今天的忠罩坏浇裉鞛橹梗魈斓闹艺需要用明天的行動來重新證明...
真是一群顛婆,雷納托忍不住在心中罵了兩句。與一名多疑的女祭司搭夥,可真是夠折磨的,也不知道阿克納特這幾百年來是怎麼熬過來的。
怪不得武技長實力如此強大,卻總是一副抑鬱的模樣。他要是在夜風家族永遠生活下去,估計也得癲掉...
心中已定,隨著任務的接取,雷納托在高階祭司那充滿惡意的注視下,緩緩開口:
“如您所願。我定然不負使命,將凱諾的頭顱獻給您。”
陳述式的語氣讓奎琳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滿意且近乎殘忍的微笑。
“那就去準備吧。”她揮了揮手,示意雷納托退下,“凱諾·弗瑞斯不會自己獻上頭顱。”
雷納托再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了那間充斥著窒息感的昏暗會客廳。
第195章 學院區
“格鬥武塔一共分為五層,每一層對應一個學段的年輕戰士...不過以你的實力不用管這些。那些教官都是些自怨自艾的廢物,一群沒人要的貨色,教不了你。”
在薩莫瑞爾城的學院區,武技長若無其事地走在前方,如同在後院裡散步。
雷納托跟在他身後,落後兩步的距離,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建築,同時在心裡默默記下路線。
學院區的佈局和城市其他區域明顯不同。這裡的街道更寬,建築規整,街道上幾乎沒有無主的半卓爾與奴隸,非常乾淨。
“往右拐是那些滿是高塔的區域,屬於法師學院。”阿克納特伸手指向右側的街道,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那裡聚集著一群陰險軟弱的蜘蛛法師,整天躲在塔樓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亂七八糟的實驗。”
雷納托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黑暗中,確實可以看到幾座高塔的輪廓,這些高塔的外層覆蓋著五顏六色的魔法之光。
“他們就是群瘋子,那些褻瀆的實驗比蛛後的祭祀還要可怖...”
阿克納特搖了搖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不愉快的往事,眉頭皺起。
“總之,把法師們控制和管理起來,算是執政議會幹得為數不多的好事。至少讓他們在學院區裡待著,禍害的主要是法師自己。”
在聽說雷納托接受了奎琳的命令、要在決鬥中挑戰‘守塔者’後,阿克納特便主動要求帶他進入格鬥武塔。
畢竟夜風主母沒有兒子,家族內部對於這座屬於男性貴族的戰士學校瞭解不多,也沒什麼特別門路。
阿克納特雖然也不是從格鬥武塔‘畢業’的,但他至少進去過,清楚裡面的構造。
寬闊的石板路上,來來往往著諸多貴族的儀仗與車隊。那些女祭司坐在蜘蛛形狀的步輦上,八隻金屬鑄造的蛛腿從車廂底部伸展開來,支撐著整個車身的重量。
八名半卓爾奴隸分別抬著八條蛛腿,費力地馱咧林氐能噹顾畯乃麄兊念~頭上不斷滴落。
一些貴族車隊帶著八名奴隸護衛,一些看起來更富有、裝備更豪華的貴族則有十六名隨行士兵。
士兵們的盔甲在魔法火焰下閃閃發光,武器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家族徽章和裝飾,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支支小型軍隊。
不過,無論這些打著華麗旗幟的貴族車隊有多少人,面對在路中央大步向前的阿克納特時,這些士兵與奴隸都在主人的呵斥下快速靠邊。
車隊在慌亂中彼此碰撞,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與低聲的痛呼。
看來這名不苟言笑、不擅長與人交談的傳奇戰士,在城中的名聲可不像在夜風家族內部那樣和善。
聽說格鬥武塔有傳授知識的歷史教室與兵棋室,還有宿舍與專門的訓練場。
那些教室據說藏書豐富,收集了大量關於卓爾戰爭史和戰術演變的資料...
但雷納托不打算在此地浪費時間。他不是真的學生,也不需要學習這群卓爾精靈錯得離譜的歷史。
況且,原身作為費爾南多家族的貴族子嗣,本身就學習過戰場指揮與群體戰術。
由真正的貴族指揮官授課,教材是經過了無數場戰爭檢驗的經典戰例。
雷納托不認為薩莫瑞爾城這些以護衛與斬首為特化的精靈戰術,值得他這名前帝國貴族費心鑽研。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
“武技長大人,您當時進入格鬥武塔的流程是怎樣的?”
“我當時?”阿克納特摩挲著下巴,回憶道,“時間太久遠了,具體流程我也記不太清了。”
他頓了頓,嘴角稍微上揚。
“不過我那時的脾氣可比現在爆多了,根本不是為了學習才去的。奎琳既然敢質疑我的劍術,我便用劍親自證明給她看。”
“所以一進入學院,我就直接去挑戰了‘守塔者’。在宰了對方之後,我便拎著腦袋自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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