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險者指南 第166章

作者:快速適應

  掛壁感很強,濃稠的液體像融化的蜂蜜一樣附著在杯壁上。

  女祭司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好酒的標誌,這才配讓她來享用。

  她抿了一口金黃色的酒水,嘴唇在杯沿上停留了片刻,閉上眼,仔細品味。

  “唔,口感濃稠油潤,酒液帶有一絲酸味,酸度不高但很透,甜度很高...”

  雷納托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帶著一絲複雜的果香。

  他端起杯子,大口喝下。酒液從喉嚨滑過,溫熱而柔順,沒有那些高度酒的刺激和灼燒。

  雷納托倒是沒像崔絲特娜那樣嚐出那麼多層次和細節,他只是感覺這酒挺甜的,入口柔順。

  除了香料的味道外,還帶著一股橘子果醬味,很不錯。

  人類的釀酒技術可比卓爾強多了。即使是那些和魔法藥劑等價的名貴血酒,在雷納托嚐起來也總帶有一股鐵鏽味,極其難喝。

  卓爾們引以為傲的地底陳釀,在雷納托這裡還不如佈雷卡鎮的淡啤酒,起碼後者只是酸,沒那麼多怪味。

  女祭司好奇地拿起了酒瓶,玻璃酒瓶表面貼著精美的版畫,鎏金字型在瓶頸處標註了年份和產地。

  “年份這麼短的酒,風味卻能如此獨特嗎?”崔絲特娜紫色的指甲敲擊著瓶身,發出清脆的叮叮聲,感嘆道,“看來地表人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這句話不是對雷納托的嘲諷,只是卓爾的慣常歧視用語。

  以前崔絲特娜在他的身旁時還會注意一些用詞,而現在這名卓爾已經越來越不把他當人類看待了,所以說話越來越隨意,越來越不加掩飾。

  這是好事啊,雷納托在心裡盤算著。

  這說明女祭司對雷納托的戒心越來越低,這樣一來,他找機會偷偷溜走、重返地表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大。

  “這瓶酒叫什麼?”崔絲特娜也將酒水喝完,把水晶杯放下,“呼,還有點回甘...口感不錯,你用心了。”

  “貴腐葡萄酒。”雷納托接過空杯,又拿起酒瓶,為對方的杯中再倒滿酒液,“在地表還挺值錢的,貴族才捨得買。我也只收集了這一瓶,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弄到...”

  其實空間指環中還有一瓶,當時他在查賬的時候一口氣順了兩瓶。不過既然味道這麼好,他決定把最後一瓶自己留著,等哪天心情好的時候慢慢享用...

  也許是回到地表的那一天,他想。

  “一次喝完吧,瓶塞被我不小心弄壞了,果酒也不好儲存。”

  “安心,雷納托。好好服侍我,未來不管是美酒還是金幣,都將應有盡有。”崔絲特娜繼續著空洞的許諾,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只要你聽話、忠铡!�

  隨著第二杯酒水下肚,崔絲特娜的話逐漸多了起來,表情也變得更亢奮。

  卓爾的臉頰泛起了不太明顯的紅暈,說話語速明顯加快,而且開始不自覺地加上手勢。

  雷納托為的就是此刻。平常的時候小牧師警惕心很強,很多事不方便問。而酒宴中又有太多僕人,也不適合交談。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崔絲特娜的警惕心正在隨著酒精蒸發。

  趁著崔絲特娜有些上頭,雷納托連忙又給她倒了一杯酒,旁敲側擊起了關於聖日祭典的話題。

  在斷斷續續的支吾聲中,雷納托拼湊出了答案。

  針對地表發起的‘聖戰’並不是每次祭典都會舉辦,上一次已經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

  而就算是執政主母們認為這次需要進行‘聖戰’來取悅蛛後,那宣佈時間也往往會在聖日祭典當天宣佈,要求全城的貴族出人出力...

  “喂喂,我和你說個好笑的。”女卓爾拉過雷納托的手臂,將身體靠了過來,笑聲含混而放肆,“你知道羅狄又幹了什麼蠢事兒嗎?”

  崔絲特娜滿嘴酒氣,呼在雷納托的臉上。掃了眼見底的酒瓶,雷納托才反應過來,他光顧著思考該如何遣詞造句,結果給對方灌酒的速度似乎有點快了。

  女祭司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雷納托需要的是準確情報,這種滿口胡話的、完全醉酒的狀態可不適合套話。

  “什麼?”

  他一邊敷衍著,一邊嘗試將手臂抽出,對方卻抱得更緊了,雙臂像兩條蟒蛇一樣纏著他的手臂。

  “羅狄那個蠢貨竟然去問碼頭的僕人,阿克納特現在究竟還是不是家族侍父,哈哈哈!”

  雷納托撇了撇嘴,放棄了掙脫纏上來的崔絲特娜,一把將她抱起。

  喝醉了的小牧師沒有反抗,而是像個八爪魚一般將他纏得更緊了。

  比起崔絲特娜清醒的時候,雷納托忽然覺得,她醉酒的樣子似乎更加可愛。

  “話說回來,”他隨口問道,“你們似乎都在刻意遠離羅狄,這是為什麼?她有什麼獨特能力嗎?”

  “什麼獨特能力,她就是個*奸者!”崔絲特娜的音調拔高了幾分,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厭惡,“也就是血脈所代表的家族身份救了她一命。不然,哼!羅狄早就被主母教長給活活燒死了...”

  “哦,也可能是被審判官們絞死,這樣可能還體面一點。”

  “你說什麼?”陌生的精靈語單詞讓雷納托皺了皺眉,他從沒聽說過這個詞彙,“*奸者?這是什麼意思?某種罪名?”

  對於該如何向雷納托解釋這個詞彙,崔絲特娜似乎也感覺有點尷尬。

  在被抱回到床上後,她的目光游移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就是,額...”崔絲特娜停頓了很久,像是在尋找一個不那麼直白的表達方式,“你可以理解成羅狄有一種天生的精神疾病,她的腦子不太正常,和正常人不一樣。然後她,嗯,違反了女神的教義。”

  “精神疾病?”

  “她對男人不感興趣。”小牧師似乎糾結了半天才艱難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羅狄她,她喜歡對女人下手。”

第192章 身份

  雷納托沒想到,瘋癲混亂的卓爾社會竟然在這方面如此保守。

  他靠在訓練場的圍欄上,回想著昨晚崔絲特娜那些含混不清的醉話。

  在這座城市裡,羅狄的行為竟然是一種可以被處以火刑的罪行。

  不過仔細想來也不奇怪。對於這些信仰羅絲的卓爾來說,教義要求她們對女神獻出全身心的愛。

  羅絲是一位善妒的神祇,祂要求祂的牧師將所有的愛慕與崇拜都獻給自己。

  而愛上一名同性,天然就違反了蛛後最核心的教義。

  更何況,在薩莫瑞爾,每一個女人之間都是爭奪權位的競爭者與墊腳石,根本不存在彼此產生親密關係的社會基礎。

  女卓爾們從小就被教導,姐妹是最危險的敵人,蠢人是最值得背叛的物件...

  在這種環境下,女人之間的愛意不僅是不被允許的,更是不可想像的。

  那些能夠掌握權力、受蛛後寵愛的成功者,都是些不缺男人的羅絲女祭司。她們踐踏了無數同性才取得了如今的地位,自然無法對那種愛意產生任何共情,只會覺得噁心。

  相比之下,地表倒是開放許多。

  各種行為都有不同神殿的神靈背書,就連殺人放火都有專門的邪神加護。所以關於個人取向這種小事,在南方諸邦根本無人在意,更不會受到什麼宗教法律的審判。

  “‘黑刃’大人,您的訓練劍。”

  接過一名卓爾戰士畢恭畢敬遞來的新劍,雷納托隨手把嚴重彎曲的舊訓練劍遞了回去。

  除了偶爾與武技長對練之外,這一陣他也放倒了不少想來試試自己劍術火候的卓爾士兵。

  戰士都是很單純的,即使是陰柔的卓爾男性,也會不自覺地尊重強者。

  城外軍營的訓練場上,阿克納特正站在一旁,朝著靠在圍欄邊喘氣休息的雷納托詢問道:

  “雷納托,聽說你在‘灰區’做了不少委託?”

  “沒錯。”雷納托沒有否認。

  “在野外搜尋時,有好幾名小家族的主母過來朝我搭話,旁敲側擊地詢問‘黑刃’之名。”阿克納特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她們想知道你是誰,從哪裡來,和夜風家族是什麼關係。”

  看來去‘灰區’接委託是對的,至少自己如今開始進入一些小貴族的視野了。

  “去‘灰區’接一些委託,賺些金幣罷了。”雷納托打著哈哈,將問題拋回,“武技長大人,這些主母問我的名字是想做什麼?”

  “大概是你的突然出現,以及所表現出的實力,讓她們感到好奇,想要弄清楚你在夜風家族中的身份與位置。”

  雷納托自己倒不覺得在‘灰區’完成了幾個任務,殺了十幾名卓爾有什麼值得關注的。

  在薩莫瑞爾,每天都有無數半卓爾出生,也有無數半卓爾死去,無人在意,更不用說‘灰區’這種垃圾堆了。

  他認為,是自己與武技長相似的背景,讓這些貴族產生了聯想。

  “雷納托,你很缺錢嗎?”

  武技長的提問很突兀,雷納托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

  在得到否定的回覆後,阿克納特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些語重心長道:

  “我以一名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薩莫瑞爾和野外不同,‘不狩獵者無食’的簡單道理,在城裡的貴族中並不適用。”

  武技長的神情十分複雜,目光從雷納託身上移開,望向城牆之外那片無光的黑暗中。

  “有時候你越想幫助對方,越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女祭司卻只會認為你是在脫離她的掌控,是在為背叛做準備,適得其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你想長時間維持一名女祭司對你的寵愛,那就要學會什麼都不做,像個死物一樣,擺放在密室角落,供其把玩...”

  雷納托若有所思,對於武技長的好心提醒,他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氣氛沉寂了下來。

  呼吸逐漸平穩,他活動著肩膀,將手中的訓練劍舞了個劍花,示意可以繼續訓練。

  不過對方卻搖了搖頭,拒絕了雷納托。

  “等到‘暗時’過去,我就要重新去野外,加入執政議會的搜尋隊伍了。”阿克納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今天的練習先到此為止吧。我還有事要準備,一會兒就要出發。”

  有點沒過癮,雷納托心裡有些遺憾。不過他還是將訓練劍收進空間指環,習慣性地追問了一句,看看有沒有任務可接。

  “武技長大人,需要我前去幫助您嗎?在野外的搜尋,也許我能幫上忙...”

  “不必了。”阿克納特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對付那些野外的魔物而已,還有一群各懷鬼胎的祭司...你在城裡待著,做好你自己的事。”

  “而且執政議會選取的人選都是固定的,名單是提前定好的,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你沒法跟著我通過城門,那些守衛城門的女祭司們只認名單。”

  “那選取的人選是按照什麼標準來決定的?看資歷?還是看家族的推薦?”

  “沒人知道。那些執政主母只是列出一份名單,上面有一些名字,然後由各大家族確認後執行...”

  武技長摩挲著下巴,思索道:

  “不過,名單上的戰士似乎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格鬥武塔的歷屆比武冠軍。”

  格鬥武塔。

  雷納托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這地方,學院區的三所核心學院之一,負責教導薩莫瑞爾城中的貴族男性戰士,與蜘蛛教院與法師學院並列。

  幾乎所有貴族的男性子嗣都要被送進去培訓,學習指揮戰術與戰鬥技巧。

  在那裡,他們學習如何使用武器,如何指揮士兵,如何在戰場上生存。畢業之後,合格的學員會被分配回各自的家族,擔任家族軍隊的指揮官。

  原來這所學院裡還有‘比武冠軍’這麼個說法,而且還會被執政主母們注意。

  回憶著薩莫瑞爾城的常識,雷納托繼續提問道:

  “武技長大人,您之前也進入過格鬥武塔學習嗎?”

  “不,他們還沒資格教我。”阿克納特的回答乾脆利落,臉上還帶著一絲不屑,“只是當時我剛進城不久,奎琳強迫我前去了一次。”

  “她以為能通過那些軟弱的貴族劍士來打壓我,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奎琳甚至還不斷出言諷刺,說我這種流浪的野人只是空有一身蠻力,到了格鬥武塔會被那些從小接受系統訓練的貴族少爺們打得滿地找牙...”

  隨著回憶的進行,阿克納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快意。

  “不過等我第二天把‘守塔’的那名劍士的頭斬下,當作‘禮物’送給她之後,奎琳就絕口不提此事了。”

第193章 格鬥武塔

  格鬥武塔的比武冠軍,會受到執政主母們的著重關注。

  這是雷納托從阿克納特口中得到的一條關鍵資訊,武技長沒理由欺騙他。

  在這座戰士學院中,每年決出的比武冠軍不僅意味著高超的戰鬥技巧和強悍的身體素質,更意味著年輕與活力。

  他們是從數百名年輕貴族男性中殺出重圍的佼佼者,而執政議會中的那些主母們,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兼具力量又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若是小家族的青年才俊,執政家族的祭司們更是可以輕易‘玩’上手。往往只需一紙調令與空泛的許諾,便能讓他們主動投懷送抱。

  雷納托雖然不打算和這些女瘋子產生什麼糾纏,但為了把自己的名頭傳到執政議會,進入格鬥武塔奪得冠軍,似乎是當下最可行的方法。

  他是夜風家族的‘武衛’,理論上是有資格進入這座貴族戰士學校的。而與貴族圈的新星,崔絲特娜的密切關係,也更容易引起執政主母們的注意力。

  這樣一來,關於可能舉行的地表‘聖戰’的人員名額,雷納托就有機會入選...

  在這段時間裡,隨著對卓爾社會了解的加深,雷納托也在漸漸調整著自己的計劃。

  最初的計劃很簡單——等‘聖戰’開始,跟著隊伍傳送回地表,然後找個機會跑路。但隨著他在薩莫瑞爾待得越來越久,雷納托發現自己最初的設想太過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