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速適應
“先看看再說。”雷納托攥緊砝K,“傭兵們一般收什麼?金幣?”
“當然是金幣,這群賤民只在乎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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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猛的地底蜥蜴雖然被當作坐騎,但和人類馴化的馬匹完全不同。
它們長著一張滿是利齒的大嘴,以及一根粗壯有力的尾巴,光是往那裡一趴,就足以讓大多數心懷不軌之徒打消念頭。
更何況在幽暗地域中,有著無數天然的‘馬廄’。
雷納托翻身下地後,那頭最大的蜥蜴便立刻甩動尾巴,四足並用,沿著路邊一根近乎垂直的鐘乳石柱迅速攀爬而上。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它就已經爬到了距離地面足足幾十米高的地方,眯起眼睛休息。
而另一頭較小的蜥蜴也緊隨其後,在它旁邊找了個位置安頓下來。
雷納托仰頭望著頭頂的兩頭坐騎,不由得提問道:
“一會兒咱們該走的時候,怎麼讓它們下來?用食物吸引?”
“別擔心,這些蜥蜴又不是野生的,夜風家族的馴獸師早就訓練好了。”崔絲特娜從腰間摸出一支骨哨,遞了過來,“到時候吹響這個哨子,地底蜥蜴就會爬下來。”
小牧師雙手叉腰,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歪著頭打量雷納托:
“這本來是在給你講解如何騎乘蜥蜴時一同給你的。結果似乎我的講解有些多餘...你之前騎過蜥蜴?”
“當然沒有。”雷納托接過骨哨,隨手收進空間指環中,“你不是很瞭解我是怎麼‘下來’的嗎?可能只是這頭蜥蜴恰好比較溫馴吧。”
對於地底蜥蜴溫馴這個說法,小牧師撇了撇嘴,顯然持保留意見。
‘鐵價’傭兵團的駐地是一座三層塔樓,門口沒有招牌,灰黑色的石牆上也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蹋雌饋硪呀浽S久沒有修繕過了。
塔頂少了一半,像是被什麼巨物從上方砸了一記,殘缺的垛口上站著一名傭兵,正觀察著兩人。
對於雷納托提出的“從傭兵口中打探情報”的計劃,崔絲特娜依舊認為意義不大。在她看來,這群賤民連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怎麼可能知道關納德異教的內幕?
而在雷納托反問女祭司有什麼計劃時,對方竟然和他說,她打算靠著女神的‘神啟’來尋找異教。
雷納托聽完,不由得沉默了。
作為前業內人士,他可太清楚邪教裡的‘神啟’是個什麼玩意了。
裝神弄鬼,故弄玄虛,騙騙無知的信眾還行,像崔絲特娜這種把自己也跟著騙進去的倒是少見。
不過羅絲似乎很愛浪費力量在與信徒交流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雷納托也說不太準,萬一真有什麼‘啟示’呢?
但與其指望羅絲這種喜歡亂下神諭的神靈認真提示,雷納托感覺還不如等關納德發癲,把祂自己的祭壇給掀了的機率大。
他可沒時間陪著崔絲特娜在‘灰區’瞎逛,在這裡暴露的時間越長,異教的準備就越充分。
所以在雷納托強硬的口吻下,小牧師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嘟囔了幾句,聽從了他的計劃。
第138章 ‘鐵價’傭兵團
兩人來到‘鐵價’傭兵團的塔樓前。
塔樓外站崗的半卓爾傭兵一眼就看到了崔絲特娜腰間那柄顯眼的蛇首鞭,立刻扯著嗓子嚷嚷道:
“頭兒!是貴族!是拿著鞭子的女祭司!”
崔絲特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
“真是一群毫無教養的賤種。要是在夜風家族,我一定會拔了她的舌頭,教教她該如何尊重一名貴族...”
話音未落,塔樓的大門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一道響亮的女聲從門內傳出,語調謙卑卻不失力度:
“手下人都是粗鄙的平民,不懂規矩,還請您見諒。”
雷納托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強壯的卓爾女戰士大步走了出來。
她穿著雙層鱗甲,頭戴一頂裝飾著骨飾的秘銀盔。腰間別著一把在薩莫瑞爾城中少見的雙刃戰斧,其上銘刻的符文是雷納托熟悉的火焰符文。
背後還有一扇蒙皮的金屬盾牌,盾面雕刻成一尊如同人臉的蜘蛛形狀。
女戰士主動掀開面甲,她的膚色深黑,嘴唇也略厚,一道撕裂臉頰的傷疤自嘴角延伸至耳朵處。
是崔絲特娜口中典型的卓爾平民長相。
“‘碎盾者’拉玟,向您致敬,蛛後之祭司。”
她的語氣謙卑,腰也微微彎著,禮數到位。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準確揭示了小牧師的身份。
“夜風家族的第四女,崔絲特娜·奈特布里茲。不知您來到這混亂骯髒之地,是有何要求?”
————
‘鐵價’傭兵團的人數不算少,光這座塔樓裡裡外外就有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傭兵,十分嘈雜。
大廳裡,一名半卓爾工匠和她的學徒正蹲在鐵砧旁,乒乒乓乓地修理著一堆破損的刀劍。
至於傭兵團名字的由來,雷納托一抬頭就看到了答案。
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鐵質價目牌,足有一人高,上面用通用語和精靈語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服務的價格。
偵察、護衛、破壞、暗殺...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將兩人引至安靜的會客室中,‘碎盾者’拉玟,‘鐵價’傭兵團的團長,正靠在沙發上誇耀自家傭兵團的信譽良好,和多家貴族都有過合作,從未出現過違約的情況。
“付得起錢,辦得了事。”
不過對於對方的發言,崔絲特娜顯然嗤之以鼻。
據她所說,夜風家族曾僱傭過這些傭兵,讓她們參與破壞敵對家族在城市中的幾處產業。
結果拉玟光帶著這群‘鐵價’傭兵對著平民大搶特搶,等到遇到對方家族的貴族軍隊後,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個照面都沒打。
“崔絲特娜女士,您不能這樣汙衊‘鐵價’的信譽。”拉玟的語氣依舊恭敬,“委託合約上寫的明明白白,不信您可以去詢問您的母親。我們絲毫不差地完成了對那幾個目標建築的破壞,就算是九獄的魔鬼來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於您所說的攻擊貴族軍隊,抱歉,那就是另一個價格了。如果夜風家族需要這方面的委託,咱們可以重新籤一份合約,價錢好商量。”
拉玟的語氣雖然恭敬,但她的姿態卻出賣了真實想法。她整個人靠坐在沙發裡,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靴尖高高揚起,幾乎要碰到桌面。
顯然,這位傭兵團團長並不怎麼把崔絲特娜這位低階祭司放在眼裡。令‘鐵價’傭兵尊重的,只是奈特布里茲這個貴族姓氏本身。
“崔絲特娜女士。”拉玟換了個姿勢,乾脆將腳搭在桌子上,“你又是代表誰而來的呢?是夜風主母又想要給米茲瑞姆家族找不痛快了,想僱傭我們這些平民當手套?還是說...”
面帶傷疤的女戰士咧嘴一笑。
“你是揹著家族私自來的,想要讓你的姐妹麾下的產業發生一點小‘意外’?”
“我是為何事而來,與你毫無關係...”
雷納托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都彼此試探了快半個小時了,小牧師還是沒將話題引到正事上。
明明崔絲特娜在他面前說話時還挺正常的,起碼能好好交流,可以正常思考。怎麼一和平民交談,就開始說一堆無意義的廢話了?
為了不浪費時間,雷納托向前邁出一步,接管了對話。
“我是奉奎琳主母之命,前來調查褻瀆女神的異教的,拉玟。”
傭兵團團長皺起眉頭,目光從崔絲特娜身上移開,轉而打量著面前這名突然開口的劍士。
高大強壯的身形,異常沉重的暗色全身板甲,以及那把看起來就不詳的黑劍...
她的記憶裡似乎沒有這號人...加上那副秘銀面具的遮擋,拉玟沒法判斷對方的身份。
拉玟斜了一眼在旁邊抿著嘴、臉色微沉的崔絲特娜,直起身,下巴朝雷納托的方向揚了揚。
“他是誰?”
“我的身份無關緊要。”雷納托的語氣平淡,“如果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可以叫我雷納托。”
拉玟盯著他看了兩秒,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沙發裡。
“好吧,看來你是主事兒的。不過和一個男人談生意,真是奇怪...”她小聲嘟囔了兩句,將胳膊枕在後腦勺上,慵懶地晃著翹起的那條腿,“不用嚇唬我,劍士。這裡不是被貴族訓得服服帖帖的平民區,可以隨便敲詐。調查異教這招在‘灰區’不好使,換點新鮮的說法吧...”
“一支信仰關納德的異教,就潛伏在這個街區。”
話音未落,傭兵團團長像是被蜇了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拉玟反應劇烈,整個人直接跳到了沙發靠背上,雙手撐著牆壁,瞪大了眼睛。
崔絲特娜也急了。她一把拉住雷納托的胳膊,壓低聲音焦急地說道:
“雷納托!你怎麼能直接說出來...”
沒什麼好隱瞞的。雷納托心裡清楚得很,兩人剛剛大大方方地騎著地底蜥蜴走進‘灰區’,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見了。
再加上位於東尼加頓湖附近的據點失聯,關納德的邪教徒遲早會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至於什麼不可言明的禁忌...雷納托又不是被蛛後規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卓爾,反正附近又沒有別的女祭司,他不覺得有什麼避諱的必要。
第139章 家族侍父
感知著面前女戰士那一瞬間難以掩飾的驚慌。
暗影能量在雷納託身周湧動,將對方的情緒變化清晰地傳達回來。
恐懼,驚訝...但沒有殺意。拉玟的第一反應是害怕,而不是下意識地想要滅口。
這說明她應當不是關納德的信徒。
“你...你說什麼!”傭兵團團長站在沙發靠背上,後背緊貼著牆壁,聲音都變了調,“我可什麼都不知道...不!是什麼都沒聽見!”
看著大汗淋漓、嚇得有些無措的拉玟,雷納托對於薩莫瑞爾城的思想控制程度,算是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
三人走進塔頂的密室,重新開始談判。
關納德的神名嚇了拉玟一激靈,那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狼狽模樣,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在反應過來兩人又不是執政議會的審判官後,這位老練的女傭兵漸漸恢復了冷靜。
密室不大,四周牆壁上釘著幾排架子,堆滿了各類食物與雜物。
風乾的肉條懸掛在橫梁上,牆角還碼著幾桶清水和廉價的蘑菇酒。
雷納托不禁懷疑,這裡是否也兼作儲存物資的倉庫。
“所以說,你們想要‘灰區’的情報?”拉玟蹲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手指旋轉著鑰匙圈,“這鬼地方的流言與傳聞可不少,真真假假的,誰也說不準。按規矩,這種隱秘異教的情報可值不少錢...”
“這就是你們這些賤種永遠也無法受到女神青睞的原因。”崔絲特娜冷冷地打斷道,“說吧,你要多少錢...”
雷納托伸出手,穩穩地攔在小牧師身前。
他可不想當冤大頭。崔絲特娜顯然沒有和傭兵打交道的經驗。作為老冒險者,雷納托清楚,這行的規矩從來都是先問價、後砍價,哪有直接讓人家開口要多少就給多少的?
雖然大機率不用自己掏錢,夜風家族也不像缺錢的主兒,可小牧師自進城以來一直像只護崽的母雞一樣護著他,雷納托得幫她省著點花。
而且,也未必需要掏錢。
“剿滅異教乃每名卓爾的職責,傭兵。”他向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拉玟,“為女神服務,你應當感到榮耀。”
拉玟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別拿這一套來忽悠人,劍士。”女傭兵從酒桶中舀出一碗酒,豪邁地喝下,“索要錢幣和剿滅異教並不衝突,這世上哪有白乾活兒的道理?”
拉玟用手抹了抹嘴角,繼續說道:
“而且誰知道你們的異教資訊是從哪兒來的?說不準是哪個酒鬼喝大了,滿嘴胡話,最後給傳到你們的耳朵裡。”
“這種事兒在‘灰區’一天能出十幾樁。要是每樁我都當真,我這傭兵團也不用幹了...”
“大膽!你這個被詛咒的賤民!怎麼敢——”
雷納托再度扯了一把崔絲特娜的胳膊,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把後半句話咽回去。
“讓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拉玟。”
雷納托直視著女傭兵的眼睛,提高了聲音。
“你主動將我們拉到這個密室溝通,說明你並非對這個異教一無所知,對嗎?”
拉玟飲酒的動作猛地一滯,酒瓢掉在桶中。
“你在胡謅什麼!我才不知道什麼異教!”
“不必緊張,拉玟。”雷納托的語氣反而緩和下來,他後退兩步,找了另一張凳子坐下,“我絕無指責之意,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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