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66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轉瞬之間,一刻鐘悄然而逝。

  取個錢罷了,怎麼去了這半天還不見人影?

  王健的眉頭漸漸攏了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朝著門簾的方向揚聲道:

  “翠花?死哪兒去了?取個錢,怎麼這麼磨?”

  吱呀。

  他的話還沒說完。

  那扇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推門的動靜不輕不重。

  可王健的心,卻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不對。

  翠花推門,從來都是輕手輕腳的,帶著丫鬟特有的分寸。

  這推門的力道,這沉穩的腳步聲……

  王健到了嘴邊的那半句斥罵,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猛地轉過頭。

  門口負手立著一個人。

  五十上下的年紀。

  一身石青色的綢緞長袍,身形微微發福。

  那張臉跟王健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比起王健臉上那點未脫稚氣的精明,這張臉上是另一種東西。

  是常年在生意場上,大風大浪裡熬出來的。

  沉,且威。

  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正平平地落在王健的身上。

  集豐號的當家人。

  王健的父親,王林。

  他的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縮著臉色煞白的翠花。

  不必問,也猜得到。

  這丫頭八成是前腳剛邁出賬房,後腳就撞上了來尋人的老爺。

  那三十兩的事,瞞不住了。

  王健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

  隨即,他便放下了茶杯。

  被撞破了,他臉上卻沒什麼慌亂。

  方才那場跟翠花的拉扯,那點要瞞著家裡的小心思,既然爹已經堵到了門口,那也沒什麼好藏的了。

  他索性站直了身子,坦坦蕩蕩地,叫了一聲:

  “爹。”

  王林沒應。

  他邁步,慢慢踱進了屋。

  一步一步,踱得不疾不徐。

  他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順手端起了翠花方才給王健續上的那杯熱茶。

  他沒喝。

  只是捏著那茶蓋,慢條斯理地撇著浮在水面上的茶沫子。

  那撇茶沫子的動作慢悠悠的。

  王健認得這副做派。

  他爹但凡要拿大主意壓人,從來不拍桌子。

  越是這麼慢條斯理,越是要動真格的了。

  王健端起自己面前的涼茶,也呷了一口,神色如常。

  廂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夥計們隱約的吆喝聲。

  良久。

  王林才擱下了茶蓋,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平。

  “健兒。”

  “你說說看。”

  “三十兩銀子,是多大的一筆錢?”

  他沒抬頭,目光還落在那杯茶上。

  這話問得輕飄飄的。

  王健卻聽得明白,他爹這是要跟他,好好算一筆賬了。

  他不慌。

  這筆賬,他在來的路上,早就替他爹,算過一遍了。

  他正要開口。

  “你不必急著答。”

  王林抬了抬手,把他的話截了回去。

  他這才緩緩地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兒子。

  那眼神里頭沒有怒火,只有一種看透了的平靜。

  “你打小逡掠袷常鑱砩焓郑垇韽埧凇!�

  “你不當這個家,自然不知道這柴米油鹽是個什麼價。”

  他頓了頓,問道:

  “我問你。

  咱們城外頭,那些個種地的莊戶人家。

  一戶,一年到頭土裡刨食,刨去吃喝,刨去種子農具,到了年根兒底下,能剩下幾個錢?”

  這個數,王健張口就能答上來。

  三兩。

  可他沒答。

  他知道,他爹問這話,不是真要他答。

  是要藉著這個數,往下鋪他那套道理。

  他便由著他爹說。

  王林見他不接,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往下說。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王健面前晃了晃。

  “三兩。”

  “年景好,三兩。年景不好,一兩都剩不下。”

  “再趕上個天災人禍,非但剩不下,還得賣田,賣地,賣兒賣女。”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

  “三十兩,是這麼一戶莊稼人家十年的嚼裹。”

  “是人家一家老小,從牙縫裡一文一文摳出來的,十年的血汗。”

  他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傾。

  “你倒好。”

  “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要拿這十年的血汗錢,去填一個你才認識了沒幾天的窮小子。”

  王林的語氣依舊平靜。

  可那平靜底下,是一個商人刻進骨子裡的精算。

  “健兒,做買賣講究的是一個回報。”

  “我今日花出去一文錢,心裡頭就得有桿秤,得想著這一文錢明日能給我掙回幾文來。”

  “你這三十兩撒出去,圖的是什麼?”

  “是圖他將來連本帶利還給你?還是圖他能給咱集豐號,帶來什麼實打實的好處?”

  “這筆賬,你算過嗎?”

  他盯著王健,一字一頓:

  “你這不叫投資。”

  “這叫敗家。”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有節。

  把那三十兩銀子的分量,掰開揉碎了,血淋淋地攤在了王健的面前。

  換了旁的少年,被當家的父親這麼一通訓,只怕早已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了。

  可王健卻沒有。

  他自始至終,迎著他爹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等王林說完了,他才不疾不徐地,搖了搖頭。

  “爹。”

  “這筆賬,我算過。”

  他的聲音很穩。

  “在您眼裡,這三十兩是打了水漂,是敗家。”

  “可在我眼裡……”

  他迎著王林的目光,一字一句:

  “這是我王健長這麼大,做得最對的一筆買賣。”

  王林撇茶沫子的手停了。

  王健將這一停,看在眼裡。

  他知道,自己這話,戳中了。

  他索性把心裡頭盤算了許久的話,一條一條,擺了出來:

  “爹,您做了一輩子的生意。”

  “您做的,全是迳咸砘ǖ馁I賣。”

  “哪家鋪子紅火了,您就往哪家添一把柴。

  哪樁生意穩當了,您就往哪樁搭一份本。”

  “這固然是穩。可這樣的買賣,賺的是辛苦錢,是死錢。”

  他的話,越說越穩,越說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