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仙朝:我能設計進化形態 第65章

作者:愛穿女僕裝

  “那我也不跟你繞了。”

  他看著羅影,問出了那個,從頭到尾,他都沒問過的問題:

  “借多少?”

  羅影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數,他斟酌了一路。

  他知道這個數,有多唬人。

  可事到如今,既然兩個人都把話說開了,他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抬起頭,迎著王健的目光,緩緩吐出三個字:

  “三十兩。”

  三十兩。

  這三個字一齣口,饒是王健,臉上那副痛快的笑,也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沒料到,會是這麼大的一個數。

  廂房裡,有那麼一兩個呼吸的工夫,誰也沒說話。

  王健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轉著杯蓋,似乎在掂量著什麼。

  半晌,他才開口。

  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商人特有對數目的敏感:

  “數額……有點大啊。”

  羅影心裡頭,沉了沉。

  他早料到會是這般。

  三十兩,幾乎是一個殷實人家的少爺,進這書院所願意付出的最高束脩。

  這個數,擱誰身上,都得猶豫。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坦然道:

  “我知道。”

  “我今日來,確實是唐突了。

  這個數,換了是我,我也得掂量掂量。

  你若是為難……”

  “但...”

  羅影的話,還沒說完。

  王健卻抬起手,輕輕地,把他後頭的話,給攔了下來。

  這小胖墩,臉上那點商人的精明,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年人,毫無雜質的燦爛笑容。

  “但是……”

  他看著羅影,一字一句,笑著道:

  “我們,是朋友啊。”

  “數額越大,這情分,不就越足嗎?”

  羅影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他活了兩世,聽過無數動聽的場面話。

  那些話,一句比一句漂亮,一句比一句滴水不漏。

  可沒有哪一句,像眼前這個小胖墩,咧著嘴說出來的這兩句,這麼糙,這麼實,這麼砸在人心口上。

  數額越大,情分越足。

  這話,不像個商人說的。

  倒像個,把朋友二字,看得比那三十兩銀子,還重的傻子說的。

  可羅影知道,他不傻。

  他比誰都精。

  正因為他比誰都精,這份糙話裡頭的實眨旁桨l顯得千金不換。

  王健放下茶杯,利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褶子:

  “你坐著,等我一會兒。”

  “我去給你取。”

  說著,他便要往裡屋去。

  “王兄。”

  羅影忽然叫住了他。

  王健回過頭。

  羅影站起了身,看著他,神色鄭重:

  “這三十兩,我不是白拿你的。”

  “我會寫一張借據給你。利錢,按縣裡的行價算。”

  “我羅影借的,是錢。欠你的,是情。這兩樣,我分得清。”

  王健愣了一下,隨即,又是一陣爽朗的大笑。

  “嗐!我就知道,你是這麼個人!”

  他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半分不減:

  “借據,你要寫,就寫。我攔著你,反倒生分了。”

  “可那利錢……”

  他頓了頓,看著羅影,一字一句道:

  “免了。”

  “朋友之間,談錢可以,談利,就沒意思了。”

  “你要是過意不去……”

  王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你將來,真成了氣候,記得,還認我王健這個朋友,就成。”

  羅影深深地看著他,沒有再爭。

  有些情,推來推去,反倒淡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份情,我記下了。”

  王健滿意地一點頭,轉身,大步往裡屋去了。

第39章 父子對賭

  王健起身,撩開廂房的門簾往裡屋去。

  他沒急著喚人,先在那張梨花木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這是他自個兒的院子,平日裡清淨。

  “翠花。”

  他揚了揚聲。

  門外小跑進來一個丫鬟。

  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清秀。

  就是那雙眼睛,總是怯怯的,不敢往人臉上瞧。

  她是去年王健從人牙子手裡,挑回來貼身伺候的。

  “少爺,您喚奴婢?”

  翠花垂著手,立在一旁。

  王健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隨意:

  “去賬房,支三十兩銀子取來。”

  翠花正要應聲,聽清了那數目,身子猛地一頓。

  她抬起頭,飛快地瞄了王健一眼,又趕緊低下去。

  “三……三十兩?”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少爺,您要這麼大一筆錢,是要做什麼使?”

  王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不是個愛跟下人解釋的性子。

  “要你管這個?”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呷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怎麼,我們集豐號,如今連三十兩銀子都支不出來了?”

  翠花被他這一句,問得頭垂得更低了。

  她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十二分的小心:

  “支得出。只是老爺前些日子才吩咐過……”

  “說少爺您這為商之道還沒出師,銀錢的進出,得仔細著些……”

  她這話說得斷斷續續,顯然是怕極了。

  一邊是當家的老爺,一邊是自個兒伺候的少爺。

  這兩頭,哪一頭她一個做丫鬟的都開罪不起。

  王健的臉沉了下來。

  他放下茶盞,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聽老爺的,還是聽我的?”

  他盯著翠花,一字一句:

  “我吩咐你的事,你如今是支使不動了?”

  翠花的肩膀一抖。

  王健看著她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又緩了緩語氣,半是哄,半是壓:

  “怎麼,還想不想我將來納你做個妾室了?”

  翠花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慌忙福了福身,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裡:

  “奴婢聽少爺的!這就去!”

  說罷,她不敢再有半分遲疑,轉過身,提著裙角,小跑著往賬房去了。

  廂房裡重新靜了下來。

  王健重新靠回椅子上,端著那杯涼茶慢慢品著。

  然而這一等,卻有些久了。